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她重新关好房门,站在廊下等着妖医过来。
  妖医是被妖兵半拖半拽着跑进院子的。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树精,在万妖盟待了不知多少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伤都见过,但被妖兵一路拖着跑还是头一回。
  他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时嘴里还在抱怨,等看到床榻上躺着的竟是个浑身是血的人族和尚,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这、这是……”
  老树精放下药箱,凑近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肩头的剑伤深可见骨,胸口的掌印青紫发黑,浑身经脉断了好几处,内伤比外伤更重。
  更棘手的是,这和尚体内有一股极为强横的妖力残留,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与他自己那股微弱的佛力打得不可开交。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在撕裂本就残破的经脉。
  若不尽快将妖力导出,这和尚就算活下来,修为也得废一半。
  “这是谁下的这么重的手?”
  老树精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一边忍不住问。
  鹿茗站在旁边,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老树精从鹿茗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低下头专注施针,再不多问一句。
  他先用银针封住梵无念周身几处大穴,强行将那股乱窜的妖力逼回经脉正轨,再从药箱底层翻出一颗珍藏多年的续脉丹。
  他掰开梵无念的嘴把丹药塞进去,又让鹿茗去倒些水来化开药力。
  鹿茗二话不说,转身倒来水。
  老树精接过水,用妖力温化了药粉,一点一点喂进梵无念口中。
  处理好内伤,老树精开始处理外伤。
  他剪开梵无念肩头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的锦衣,用灵泉水清洗伤口,从药箱里取出桑白皮线,一针一针将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缝合。
  整个过程梵无念始终昏迷,只是在针尖刺入皮肉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眉心那枚金佛印记始终亮着,时明时暗,像是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外伤缝合完毕,老树精又检查了一遍经脉的恢复情况。
  续脉丹已经生效,断裂的经脉正在缓慢愈合,那股妖力也被银针压制住,不再乱窜。
  他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把最后一根银针从梵无念腕间拔出,直起腰,长出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这和尚的伤太重,什么时候能醒,要看他自己。”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鹿茗,伤者不能碰水,药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若是发热就让人去找他。
  鹿茗一一应下,将老树精送出门外,又吩咐守在廊下的妖兵按方子去煎药。
  安排好一切后,她重新掩上房门。
  廊下的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的声响和远处偶尔几声虫鸣。
  两天后。
  藏书阁已经恢复了原样。
  被打翻的书架重新立了起来,散落满地的兽皮卷被分门别类地放回了石龛,连被妖力和佛光震裂的那几块石板也换了新的。
  夜明珠的青白冷光依旧从穹顶洒下,照在光洁如初的石板地面上,仿佛几天前那场几乎要了人命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寻九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敲着面前摊开的兽皮卷。
  这卷轴上的阵法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道符文、每一处关窍都烂熟于心。
  但一想到把佛骨从和尚身体里取出来,他就会没命。
  寻九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不想伤害梵无念。
  他叹了一口气,只要他一天学不会,和尚就没有生命危险。
  白鹤就算再想杀他,也不会在他还没掌握阵法之前动手。
  可已经两天了,他连他一面都没见到,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压下心里的焦躁,重新把目光落回兽皮卷上。
  藏书阁里安静得只有云山君在另一张案桌前落笔的沙沙声和夜行晏翻书的动静。
  这时,鹿茗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从兽皮卷上抬起,落在她身上。
  鹿茗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三人,在心里迅速做了判断。
  这事还是单独告诉盟主一个人比较好。
  于是她直直地朝夜行晏走去。
  夜行晏正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兽皮卷,鹿茗快步走近,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夜行晏听完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转头看向寻九。
  寻九从鹿茗进来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此刻看到夜行晏的表情,他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是不是和尚出事了?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兽皮卷的边缘。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压制了妖力,打不过白鹤,连这座藏书阁都出不去。
  鹿茗说完,夜行晏将手里的兽皮卷放回书架,神色如常地开口:“摘星阁的事?走吧,我去看看。”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寻九听的,还是说给云山君听的。
  说完,他便带着鹿茗走出了藏书阁。


第77章 第三次毒发
  寻九听到摘星阁三个字,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不是和尚。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云山君始终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面前的兽皮卷上,手中的笔不疾不徐地写着什么。
  走在飞桥上,夜行晏才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鹿茗快步跟在他身后,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刚刚才发现。属下记得那种香味,就是红尘引发作时的味道。”
  夜行晏轻啧了一声。
  他就说那只狐狸对自己尾巴都不怎么上心,怎么会因为红尘引的事来淌万妖盟这摊浑水,原来是因为那和尚中了这种毒。
  这样看来,那和尚在狐狸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要重得多。
  他又想起那天重伤昏迷的梵无念,随口问道:“那和尚的伤怎么样?”
  “已经请妖医看过了。原本性命无碍,但是红尘引发作了。”
  夜行晏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鹿茗:“谁让你请的妖医?”
  鹿茗被他问得一愣,看着夜行晏那副急匆匆往客院赶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她犹豫着开口:“不是盟主您吗?”
  夜行晏噎了一下。
  他当时让鹿茗把人带下去,说的是别让人死了。
  他的本意只是吊着那和尚一口气,毕竟佛骨还在他身上,真要死了也挺麻烦。
  都要取佛骨了还医什么医,浪费药。
  但现在想想,还好医了,不然这和尚刚从重伤中醒过来,又赶上红尘引发作,怕是连这一关都挺不过去。
  “走快点。”他加快脚步,鹿茗赶紧跟上。
  半个时辰前,客院房间里。
  梵无念是被身体里的炙烫烧醒的。
  红尘引的毒性像一条盘踞在丹田深处的毒蛇,每月这一夜便会苏醒,将毒液一寸一寸注入他的经脉。
  他睁开眼,看到是万妖盟客院房间的青灰色穹顶。
  好难受,又疼又热又冷。
  三种感觉同时碾过他的身体,他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鹿茗是来给他换药的。
  她端着刚煎好的汤药推开门,闻到了一股异香。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快步走到床前,看到梵无念的脸色在苍白和潮红之间交替,眉心那枚金佛印忽明忽暗,攥着褥子的手青筋暴起。
  她放下药碗转身就跑。
  老妖医是被鹿茗从药庐里一路拖过来的,连药箱都没来得及背好,怀里还抱着一卷刚碾好的草药。
  他跨进房门,只看了梵无念一眼,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这和尚肩头那道最深的剑伤又崩开了,胸口青紫色的掌印在红尘引的催动下隐隐发黑,那些他用续脉丹好不容易接上的经脉此刻被药性冲得七零八落。
  眼前这副光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下药箱,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压低了身子缓缓靠近床榻,语气放得轻极,像是在安抚一头濒死的野兽。
  “和尚,老朽帮你扎几针,让这毒性散得慢一些。你且忍一忍,别动……”
  话还没说完,梵无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透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因红尘引和剧痛而微微涣散,但目光却冷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整个人迅速往后移去,肩头的伤口在石壁上蹭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崩裂的绷带下鲜血重新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干净的僧袍。
  他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竖起浑身尖刺的困兽。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
  老妖医举着银针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这和尚明明已经虚弱到连喘息都在发抖,却还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能扛到现在,靠的全是一口气。
  他慢慢把手里的银针放回针囊,退后几步,放缓了语气:“好好好,老朽不过去。你别动,千万别再动了。”
  那些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在流血,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等到解毒,光是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老妖医束手无策,站在床边急得胡子都在抖。
  夜行晏就是这时来的。
  他推开客院房间的门,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
  梵无念因为重伤已经没有余力压制毒性,房间里的香味浓郁,几乎要将人逼退。
  他靠在石壁上,双手死死攥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滑落。
  红尘引的毒性将他的理智一层一层剥开,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渴望。
  无处宣泄,无处可逃。
  夜行晏看着他,身体紧绷,双目紧闭,唇色灰白,嘴里却含混不清地反复念着什么。
  他走近两步才听清,梵无念叫的是“小九”。
  一遍又一遍,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混在急促而滚烫的喘息里,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夜行晏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啧了一声。
  然后转头对鹿茗说:“鹿茗,你去找几个女人来,把他的红尘引解了。”
  鹿茗下意识应了一声:“是。”
  等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反应过来后,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她犹豫地看向一旁的老妖医,用眼神询问:这能行吗?
  老妖医显然也听到了夜行晏那道荒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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