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气衙役为什么坐在龙椅上?(穿越重生)——油葵小瓜

分类:2026

作者:油葵小瓜
更新:2026-10-11 19:39:43

  老沈头盘腿坐在炕沿上,一声不吭,手里的旱烟抽了一锅又一锅。
  方巧云递过来一个包袱,低声道:
  “他二叔,这里头是我今天烙的饼和腌的肉干,不容易坏。听说军队伙食不好,你带上,饿了就垫一口。”
  她又拿来另一个包袱。
  “这件是给我大哥做的新棉袄,我按你的尺寸改了改,来不及重做了。”
  沈渡推了推:
  “大热天的用不上棉袄,留给大哥穿吧。军队也会发衣服,我拿着也用不上。”
  沈老太一把接过来塞进他怀里,哑着嗓子道:
  “现在是热,可一到冬天,北疆的风能把人骨头都冻透。军里发的棉衣哪比得上自家做的厚实?你带着,冷了贴身穿。”
  他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沈渡回屋收拾,老沈头背着手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我们老沈家欠你一条命。但凡旭哥再大几岁,我老头子断不能让你去。”
  沈渡扶他坐下,摇了摇头。
  当年他从京城逃出来,本想找个地方落脚,谁知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官兵挨家挨户搜人。
  他不敢住店,也出不了城,在县城里东躲西藏差点被抓住,最后是老沈头用自己的身份替他挡了一劫。
  那时老沈头为了找走丢的儿子,盘缠早就花光了,靠乞讨度日,沈渡在破庙里遇见他时,他已经饿晕了。
  “若没有您老收留,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了。这两年安稳日子,是您给我的。”
  老沈头沉默片刻开口:
  “活着回来。”
  沈渡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家里粮食省着吃,熬过灾年应该够用。镇上人都知道周家跟咱们走得近,不敢闹事……”
  老沈头抬手打断他:
  “家里的事我晓得,你不用惦记。你记着,在军中别逞能,遇事躲着走。真要上了战场,就跟在厉害点的将士后头。万一受了伤,能装死就装死——不丢人,活着才要紧。”
  沈渡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第二天天没亮,全镇的壮丁便在镇口集合。
  沈渡站在队伍里,正低头整理包袱,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挤眉弄眼。
  他定睛一看——周明远!他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人是周家的宝贝疙瘩,他家里人怎么会舍得让他去边关?
  一直到队伍停下来休息,沈渡才有机会凑过去问:
  “你怎么也来了?你家里人能同意?”
  周明远笑得没心没肺:
  “我偷偷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的。家里人知道的时候,已经划不掉了。”
  沈渡无语,想起周家那位老太太有多疼这个孙子,这下怕不是要被气晕过去。
  周明远没等他再问,顺手把他的包袱接过来扔到旁边的板车上。
  镇正虽然拦不住他去北疆,但好歹能替他打通些关节,因此周明远如今是他们这一队的小队长。
  “这一路过去全靠走,边疆催得紧,歇不了几回,你这细胳膊细腿背着东西肯定跟不上。”
  沈渡无语——他就算再不济,也是个快二十岁的大男人了,怎么一个个都拿他当女子似的照顾。
  “你既然是队长,就该做得公平些。明目张胆偏袒一个人,底下的人会不服。”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辆板车,不过……把包袱放车上确实轻松不少,我又不是傻子。他补了一句,
  “就算偏袒,也得做得让人看不出来。”
  周明远嘿嘿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午膳时,队伍就地歇息,每人发了两个面饼,就着水吃了半饱。
  沈渡取出方巧云给他准备的腌肉,掰了一半递给周明远,自己把剩下的夹进饼里,总算吃了个实在。
  旁人也都多多少少带了干粮,互相递着分着吃。
  周明远带得最多,光是能久放的肉干就装了满满一大包,各种点心也塞了好几袋。
  沈渡看得无语,这人是去战场还是去踏青?周明远倒是大大方方地把东西分了一半出来,刚要塞给沈渡,又自己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你背不动,先放我这儿吧,饿了跟我说就好。”


第80章 韩将军
  他们一刻不停地赶路,日头晒得人头皮发麻,脚底磨出水泡又磨破了,结了痂又长出新的来。
  刚开始还有人说笑打趣,渐渐地,大伙儿话都少了——连喘气都要省着力气,谁还顾得上闲聊。
  入夜最是难熬,边疆地界的蚊虫又毒又多,叮一口肿得老高,痒得人恨不得把皮都挠破。
  沈渡趁休息的间隙,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些艾草、薄荷和几味驱蚊的草药,用石头碾碎了搓成粗绳,在帐篷里点起来。
  烟不大,味道有些冲,但蚊虫果然不来。一觉到天明,全营也就他这一队人脸上是舒坦的。
  第二天一早,旁人胳膊脸上全是红疙瘩,唯独沈渡这队人一个个精神抖擞,立马就引来了羡慕的人。
  刘二牛第一个凑上来打听,周明远下巴一扬,满是不加掩饰的自豪:
  “我弟弟用药草做的,厉害吧?”
  自从出了镇,这家伙见人就说他是他弟弟,沈渡阻止了几次都没改过来,就随他去了。
  “你弟弟还懂草药?”
  刘二牛瞪圆了眼睛,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围上来。
  周明远心道,这些人哪里知道,阿渡可是连镇上最有名的大夫都摇头的断腿都能治好的,要不是他再三叮嘱保密,只凭这手艺,在后方当个军医绰绰有余。
  沈渡怕他要说漏嘴,抢先一步开口:
  “小时候走丢过,幸得一位大夫收留,学了点认草药的皮毛。”
  刘二牛搓着手凑近:
  “那……能不能给俺几根?俺不白要,往后你的行李俺来背!”
  周明远一听不乐意了,从出发起他就没让沈渡背过东西,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要抢他的活?他板着脸道:
  “每天休息时间就那么点,谁有功夫专门去采药?”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满身横肉的汉子高声接口:
  “同是一路去边疆的,大家该互相照应。你没空去采,就告诉我们长什么样,我们自己采!”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啊,告诉我们怎么认,我们不嫌累!”
  周明远轻嗤一声:
  “告诉你们样子也没用,不会配比,做出来招来的恐怕不止是蚊虫。”
  沈渡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对众人道:
  “周队长说得在理,驱蚊药要按配比来做,光认草药还不够。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可以把几种草药的样貌画下来,每顶帐篷轮流派人去采,再派人来我这边学做法,学会了以后自己就能做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随即一个接一个点头。
  周明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你就是心太软”,却也没有再拦。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大多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老实巴交的,你给他们一分好,他们会记在心上。
  如今他伸手帮了这一把,往后真遇上什么事,他们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刘二牛头一个拍着胸脯开了口:
  “沈兄弟,往后有事就找俺二牛,只要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沈兄弟的事就是咱的事!”
  “有啥用得着的,你开口就成!”
  周明远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脸色松动了几分。他瞥了那几个汉子一眼,心说算你们还有点良心,不枉阿渡费这一番功夫教你们。
  接下来几天,只要一休息,沈渡所在的那几队人便四散开去找草药,白天赶路时精神头明显比旁人足,连韩将军都注意到了。
  他专门派人来查探,问清缘由后不禁多看了沈渡几眼——没想到这批新兵里竟有个懂草药的。
  边城的军医年年抱怨人手不够,上面拨过去的人没几天就给退回来,骂说连最基本的草药都认不全,派来也是添乱。
  韩将军思忖片刻,将沈渡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面容黝黑的年轻人:
  “你懂草药?”
  沈渡摇摇头:
  “早年在药铺做过打杂的,只记下了防蚊虫药的做法。”
  他故意说得含糊,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他大张旗鼓地露这一手,就是想去后勤。
  后厨是最稳妥的去处,远离前线。但军医那边他不敢去的,万一二师兄季正清也在,他这张脸虽然涂黑了、眉毛也改了,总归怕细看。
  韩将军又问:
  “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沈渡低下头,语气老实:
  “开面馆的。”
  韩将军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以为还是药铺伙计呢。
  周明远在旁边赶忙帮腔:
  “他在镇上开的面馆,味道一绝!”
  韩将军越听越奇,这倒稀奇,竟是来了个会做饭的。他沉吟片刻,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开口道:
  “小人姓沈,单名一个渡字。”
  韩将军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渡脸上多停了一瞬——这倒是个后勤的好苗子。
  他捻了捻胡须,开口道:
  “既然你会配防蚊虫的草药,本将军就拨一队人给你,专门负责采药,再单独批一顶帐篷,你专心领人做防蚊虫的药。”
  沈渡心里一松,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只恭敬地低头应下:
  “谢将军。”
  为了方便他做药,韩将军还专门拨了一辆牛车给他。
  沈渡坐在牛车上,虽然一刻不闲的做防蚊虫的药,但总算不用再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说实在的,这一辈子加上上一辈子,他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队伍越往前走,路两边的景致就越荒凉。田埂不见了,村庄也越来越稀疏,偶尔路过一两间破败的土屋,门窗都空了,风从里头穿过去,呜呜地响。
  靠近边境之后,整个队伍的节奏都变了,一天来回要检查好几遍,连夜里扎营都要安排人轮班值守。
  沈渡坐在牛车上,把白天采来的草药分类捆好。
  休息时,周明远悄无声息地蹭过来,蹲在车轮旁边,压着嗓子开口:
  “穿过前面那片磐石县,就到边郡了。但磐石县地势最险,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窄道,最容易埋伏。咱门这批人全是庄稼汉,连甲衣武器都没发齐,真要是被堵在那条道上,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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