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玄幻灵异)——乐有米

分类:2026

作者:乐有米
更新:2026-10-11 19:42:48

  梵无念站稳身形,抬手擦去唇角渗出的血丝,迎上云山君的视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说得极清晰极认真:“我喜欢小九。”
  话音未落,云山君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折扇展开又合拢,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梵无念侧身避开,折扇擦着他耳际掠过。
  他不再试图解释,云山君也不需要他的解释,这个人要的是他的命。
  腕间菩提子佛珠无风自动,十七颗珠子同时亮起金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屏障。
  两人从案桌前打到书架之间,所过之处古籍纷纷从石龛中坠落,兽皮卷散落一地,被妖力和佛光碰撞的余波震得簌簌作响。
  夜行晏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心里飞快地转着。
  云山君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这人儒雅,淡然,能说通的道理绝不动手。
  能让他气成这样的,只有关于寻九的事。
  可寻九和这和尚的关系,山君几天前不就知道了吗?那时候他也就是蹙了蹙眉,怎么今天忽然就……
  他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不对!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如果是真的,那也太狗血了。
  他走到动弹不得的寻九身边,看了一眼这狐狸捏紧的拳头和泛红的眼尾。
  “你和那个和尚是怎么认识的?”他压低声音问。
  寻九转过头,盯着他,忽然说:“你想知道?”


第75章 为什么
  夜行晏点了点头。
  “你帮我拦住白鹤,我就告诉你。”
  夜行晏讪讪闭了嘴,把目光移回打斗中的两人身上。
  书架之间,梵无念被云山君一掌拍在胸口,连连后退,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新血。
  云山君的折扇不知何时已被他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柄从袖中抽出的软剑。
  剑身极薄极细,在珠光下泛着淡蓝的寒芒,剑尖直指梵无念的咽喉。
  “你接近小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湖面之下却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与痛意。
  梵无念擦去嘴角的血,直起身,依旧是那句话:“我喜欢小九。”
  云山君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冷。
  “是吗?那你最好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不然今天就只能死在这里。”
  剑锋已至。
  梵无念后退,腕间佛珠飞速旋转,十七道金光交织成网,将云山君的剑锋一次次弹开。
  两人在书架之间缠斗了上百招。
  佛光与妖力碰撞的爆鸣声震得书架上的卷轴纷纷坠落。
  剑锋与佛珠每一次撞击都溅起刺耳的轰鸣。
  散落一地的古籍被两人踩得破碎,残页在妖力和佛光的余波中翻飞又落下。
  梵无念的修为不弱,他的佛骨对妖力有天然的克制之力。
  但云山君活了几千年,剑下斩过的大妖比梵无念见过的都多。
  数百招过后,云山君的剑锋终于破开了佛珠的屏障。
  剑尖刺入梵无念肩头,横面拍在他胸口。
  梵无念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兽皮卷散落一地,他滑落在地,一口血喷在散落的兽皮卷上。
  失去了法力支撑的佛珠纷纷掉落在他身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山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剑尖抵在他颈侧。
  “说。你接近小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梵无念已经无力反抗了。
  他半跪在散落的古籍之间,浑身是伤,黑金色的锦衣被血染红了大片。
  他抬起头,看着云山君,声音沙哑却依然清晰:“我喜欢小九。我要和他成亲。”
  云山君握剑的手纹丝不动,那双眼睛里冷意未消半分。
  剑锋微抬,剑身上倒映出梵无念沾血的脸。
  不远处,寻九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他动不了,他的妖力被锁死。
  他挣了又挣,手腕上那道深蓝色的光痕纹丝不动,只在他挣扎的皮肤上勒出更深的红痕。
  他眼睁睁看着云山君的软剑刺穿梵无念的肩膀。
  看着他被一掌拍飞撞在书架上。看着他咳着血半跪在地上,被剑尖抵着喉咙。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能为力过。
  白鹤护了他一千年,和尚是唯一一个他想护的人。
  可现在护他的人正在杀他想护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夜行晏。
  “夜行晏。”寻九的声音已经哑了,桃花眼红得像要滴血,“你去拦住白鹤。算我求你。”
  夜行晏看着他,没有动。
  他第一次见寻九是五十年前,云山君第一次带寻九来万妖盟。
  那时候这只狐狸就站在云山君身边,漂亮,骄傲,像一朵被养在琉璃罩里的花。
  他嫉妒过他,羡慕过他,也烦过他,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他这副模样。
  “夜行晏!”寻九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劈了叉,“我求求你!”
  夜行晏被这一声拉回了神。
  他转头看向书架那边。
  云山君已经抬起剑,剑尖在珠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梵无念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再爬起来。
  夜行晏一个闪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云山君的手腕。
  “山君!”
  云山君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意,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夜行晏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情绪。
  这个活了几千年、淡然得像一尊瓷器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他在怕。怕什么?
  夜行晏来不及细想,只是用力扣紧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冷静。
  “山君,冷静点。这和尚再打要死了。你忘了,我们要找寻九的第九条尾巴。”
  云山君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梵无念。
  片刻后,他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握着剑柄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朝夜行晏点了点头。
  夜行晏松了一口气。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鹿茗!”
  鹿茗进来,脚步顿了一瞬。
  藏书阁里像是被狂风扫过,书架倒了数排,兽皮卷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梵无念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省。
  而站在他面前的云山君,手中还握着那柄淌血的软剑。
  “把人带下去。看住了,别让人死了。听见没有。”
  夜行晏的声音恢复了盟主的沉稳。
  鹿茗回过神,拱手:“是,盟主”。
  她叫来几个妖兵,小心翼翼地将梵无念抬上担架,快步退了出去。
  寻九站在原地,手心因为握拳太用力,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的古籍残页上。
  他看着梵无念被抬走的背影,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云山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茫然和痛楚。
  他问:“为什么?”
  藏书阁里安静极了。
  寻九还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深蓝色光痕在寂静中一明一灭。
  云山君转过身,跨过那些散落的古籍和碎裂的卷轴,走到寻九面前。
  寻九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云山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身上的不是佛骨。是你的第九条尾巴。”
  寻九愣住了,那双桃花眼里的惊愕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就捕捉到了云山君眼底翻涌的杀意。
  寻九身体僵了一瞬,白鹤刚才是真的想杀了和尚。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后怕,如果刚才夜行晏没有拦住白鹤,和尚就没了。
  云山君看着沉默不语的寻九,又说:“小九,我给你的兽皮卷尽快把它学会。等你学会,第九尾就可以归位。”
  归位。
  寻九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要让它归位,那和尚会怎样?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云山君的眼睛,问出了他最害怕的那个问题:“第九尾归位后,他会怎么样。”
  云山君看着寻九那双还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忽然问道:“小九,你觉得那和尚真的喜欢你吗?”
  寻九看着云山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山君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很淡:“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喜欢,其实是第九尾对回到本体的渴望。那可能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尾巴在牵引他靠近你。”
  寻九沉默了好一阵,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忽然抬起眼看着云山君,唇角勾了勾,声音不大却笃定:“好。我会尽快把阵法学会。”
  云山君看着寻九,虽然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


第76章 医治
  “白鹤,你把我放开。你不放开,我怎么学。”
  寻九抬起手腕,亮出那道深蓝色的光痕,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赖皮。
  云山君看着他手腕上因为剧烈挣扎而被磨出血痕的皮肤,眼神闪了闪,抬手解开了行动禁制。
  寻九可以动了,但妖力依旧被压制着。
  他什么也没说,从衣袖里掏出那卷兽皮卷,展开,原地盘腿坐下,低头看了起来。
  云山君也把软剑收回袖中,弯腰捡起脚边一卷被踩皱的古籍,开始整理那些被打乱的兽皮卷。
  夜行晏站在一片狼藉的藏书阁中央,看着突然就平静下来、各自开始各干各的两人。
  藏书阁里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手招来几个妖兵,示意他们收拾残局。
  与此同时。
  鹿茗把梵无念安顿在他之前住的那间客房里,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床榻上。
  和尚的黑金色锦衣已经被血染得深了一个颜色。
  肩头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有眉心那枚金佛印记还在微弱地亮着。
  鹿茗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很弱,但还在。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药瓶,倒出一颗丹药。
  这是她自己的丹药,对内伤有奇效。
  她掰开梵无念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又抬手渡了一丝妖力帮他化开药力。
  做完这些,她转身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叫来守在廊下的妖兵:“去请妖医来,要快。”
  妖兵应声小跑着去了。
  鹿茗看着那妖兵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把方才藏书阁里盟主那个眼神又回想了一遍。
  如果她没有领会错的话,盟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让她好好给他治,别让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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