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气衙役为什么坐在龙椅上?(穿越重生)——油葵小瓜

分类:2026

作者:油葵小瓜
更新:2026-10-11 19:39:43

  说是去游湖,但两人也没急着往湖边去。街上人潮熙攘,花灯一盏挨着一盏,从街这头亮到那头。顾小糍走得慢,遇上感兴趣的摊位总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偶尔还会讨价还价几句。
  路过一个面具摊时,他停住了脚步,拿起一只狐狸面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赞了一声:
  “九哥,这个面具做得真精细。”
  摊主见有人夸他的东西,立刻来了精神:
  “这位小公子好眼力!我家祖传的手艺,您手里这只狐狸面具,是我做得最满意的一件。”
  顾小糍举起来往萧烬澜脸上比了比,笑着道:
  “和九哥最配。”
  萧烬澜没接他的话,只从摊上挑了一只小猫面具,也不管顾小糍往旁边躲的动作,稳稳地给他戴上了。
  顾小糍隔着面具瞪他:
  “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老虎的,威风!”
  “老虎不合适你。”
  萧烬澜伸手把面具正了正。
  “那这个也不合适我。”
  顾小糍不服气。
  萧烬澜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
  “挺合适的,都爱炸毛。”
  顾小糍瞪了他两眼,罢了,小猫就小猫。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萧烬澜戴上那只狐狸面具之后,像是少了一层顾忌,走几步便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顾小糍的手。
  顾小糍觉得别扭,挣了挣,没挣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萧烬澜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人多,小心走散。”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顾小糍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心想算了,比这更出格的事都做过了,不过牵个手,随他去吧。
  他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任由那只手稳稳握着他的,走了半条街,倒也渐渐习惯了。
  沿路的花灯摊子一个接一个,顾小糍很快便被各式各样的灯盏吸引了注意。
  他在这头挑一盏兔子灯,又在那头看一盏走马灯,萧烬澜便由着他挑,偶尔替他付个钱,偶尔替他提着。
  等两人走到湖边时,手里已经各自拎了两盏花灯,一盏莲花形的,一盏描着游鱼纹样的,灯芯在薄薄的灯纸里微微晃动,映着他们身侧的青石板路。
  湖边比街上还要热闹。
  水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河灯,星星点点地顺着水流缓缓移动,像倒扣过来的一片缓流银河。
  岸边的百姓有的蹲在水边放灯,有的站在栏杆前望着湖心指指点点。湖中央停着几艘彩船,船身挂满了灯,影影绰绰地映在水面上,丝竹和歌声从水面上飘过来,别有一番热闹。
  岸边早就停着一艘船,外观平平无奇,乌篷青帘,混在一排游船里并不扎眼。戴斗笠的船夫见他们过来,便放下踏板,弓着腰恭敬地请两人上船。
  萧烬澜先跨了上去,回身朝顾小糍伸了伸手。
  顾小糍扶着船舷跳上甲板,脚步在船板上踩出轻轻一声响,船身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抓住萧烬澜的胳膊站稳了,又很快松开,自顾自地往船舱里探头张望。
  舱帘一掀,他愣了一愣——外头看着不起眼的船,里头却收拾得十分讲究。
  矮桌、软垫、温着的酒壶、几碟精致小食,窗边还搁着一只细颈花瓶,插着一枝半开的红梅,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顾小糍弯腰钻进舱里,一屁股坐到软垫上,拿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仰脸冲萧烬澜笑:
  “九哥,你这船藏得够深的,外头看着和普通画舫一样,里头另有乾坤。”
  他说着又伸手够了一只碟子里的蜜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舒服。”
  萧烬澜没有接话,只伸手将窗边的帘子卷起来半幅,让湖上的灯火和微风一起透了进来。
  顾小糍靠着窗框往外看,嘴里含着蜜饯,含糊地来了一句:
  “我们也去那边凑热闹。”
  很快他们便到了湖中心。
  顾小糍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扒着窗框往外探脑袋。湖面上那艘花船离得不远,船头挂着一排走马灯。
  一位白袍纶巾的学子站在船头,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正高声吟哦。
  “春灯摇碎一湖烟,画舸斜分月半边。莫道今宵风露冷,有人倚醉看星躔。”
  话音落下,湖面上零散地响起几声喝彩,不知从哪条船上传来一句:“好诗!不愧是学正的得意门生,陈兄果然出手不凡!”
  陈兄拱手谦笑道:
  “不过是应景之作,诸位过誉了。今晚灯好月好,各船才俊云集,我这几句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说着侧身让出船头的位置,朝周围一扬手。
  “倒是听说今夜的彩头是那盏百鸟朝凤琉璃灯,不知最后会落到哪位高才手里。陈某这点微末功夫,怕是只能替诸位热热场子了。”
  隔壁船头一位青衫书生不甘落后,端着酒杯站起身,朗声接道:
  “陈兄写灯写月,那我就写人——诸位听好了:十里珠帘卷暮云,千枝火树竞缤纷。小儿争扯鱼龙尾,笑指灯花说见闻。”
  他话音一落,船头几个小童正好举着鱼龙灯从岸边跑过,笑得咯咯响,惹得几条船上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拍着船舷高声叫好:
  “应景!应景!这小儿扯灯的画面,可不就在眼前么!”
  又有一艘画舫上传来一个女声,清清脆脆的,带着笑意接了下去:
  “谁放莲灯逐水流,一星明灭一星浮。夜深或有痴儿女,犹向清波问旧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巧的画舫上坐着几位年轻姑娘,方才出声的那位正托腮望着水面上的莲灯,神情带笑却不显得轻浮。船上几位书生愣了愣,随即齐齐拱手致意,有人笑着接了一句:
  “姑娘这诗不俗,比我们这些酸腐书生写的倒多几分真情。”
  那姑娘也不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又低头去放手里的河灯了。她身旁的同伴推了她一把,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软软地散在水面上,被晚风卷着飘出去好远。
  四周的船越来越多,对诗的热闹也一浪高过一浪。
  一条船上的书生刚吟完《观灯归后》,另一条船便有人接《社火》,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落下风。
  有老秀才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吟《忆昔元夕》,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响亮的喝彩。
  酒香、灯影、笑声、诗声混在一处,好一处热闹景色。


第49章 这把亏了
  顾小糍靠在窗边,听着一首接一首的诗从水面上飘过来,腮帮子被蜜饯塞得鼓鼓的,也不急着咽下去,只觉着这样的热闹当真让人心情松快。他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含糊道:
  “九哥,我刚好知道一首词,去赢个头彩回来送你。”
  萧烬澜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
  “等你的头彩。”
  顾小糍立马站起来走出船舱,清了清嗓子,朝四周一拱手,声音清亮地开口:
  “各位,我家兄长看上今晚的彩头了,我就不客气了,先替兄长拿下!”
  萧烬澜差点呛了,随后放下酒杯,听着他家顾小大夫的豪言壮语,随后笑着摇头,转身对旁边侍卫低声吩咐几句,既然话都放出去,这局只能赢。
  侍卫领命立刻去办了。
  顾小糍这话一出,船上船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有人打趣道:
  “小公子口气不小,读过几年书啊?”
  旁边一位摇扇子的书生笑着接话:
  “怕不是刚学了两首童谣就来闯诗会了?”
  还有人也跟着起哄:
  “你兄长想要,怎么不自己来?”
  笑声从水面上此起彼伏地荡开,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见着这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少年一本正经地放话,都觉得有趣。
  顾小糍也不恼,站在船头迎着满湖的笑声,背着手回了一句:
  “读过几年不重要,能赢就行。”
  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和不服气,听着倒让人多了几分期待。
  季家几位公子也正巧在附近的一条画舫上。
  顾小糍一开口,几人立马便认出了他的声音,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相识半年有余,平日里只见过他翻医书、配药方、跟病人说话,从没听他说过半句诗词。
  “二哥,你平时和小师弟走得最近,你听他作过诗?”季正熙压着嗓子问坐在旁边的季正清。
  季正清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没有,一句都没有。”
  季正熙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搁下杯子时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小师弟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胆子大得没边。方才一开口放那样的狠话,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季正华在旁边接口:
  “幸好他戴着面具,没人认得出来,就算回头被人提起,也只说是个戴猫脸面具的少年。”
  季正明和季正清听他说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只是丢脸的事吗?小师弟说了赢彩头给他兄长——他兄长是谁,大家心里没数?万一输了,那位该怎么想。
  顾小糍不知道师兄都为他担心,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给九哥丢脸。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他念得不算快,字字清楚,声音在夜风中稳稳地送出去。前半阕一出,方才还闹哄哄的湖面忽然安静了许多,摇扇子的书生停住了扇子,端酒杯的也忘了往嘴边送,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
  季家四人比旁人震惊更甚。
  “他……真会啊。”季正熙端着酒杯愣在嘴边,连喝都忘了喝,嘴巴张着,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
  季正清盯着船头那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开口。他心底却想明白了——怪不得那人喜欢。
  季正明回过神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平日里跟他一直待一起,他竟然一个字没露过。”
  “咱们小师弟。”
  季正清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藏得东西多了去了。”
  顾小糍没有停顿,继续高声念出下半阕: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句落下时,湖面上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率先叫了一声“好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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