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她身旁跟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
  绵绵穿着娘亲缝的碎花小棉袄,两根小辫子扎得紧紧的,随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在肩头一甩一甩。
  路上积雪未深,踩上去只有极细微的咯吱声,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从各家门口延伸出来,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村东尾有户人家,烟囱里正冒出股股黑烟,浓得像打翻了一砚台的墨,在其他人家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炊烟中格外扎眼。
  母女俩踩着薄雪往村尾这户人家走去,留下两串一大一小的脚印。
  绵绵远远就看到了那股黑烟,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娘,你看,秦哥哥家的烟囱好黑呀。”


第81章 小山村
  刘英抬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黑烟可不像是做饭时该有的样子,倒像是把灶房给点着了。
  她加快了脚步,低头对身边的女儿说:“绵绵走快些,小心脚下,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娘亲。”
  绵绵收起玩笑的心思,加快了脚步,小棉靴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母女俩走到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院子里积雪平整,只有一行从正屋通往灶房的脚印。
  刘英端着粥碗跨进院门,刚要开口喊人,就看到灶房的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年捂着口鼻从浓烟里钻了出来。
  他弯着腰咳了好几声,白皙的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鼻尖上还有一小块,眼角都被呛出了泪花。
  绵绵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愣了一瞬,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娘,你看,秦哥哥好像一只花猫。”
  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两个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老远。
  这秦哥哥自然就是寻九。
  他和梵无念离开万妖盟后,一路向南,在十万大山外围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落了脚。
  和尚的伤需要静养,这里民风淳朴,与世无争,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寻九从灶房里出来就看到母女二人站在院子里,他抬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袖子是黑的,脸也是黑的,这一擦反而把黑灰抹得更均匀了。
  他走到绵绵面前蹲下身,把手上的黑灰蹭了一些在小姑娘嫩白的脸颊上,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也是一只小花猫。”
  绵绵被他蹭得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我也是小花猫,和秦哥哥一样吗?”
  她松开母亲的手,跑到院子里那口水缸边,探着身子往里看。
  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她呵了口热气把冰化开,低头看见自己脸上果然也有几道黑灰,和寻九脸上的如出一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那碗粥递给寻九:“秦公子,这是今天的粥。按您说的,熬得软烂,还加了些肉糜。”
  寻九接过粥碗,触手温热,诚恳地道了声谢。
  刘英把手在厚棉服上蹭了蹭,笑着说不必谢,她收了那么多银子,做这些是应该的。
  她的视线越过寻九往灶房里看去,灶房的门还敞着,里面的浓烟已经散了些,隐约能看见灶台上一片狼藉。
  她的目光在那些散落的柴火和打翻的水瓢上转了一圈,迟疑着问:“秦公子是打算在厨房做什么吃食吗?”
  寻九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用一小块碎银子在村子里换了一只鸡,打算煮点鸡汤给和尚补补身子。
  拔鸡毛就折腾了好半天,到处飞的都是鸡毛。
  好不容易把鸡弄好放进锅里,结果火怎么也点不着。
  他把厨房里能烧的东西都塞进去了,火没点着,倒是把自己呛得差点死在灶房里。
  他看着刘英关切的目光,抬手蹭了蹭鼻尖上那块黑灰,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烧火。”
  刘英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细皮嫩肉的,说话做事虽然有些跳脱,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怎么看都像是谁家的贵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她是前些天回娘家刚回来,在村口遇到寻九的。
  当时他驾着一辆马车停在村口,说是要找村长。
  她第一眼看到寻九就愣住了。
  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还以为是村长家的远房亲戚,便热心地领着人去了。
  后来听村长说,他和马车里那个受伤的兄长是行商路过,在山里遇了山匪,兄长受了重伤,想在村里借住一段时日。
  还给了她好多银子,让她这几天煮些软烂的粥给他们送过来。
  刘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手足无措的少年:“秦公子想做什么吃食?我可以帮忙的。”
  绵绵从水缸边跑了回来,一把抱住母亲的腿,仰着小脸抢着说:“哥哥,我娘亲做的饭可好吃了!”
  寻九想到自己折腾一早上还没弄好的鸡汤,点点了头:“那麻烦李嫂子。”
  刘英搓了搓手:“不麻烦,不麻烦。”
  灶房的门还敞着,里面的黑烟已经散了,剩下淡淡的焦糊味。
  刘英走进灶房时,饶是做了十几年饭的她也愣了一下。
  灶台上横七竖八地散着柴火,锅里卧着一只鸡,鸡毛拔了一半,另一半还贴在皮上,内脏也没处理,整只鸡泡在冷水里,旁边还漂着几根鸡毛。
  灶膛里塞满了木柴,火折子半埋在灰烬里,一看就是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她伸手把鸡从锅里捞出来,转身打量了一圈灶房,盐罐子是空的,油壶也是空的。
  连最基本的调料都找不出一味来。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寻九:“秦公子,这只鸡你要怎么做?”
  寻九也不尴尬了,抬手指了指里屋的方向,坦然道:“想煮点鸡汤,给我兄长补一补。”
  刘英点点头:“这里没有调料,我把鸡拿回去煮好再送过来。”
  寻九自然没有意见,只要能把鸡汤煮出来,怎么都行。
  刘英找了个干净的木盆把鸡装进去。
  这只鸡拿回去还得重新拔毛开膛,够她忙活一阵的。
  她走到院子里,喊了声绵绵。
  绵绵又跑到了水缸边,用手指在薄冰上画小花猫的脸,听到母亲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跑过来拉住母亲的手。
  她仰着小脸朝寻九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寻九站在正屋门口,朝她点了点头:“绵绵再见。”
  目送母女俩出了院子,寻九端着粥碗转身进了正屋。
  他把粥放在桌上,盛出一小碗,掀开布帘进了里屋。
  里屋比外间暖和许多,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噼啪响。
  梵无念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他的脸色比刚离开万妖盟时好了一些,有了几分血色,但唇色还是很淡,像褪了色的花瓣。
  在逃跑路上他醒过一次,当时寻九把老妖医给的补气散都喂他吃了,他又沉沉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
  寻九在床边坐下,把梵无念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
  粥是刘英按他的要求熬的,软烂得几乎不用咀嚼,可梵无念的嘴唇闭得很紧,粥从唇角滑下来,他连吞咽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寻九放下勺子,用手指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又试了几次,还是喂不进去。
  他只好把梵无念重新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端起那碗粥,一勺一勺自己喝完了。
  这两天刘英送来的粥最后都是他喝完的,这和尚不吃不喝,全靠老妖医那几颗丹药吊着。
  他把空碗搁在桌上,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梵无念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不知道这和尚什么时候才能醒。


第82章 鸡汤
  刘英端着木盆推开院门,看到了院子里的丈夫李玉。
  李玉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浓眉大眼,身形魁梧,一双手因为常年做木匠活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不爱说话,但干活从不偷懒,村里谁家的桌椅板凳坏了、房梁需要加固,都会来叫他。
  但大多时候他会去镇上给大户人家打一些家具,雕花细活做得尤其好。
  凭着这门手艺,虽说日子清苦些,但也把家里操持得衣食无忧,从不亏待妻女。
  此刻,他穿着一件袖口磨出了毛边,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棉服。正握着扫帚弯腰扫院子里的积雪。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这会儿刚停不久。
  他扫出了一条从院门到正屋的窄道,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淙淙声混在一起。
  绵绵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撒开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脆生生地喊:“爹。”
  李玉放下扫帚,低头看到女儿脸上那几道黑灰,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小脸蛋,指腹蹭下一抹灰来,笑着问:“怎么把脸弄脏了。”
  绵绵咯咯笑,晃着脑袋:“是秦哥哥给我画得,和秦哥哥一样的花脸。”
  李玉抬起头,看到自家媳妇抬着木盆进来,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走上前接过木盆。
  盆里卧着一只还没处理干净的鸡,他疑惑道:“不是去送粥了吗?哪里来的鸡?”
  刘英一边拍着袖口的雪一边往灶房走,“是秦公子的,说想给他兄长熬点鸡汤补身子。他不会烧火,差点把灶房给点着了,我就说拿回来帮他煮。”
  李玉点点头,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把木盆搁在井边的石台上,开始重新处理这只鸡。
  开膛破肚,烧水烫毛,动作利落娴熟。
  “我来弄,你先去火边暖暖。”
  刘英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了声不冷,便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很快升起来,橘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又往炸膛里添了根柴,起身去准备姜片和盐。
  隔壁张老大家。
  张婆子从灶房端了碗咸菜出来,一眼就瞧见李玉家灶房的烟囱又冒起了烟。
  她撇了撇嘴,转身走进正屋,把手里的咸菜往桌上一搁。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李玉家的婆娘也太不会过日子,都到冬天了,一天还做三顿饭。”
  山村里不比镇上,冬天下雪干不了活,家家户户都是一天吃两顿,有些省俭的人家一天只吃一顿。
  这李玉家倒好,这几天厨房天天冒三次烟,烟囱就没歇过。
  张老大坐在饭桌边,夹了一筷腌萝卜,头也不抬,闷声说:“吃你的,话这么多。”
  张婆子讪讪地闭上嘴,端起碗刚扒了两口粗粮饭,一股浓郁的肉香便从隔壁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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