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他话语说完一抬头,才发现陈迹脸上有些无奈。
  裴子野眼皮跳了跳,问:“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忘了告诉你。”陈迹就像一个非常无辜的受害者,轻描淡写地说,“就在两年前,我们分开之后。”
  “……”裴子野心口往里收了一下,说,“怪不得他们都说你失联了,原来是这样。”
  “他们?”陈迹目光透着迷茫,“他们是谁?”
  裴子野说,“徐来。我今晚在天台酒吧碰见他了,他说这几年你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他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你的烹焙店,当时房东要收回门市,你打算搬走,后来他一直没找到你。”
  “啊,我换号的事也没告诉他。”陈迹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换号了,微信也换了……难怪如此,这么清净。”
  裴子野被他难怪如此四个字说的不知所措。明明他才该说这四个字,他才是恍然大悟。
  怎么现在搞的陈迹才是被背叛的那个,他们成了抛弃他孤立他的不道德团体?
  “那你现在能把手机号告诉我吗?”裴子野返回主页,没打算让陈迹拒绝,“这两年你应该过得还不错,小米饭特别像你,又懂事又可爱,而且我没想到你结婚了……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让米饭妈妈也来,算恭喜你们。”
  陈迹又笑了,没有拒绝,“那你记我的号码吧,是1370……”
  他报了一串数字,裴子野挨个输进去。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归属地,他又惊讶,“你换的还是北京的号?”
  “是啊。”陈迹两只手捏了捏电动车的手闸,“虽然现在全国归属地都通用,但我还是用不惯天津这边的。有年回北京省亲,顺道办了个当地号,不过没公开,也没告诉以前那些朋友。倒是清净了挺长时间,没人喊吃饭,也没人喊喝酒,去台球厅,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变成了一条鱼,怎么游都没人管,大街上捡垃圾吃也不用心慌。”
  裴子野听他很有连续性的说出这样长一段话,长吸了一口气。他和陈迹分开了两年,700多天,这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一次相遇。陈迹变回正常人做了父亲,还有了另一半,一个音乐教师的妻子,听上去他是真的从过去走了出来,并且完全遗忘。
  大概是繁育子嗣真的能让人性情大变。
  裴子野犹豫后,对陈迹说:“你现在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是吗?”陈迹乐意听他这么说,好奇问,“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变得健谈了,也开朗了。”裴子野脑子转的太慢,他实在没办法在前任面前拐弯抹角,最后肩膀松了下去,整个人好像泄气皮球一样盯着陈迹,说,“你以前是很阴郁的,一天也不愿意讲一句话,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的快乐是不是被女巫偷走了,但你现在这样健谈,还愿意开玩笑,出来做代驾……”
  “我现在这样有很大变化,对吧?”陈迹见裴子野目光落在前面的小米饭身上,抬手摸了摸宝贝的小头盔,“是啊,人总是会变的。连天上的月亮都会一个月变化30天,人为什么不会?而且比起月亮,我觉得我还不算太善变,是吧,裴子野?”
  裴子野今晚听了他开太多玩笑。说实话,现在这个陈迹让他有点不太认识。可能这两年时间他在自己记忆中堆砌的那个人太往悲伤的方向逼近,导致他忘了陈迹不是不会笑,他只是不爱笑,不爱讲话,他是艺术家啊,天生悲伤又阴郁,但他偶尔也有别的情绪,不过在他面前,从来没表现出来过这样。
  小米饭一把小手推着电动车上的车铃,在这寂寞的夜晚,清脆响声荡漾在整个楼盘,像是催眠,令裴子野受到酒精催化,真想此刻把陈迹和他儿子一起拐到楼上去,就这么祈求时间停止。
  他心中存了很多话要问。显然没这个身份,也没这个时间。
  陈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代驾平台,告诉他附近有人叫单,让他赶快过去。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他迅速点了接单,向裴子野招招手,“改天再聊,再见。”
  那辆狭小的电动车载着两个人离开名悦湾,很快就隐匿在大片树林中,在夜间的风里没了踪迹。裴子野站在楼道口,凝视那个方向很久,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腔被新鲜的氧撑开,才转身上楼。
  折叠电动车距离新单子还有1km,小米饭两只手攥着车把,片刻想起来,小脑袋笔直朝后仰,看陈迹下巴。
  “怎么了。”夜晚的大道相当宽敞,上海道白天总是堵的水泄不通。夜间没那么多车还好一点,他也有机会低头蹭一蹭小米饭小鼻子,“干嘛,想说什么。”
  “他是谁。”小米饭讲话很清楚。说话早,也很聪明。陈苍云说他像极了陈迹,陈迹跟他相处的久了也觉得确实如此,有些地方吧,确实像,但不至于真的一模一样。
  “他是裴子野。”小黄鸭头盔上传来声音,陈迹温润地讲,“他是尾号0470的乘客,也是今晚咱们的老板,下单,然后给我们付账。这一单赚了不少钱,明天你想吃什么我请客,还可以给你买一辆小汽车,遥控的那种,很高级。”
  “耶。”小米饭瞬间就忘了要问裴子野是谁,举起两只小手,“真好,真棒,我喜欢小汽车!嘿!”
  小朋友虽然短胳膊短腿的,但架不住电动车距离狭小。他这一下刚好打在陈迹脸上,他噢了一声,脸颊骨酸痛发胀,莫名吃了一股好大的锤击,“陈知趣,你可不可以不要攻击我啊?好痛。”
  “对不起。”陈知趣小朋友被点了大名,急忙转过来,小手给陈迹揉脸,“要不要紧?我不是故意的呢,对不起哦。”
  “没关系。”陈迹抿嘴笑,亲了亲米饭的小手,“你坐好,不要掉下去,不然摔变形被人扫进垃圾桶就不好了。”
  小米饭被他糊弄的不清,急忙又乖乖坐好,两只小手抓着车把。半天等红灯停下车子,才问陈迹:“这样呢?我乖不乖。”
  “乖。”陈迹被他逗笑,想起他刚刚一直抓着裴子野的大手玩,还有裴子野说他们父子俩很像,不由垂眸笑了。
  是很像啊,这点没什么问题,就是很像。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他也很喜欢抓着裴子野的大手玩儿。没办法,谁让他手太大了,又特别漂亮。而且温度好像还能自动调节,夏天会比他掌心温度低,冬天会比他的高,陈迹怕冷,经常冬天睡一半就把裴子野的手抱在怀里,贴他自己的肚子,搞得裴子野常常被他搞出一身汗,有时候偏陈迹不要做,就苦了裴子野自己,又要忍硬邦邦的欲望,还不能把手拿出去,简直比受刑还残酷。
  陈知趣确实和他小时候长得很像,所以陈迹看着米饭的小手,想起他刚才全程都在玩裴子野的手,眼神有点暗了下去。
  “他手好玩吗米饭。”
  “好玩。”小米饭用力点了点头,小头盔哐当一声砸到车把上去,他又急忙给扶正了,奶声奶气讲,“我喜欢他的手,好大呀,像一把雨伞,可以把我的手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是。”陈迹笑了,说裴子野,“他确实手很大,而且很吸引人。我觉得,好像有句话是对的,是真的很有道理。”
  米饭抬头看他,“是什么呀?”
  “你听不懂。”就算如此,陈迹还是说,“有些人能被他吸引一次,就能被他吸引一千次。我现在想一想,好像当初我和裴子野在一起其中一个关键契机就是他手很好看。没想到分开两年,他变化也挺大的,换了车还换了住所,大概过得真的很不错吧。”
  他想起来裴子野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说回头要请他吃饭,向他说恭喜。
  “其实没这必要。”陈迹怎么想怎么觉得,“是我该向他说恭喜。分开之后,他是肉眼可见不一样了,现在很有气势和派头,像精英人士,估计多少是个经理——”
  他说着,脸上笑容下去,便成了暗淡的月亮光。
  “所以分手让人成长。就算一天,一百天,多多少少,还是会让人变得不一样。”


第7章 
  距离前方只有两百米,陈迹看见了车主和那辆闪烁的车子。米饭当然不知道,问陈迹,“什么是经理?”
  “就是一种高级职位。”陈迹向他解释完,问,“那你将来要不要当经理?可以管很多人的,很厉害,很威风。”
  “不要。”不料米饭却说,“我要当被子也。”
  “什么?”陈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没记住裴子野的名字,“你要当裴子野?为什么?”
  “他手大。”小米饭也是很直接,思路清晰地说,“等我长大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大手,我就可以把我爸爸的手抓在手里,不让他动。这样等他再打我屁股,我就把他制服,然后把他折成一个人形纸团,丢进旧物回收站里,让叔叔阿姨给我刷新一个好爸爸,不会打我屁股那种。哼。”
  陈迹被他的童言无尽理论说的差点憋不住,到车子面前,他也不能只想自己的事,对车主不礼貌。于是在最后剩下10m距离时他摸了摸小米饭的脸蛋,说,“陈戈不是坏爸爸啊,他就是有时候找不到方法跟你相处而已。他是第一次做爸爸,所以有差错无可避免,没办法的事。”
  小米饭听了,想了一会,反问陈迹,“那我也是第一次做小孩,为什么我犯了错却是有办法的事,他就能打我屁股?而不是好好跟我讲道理,像你一样?”
  陈迹噎住,过了七八秒钟吧,他突然觉得小米饭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点头,说,“你说的对。都是第一次,谁有义务要原谅谁?所以下次陈戈再打你屁股,我帮你跟他理论,可不可以?”
  “可以。”小米饭揉了揉眼睛,聪明的小孩终于玩够了,有点发困,“那你跑完这一单能带我回家睡觉吗?我不发脾气了,我困。”
  陈迹说可以,跟车主交涉好,然后跑完这一单就按照两人约定将他送回了家里。
  洗漱完准备休息,手机在床上震动。
  陈迹拿起来,凌晨4:20。
  一条陌生号码给他发来讯息,说我是裴子野,0470是我的工作号,这个是我新办的私人号,以后我用这号跟你联系。
  又一震。那么大的空间他还是忘了交代一句,于是又追加过来第二条。
  ——陈迹,看在米饭不讨厌的份上,不要再把我拉黑了行吗?楚河界限你来划分,这次我真的不会过分打搅你,我再欺负你我是狗。请你心软一点,不要像以前那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