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梵无念所有的痛苦、克制、压抑的欲望,以及对寻九的眷恋,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向寻九。
  寻九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
  寻九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梵无念因红尘引而炙烫的元神,将那股灼人的热毒一点一点引到自己身上。
  每一缕毒被抽离时,梵无念的元神便安稳一分,而寻九自己的元神上则多了一道烧灼般的刺痛。
  这就是红尘引的毒性,从神魂最深处开始侵蚀,让人在最快乐的时刻承受最隐秘的痛苦。
  两人的妖力和佛力开始缓慢地融合,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中激起一圈圈金色与红色交织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核心向外扩散,穿过识海的层层壁垒,最终涌出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化作肉眼可见的柔光。
  解毒的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寻九睁开眼时瞳孔还带着几分涣散,喘息未定,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隐隐发烫的丹田,那里已经盘踞了一缕不属于他的热毒。
  寻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毒果然霸道,才刚染上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了。
  他下床从老妖医留下的药中找到了续脉丹,掰开梵无念的嘴喂了进去。
  又用银针重新封好他身上几处崩裂的伤口,用灵泉水擦去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重新包扎了绷带。
  做完这一切,窗外万妖盟的穹顶已经从夜晚的暗蓝变成了清晨的青白。
  梵无念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心那枚金佛印恢复了柔和的金光。
  寻九爬上床榻,在他身边躺下来,八条尾巴从身后散开,一条搭在他腰间,一条轻轻绕住他的手腕。
  他伸出手,把梵无念的手指轻轻握住,然后闭上眼。
  三天,他还有三天的时间。
  第三天。
  万妖盟的穹顶从淡金转为青白,又渐渐沉入琥珀色的薄暮。
  客院廊下的草被穿堂风轻轻摇动,叶片上积了的露珠顺着叶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鹿茗站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始终没有落到门板上。
  她已经在这扇门前站了好一阵了,久到廊下值夜的妖兵都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房间里已经安静了整整三天,从寻九进去到现在,那扇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寻九是妖,可以不吃不喝,但梵无念毕竟是人族,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不吃不喝。
  她心里实在没底。
  鹿茗咬了咬下唇,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人族的吃食。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九公子,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等了片刻,没有人应。
  她又叩了两下,声音大了些:“九公子?”
  还是没有人应。
  鹿茗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撞进脑海。
  她猛地推开门,跨进门槛。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染血的绷带和空了的药瓶被仔细收在桌角,窗户半敞着,穿堂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哪里还有人。
  鹿茗瞳孔骤缩,转身将手里的食盒往身边的妖兵怀里一塞,提起裙摆就往藏书阁的方向跑去。
  藏书阁里。
  夜明珠的青白冷光从穹顶洒下,将层层叠叠的书架笼在一层亘古不变的柔光里。
  云山君坐在案桌前,面前摊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古籍,手中握着笔,目光落在兽皮卷上,神情专注而淡然。
  夜行晏端着茶壶凑过去,往云山君手边的茶盏里续了新沏的茶,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云山君没有看那杯茶一眼,继续写字。
  夜行晏放下茶壶又拿起墨锭替他研墨,墨汁在砚台里慢慢化开。
  云山君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搁下不用了,转而拿起另一支已经干了的笔,自己去砚台里蘸了墨。
  夜行晏的动作僵了僵,讪讪地把墨锭放回去,又伸手去整理云山君手边那摞散乱的兽皮卷。
  他刚拿起一卷,云山君的折扇便抵在了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下所有动作。
  夜行晏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抵在自己手背上那柄合起的折扇,又看着云山君自始至终没有抬起来的眼睛,心里那点侥幸终于碎得干干净净。
  他说:“山君,我知道错了。”


第80章 不见了
  云山君收回折扇,没有理他,只是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些。
  夜行晏看着两人之间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距离,心里堵得慌。
  他真的知道错了,就因为他告诉了寻九红尘引的缓解之法,山君已经生了整整三天的气。
  三天里不让他靠近,不喝他倒的茶,不用他研的墨,连他碰过的兽皮卷都不让他碰。
  他往云山君那边又挪近了些,语气诚恳得近乎低声下气:“我当时就是脑子抽了才说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山君。”
  就在这时,鹿茗跑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气还没喘匀,抬头正好撞见她家盟主凑在山君大人身边、脸上还挂着那种她从没见过的讨饶表情。
  鹿茗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夜行晏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是鹿茗,瞬间恢复了万妖盟盟主的沉稳姿态,脸上的讨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声音都比方才沉了几分:“鹿茗,你怎么来了?”
  鹿茗拱手行礼,语速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盟主,山君大人,九公子和梵无念不见了。”
  云山君抬眼看向鹿茗。
  夜行晏蹙眉,声音沉下来:“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鹿茗低下头,不敢看两人:“刚刚属下去给他们送吃食,敲门无人应答。推开一看,房间已经空了。两人都不见了。”
  夜行晏啧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不是让你们把人看住了吗?”
  鹿茗把头埋得更低了。
  谁知道这两人会逃跑,梵无念伤得那么重,还昏迷着。
  谁能想到两人还能从万妖盟的客院里凭空消失。
  夜行晏刚要发火,云山君抬起折扇轻轻压了压他的手背,示意他等一下。
  夜行晏瞬间就熄了火,把到嘴边的斥责全咽了回去。
  云山君闭上眼睛,指尖凝了一缕极淡的蓝色妖力。
  那手环,可以让他随时知道小九在哪里。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开折扇,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
  手环已经彻底失去作用了,他感应不到任何痕迹。
  夜行晏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小心翼翼地问:“找到了吗?在哪里?”
  云山君转过头,摇了摇头:“手环失效了。”
  夜行晏看着他平静面容下极力掩饰的情绪。
  伸手覆上他搭在桌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将他的手指轻轻拢住:“没事。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出去找,肯定能找到。”
  云山君垂下眼帘,看着夜行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他没有抽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行晏又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才松开,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他朝鹿茗招了招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鹿茗赶紧跟上,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云山君已经重新坐回案前,将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极轻地叹了口气。
  夜行晏带着鹿茗出了藏书阁,穿过飞桥,直到离藏书阁远了,才放慢了脚步。
  飞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渊,地下暗河的水声从极远处隐隐传来,混着飞桥两侧悬铃在风中的轻响。
  他清了清嗓子,边走边开口,语气随意:“鹿茗,你让鹰芒派一队人出去找找就行。”
  鹿茗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一队人?一队人才几个妖兵?万妖盟辖地这么大,光是十万大山的山道就有上千条,更别说山外还有人族的城镇和修士的洞府。
  一队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只派一队人吗?”她迟疑着问,“一队人怕是……找不到吧。”
  夜行晏脚步没有停,红墨色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拂过飞桥的石板,语气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对,一队人就可以。还有,不用找太认真。知道了吗?”
  鹿茗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家盟主这副阳奉阴违的模样,沉默了一息。
  她跟了夜行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当面答应山君大人的事,转头就自己拆自己的台。
  “知道了。”她点点头,又问,“那山君大人那边要是问起来……”
  夜行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鹿茗,居高临下地问:“我是盟主还是他是盟主?”
  “您是盟主。”鹿茗飞快地回答。
  夜行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撒谎会吗?山君问起来,就说派了很多很多人去找,把十万大山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狐狸毛都没找到。”
  既然那只狐狸要跑,他就助他一臂之力。
  那和尚伤成那样都能从客院里消失,说明寻九是铁了心要带人走。
  他可不想过两天寻九又回来,占据了山君全部的心神。
  山君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只狐狸身上移开一点点,他可不想前功尽弃。
  鹿茗听着自家盟主这番话,郑重点头:“好的,盟主。”
  夜行晏直起身,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鹰芒那呆子做事一板一眼,说不定真会把寻九找回来。
  他得亲自去妖将堂交代一番,让鹰芒务必领会他的精神。
  两人穿过飞桥,夜行晏加快了脚步,往妖将堂的方向走去。
  ……
  南疆十万大山的外围,山势到了这里终于放缓了陡峭的脊背,将一片难得的平缓谷地让给了这座小山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村边一条宽阔的溪水从深山里蜿蜒而来,水声淙淙,终年不绝,所以这里的人都叫它山溪村。
  时值初冬,南疆的雪来得比北境晚,却来得更缠绵。
  细密的雪粒子从昨晚便开始无声地落,一夜之间将整座村子覆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村道上,一个穿着深灰色厚棉服的妇人正端着一只大碗往前走。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实际不过二十五六,只是常年在山里操劳,风吹日晒,眼角早早爬上了细纹,看着比实际年岁大了近十岁。
  她头发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挽成简单的妇人发髻,袖口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都叫她李嫂子,至于本名刘英,除了自家男人和村长登记名册时用过,倒是很少有人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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