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青冥却似浑不在意,任那些被斩断的黑气在空中飘着,忽然十指一收,所有黑气在半空拧成一股,如一条大蟒,朝夜行晏当头砸下。
  夜行晏举刀硬扛,整个人被那股劲力压得往后滑了三尺,靴底在青砖地面上剐出两道深痕。
  两人就在厢房门口拆了二三十招。
  青冥出手又快又刁,专朝夜行晏的要害招呼,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夜行晏的刀如银河流转,防得密不透风,可那黑气总能在被斩开的瞬间重新凝聚,像一群怎么都杀不干净的黑蛇。
  打到后来,厢房门口已是一片狼藉,门框被刀气削掉半边,墙上满是焦黑的爪痕与溅上去的血珠。
  寻九仍在屋内挣扎。
  那些朱砂阵纹已缠到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像蛛网里的猎物一样裹了起来。
  他额上全是汗,右手还被一条阵纹死死勒着,勒出一圈极深的红痕。
  佛骨就在他面前,像隔着一整片天。
  他咬紧牙,喉咙里发出被逼到绝路时的呜咽。
  他不能就这么被制住。
  他不能。
  和尚还在外面躺着,生死不知。
  佛骨就在眼前。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股极烈的妖气猛地从他体内爆开,如潮水般撞向四周。
  那八条尾巴在他身后同时展开,将缠在身上的阵纹一根根挣裂、撕断。
  满屋红光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第126章 佛珠
  门口的夜行晏和青冥同时被这股气劲震得晃了一下。
  青冥回头,见寻九正一尾巴一尾巴地挣断那些阵纹,如一只从血阵中破壳而出的狐。
  他脸色剧变,再顾不得夜行晏,转身就要朝屋里扑去。
  夜行晏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脚步一错,刀已出到最疾的一式。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到实体,只觉一尾银鱼贴着地面疾掠而过,切向青冥的后颈。
  青冥若再往前,这一刀就会从后颈斜斜削下去。
  他被迫回身,一掌拍向刀锋。
  夜行晏这一刀用了十成力气,刀与掌撞在一处,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青冥的虎口崩裂开来,血流如线,夜行晏的刀也发出一声极悲的嗡鸣。
  两人都没再动,只隔着倒下的门框,死死盯着对方。
  而他们身后,寻九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阵纹。
  他一步步朝佛骨走去,赤红的眼尾像涂了一层血。
  青冥的脸在血光中扭曲得几乎不像人形。
  他嘶喊了一声,像要把整座山庄都喊塌。
  夜行晏的刀再次扬起,准备蓄势待发。
  可青冥没再给他出刀的机会。
  他忽然朝地上一拍,整条地面像一条被激怒的黑龙般拱起,砖缝间无数道黑气拔地而起,从夜行晏脚下四面涌来。
  夜行晏暗叫不好,抽刀连斩数道,可那黑气此消彼长,像从整座庄子里长出的鬼手,一根根缠上他的刀、他的腕、他的腰、他的腿,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越是挣,那黑气便越紧。
  刀还在他手里,刀锋嗡嗡地响,他却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青冥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再不看夜行晏一眼,转身便朝厢房内掠去。
  夜行晏面色骤变,刀在他手里一翻,朝那缠身的黑气死命斩下去,嘴里大喊:“寻九!”
  方才挣开那些阵纹,已经抽干了寻九的妖力。
  他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拆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尾巴都快要维持不住。
  可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
  夜行晏的声音和青冥的掌风几乎是同时到的。
  寻九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尖利到极点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没有妖力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他不想退。
  他连一步都不想退。
  他咬着牙,准备用这具身子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青冥一掌落下,正打在寻九后心。
  空气都像被这一掌打得发出了一声厉啸。
  可就在那掌力要透体而入的一瞬,寻九颈间忽然绽出一团极浓的金光。
  那金光亮得近乎灼眼,像有谁在这片血雾与黑气之中点起了一盏佛灯。
  青冥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打在了一尊滚烫的金钟上,被一股极纯极正的佛力反撞回来。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脊撞上身后的门框,把已经残破不堪的门框撞得彻底垮了下来。
  寻九也被那两股力道相撞的余波掀飞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去老远。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又慢慢亮起来。
  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动。
  他以为自己至少会吐几口血,可身上竟一点新伤都没有。
  寻九正愣着,忽然听见极轻的一声碎响。
  他抬起手,摸到脖子上那根断开的丝线。
  他低头看去。
  那颗一直贴身戴着的佛珠,已经在他掌心碎成了两半。
  寻九把那两半佛珠死死攥在掌心,胸口像被人用刀搅过一样。
  青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发烫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寻九。
  他脸上的狞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忌惮又更加疯狂的打量。
  他没想到这只狐狸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他眯了眯眼,像在估算寻九还剩多少保命的手段。
  片刻后,青冥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保命的东西。”
  他正欲再上,却忽然顿住了。
  屋内那股金色光芒,没了。
  青冥猛地转头看向半空。
  那截悬在房中的佛骨,不见了。
  整间厢房空空荡荡,只有满墙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朱砂符文。
  佛骨不在那里。
  青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声音又尖又哑:“佛骨呢?我的佛骨呢!”
  那声音在坍塌大半的厢房里撞来撞去,惊得满墙残存的朱砂符文一明一灭。
  夜行晏就是在这时挣脱了最后几道黑气,撞进屋来,刀光一闪,横在寻九与青冥之间。
  他身上的衣服被割出好几十道口子,左肩正往外渗血,可他的刀还是稳的。
  他看了寻九一眼,又迅速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厢房,什么都没说,只把刀尖缓缓指向了青冥。
  青冥已经彻底失控。
  他在厢房里疯了一样打转,掀翻了断成两截的门板,踹开满地的碎砖和泥灰。
  他手抖得厉害,脸色青红交替。
  他找了五百年,筹谋了五百年,亲手把佛骨从和尚的身体里剖出来,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一步竟是这般荒唐。
  佛骨不见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连痕迹都瞧不见了。
  寻九没有再看他。
  他还半跪在原地,右掌慢慢摊开。
  他分明记得,刚才自己已经握住了那截佛骨。
  那触感如此清晰。
  可是怎么不见了?
  寻九抬起头,正想起身去找,身子却忽然僵住。
  一缕气息从他的身体深处猛地蹿起,像被什么唤醒,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心口。
  他脚下一顿。
  下一瞬,一道极亮的光从他胸口迸出,又收回来,再迸出。
  那光一半是极正极暖的金,一半是极艳极浓的红,像两条缠绕了五百年的细流,终于在此刻汇成了同一道洪流。
  光幕从他脚底升起,一寸一寸,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寻九仰起头,只觉眉心像被什么轻轻一敲,热意从那里炸开,流遍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响,血液在响,连每一根发丝都在光里轻轻浮起,像浸在了一片看不见的温水里。他听见了自己体内一声碎裂。
  光幕轰然散开。
  寻九化作本体,四足落地的瞬间,整座厢房都像往下一沉。
  九条尾巴在他身后同时展开,如九道被风拉长的流焰,在昏暗中照出一片明灭不定的影。
  每条尾巴的末端都有一簇红毛,那红毛亮得惊人,毛尖上有金光的流窜。
  他的本体比从前还要大上一圈,通体雪白,唯有四足、耳尖、尾末染着血一般灼目的红。
  额间那抹天生的红痕之上,多了一道金色印记,如一枚被朱砂与佛光同时描出的、半开半阖眼。
  寻九缓缓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睁开来,像沉睡了很久很久,终于醒了。


第127章 第九尾归位
  青冥整个僵在了那里,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只九尾天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找了五百年的东西,又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它本来的身体里。
  青冥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他那些所谓的筹谋、所谓的天意,不过是给这一场苏醒做了荒诞的铺垫。
  夜行晏也被这一幕钉在了原地。
  他仍保持着横刀防守的姿势,可眼睛已经忘了去盯青冥。
  他看着寻九那九条尾巴在风里舒展,金光在雪地上投下九道长长的影。
  他从未见过寻九真正的九尾本体。
  原来这就是云山君找了五百年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九尾天狐完整时的模样,像从最古老的传说里走出来的妖,美得近乎不祥,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夜行晏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胸口某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就松了。
  院子里,云山君仍半跪在地,替梵无念续命。
  那股铺天盖地的妖力与佛力交织着扫过来时,他的手竟也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却睁开了眼。
  头顶的风雪都被那股气势压得往四面散开,像有谁在这片废墟上空撑开了一方极静的天。
  云山君极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到极点的脸,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似悲似喜,说:“终于回来了。”
  梵无念没有醒,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可他眉宇间那点将散未散的死气,像被这阵风一拂,悄悄退了几分。
  连他的呼吸,都似乎比方才稳了那么一点。
  云山君没再说话,只将更多修为渡进他心脉里去。
  雪已经停了一小会儿,天上裂开一条极细的缝,几片薄云缓缓散开,漏下几缕淡淡的日光。
  那日光刚好落在寻九身上,把他雪白的皮毛、血红的耳尖与尾尖,额心那道新生的金印照得清清楚楚。
  他像一尊刚从劫火与佛光里走出来的、崭新的妖,立在废墟中央,不悲不喜,只余下无声的威压。
  风又起了,卷着残灰与碎雪,从他足边掠过。
  青冥离得那样近,近得能看清寻九每一根在风里拂动的白毛,每一缕毛尖上流窜的金光。
  那威压无处不在地压下来。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膝盖里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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