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一整个季度没有接戏,他婉拒了一切在接触、洽谈中的影视项目,使得经纪人警铃大作,害怕他是精神压力过大,患上了难以启齿的心理疾病。胡姐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近来心情不好,还给他预约名师的心理辅导套餐。
  “我没事啦。”谢漪白说。网游广告拍摄完毕,他的头发又染回纯黑,穿搭较之从前更为硬朗利落;然而他这个人的长相、身材与硬朗不沾边,改变风格只是让他表面上酷了一点。
  “那你是怎么回事儿?你跟姐好好说说,是家里出事了吗?”胡姐将几只手机和平板都调成静音,要和他促膝长谈。
  “没有啊,我家能有什么事儿?”谢漪白讪讪道,“我就是觉得吧,转型不能着急,要等到那个最适合我的角色出现。”
  “哦,就是说,前面给你挑的那几个本子,你都觉得不合适?”
  “嗯……没有那么称心如意吧。”
  胡姐嘶声道:“漪白,你能不能跟姐讲一讲,什么样的剧本才叫称心如意呢?如果是对人设有不满意的,咱们可以找剧方协调,让编剧改的,就改到你想要的程度。”
  谢漪白不擅长和人谈判,被问到点子上,无法迂回斡旋,只能说:“是我不喜欢,感觉不对,就算演了也演不好。”
  “什么感觉呢?可以详细说说吗?”胡姐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写本和圆珠笔,洗耳恭听道,“你有哪些想法?只管说,我是你经纪人,不是外人,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好更远,所以你有任何想法和需求,我都会尽力去权衡。”
  谢漪白被她炯炯有神的双眼锁定着,却忽然丧失了诉说的欲望。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情感,仿佛心变成一块石头,靠得再近聆听也只剩寂静。
  胡姐刚来带他的时候,他只有二十出头,把她当成和蔼知心的长姐,嘻嘻哈哈地什么都往外讲;胡姐教他做人要有城府,要学会沉默,因为言多必失。后来在日复一日的共事中,他果真变得沉稳内敛。
  他的倾诉欲不是到今日才消失的,可是时至今日他发现,他的心声已然枯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谢漪白笑笑道:“不用了,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着。”
  胡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收拾好托特包,忧心忡忡地走了。
  谢漪白留意到她最后那个撇嘴的微表情,心知不妙,捷足先登地给他们共同的老板郝骏打去电话。
  “怎么啦漪白?”郝骏那边在应酬,背景里充斥着歌声和回音。
  “哥,我要换经纪人。”谢漪白当机立断道。
  “啊?”郝骏拖长的声音折回来,说,“行,行,改天你来公司,咱们见面聊一聊?正好我这儿有好消息要给你。”
  “您哪天有空?给我个确切时间吧,我希望尽快。”
  “好好好,等下我让秘书联系你助理,你先别急,这两天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把工作停一停,先休息下,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你还年轻嘛。”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她帮不了我更多了。”谢漪白冷静道,“如果公司不能换一个更有能力的经纪人,我就自己找。”
  “依你依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吧?”
  谢漪白挂了电话,恢复托腮发呆的姿势。
  他和胡姐没有私怨,他对她的看法就只是一个艺人对于经纪人的看法;假如她不能在事业上助力他更上一层楼,那他们就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
  一起打拼多年的老搭档,说散伙就散伙,外人看了不免要指摘他薄情寡义。但这样的事在娱乐圈屡见不鲜,人人都想往上爬,向上的条件有二:1.有人拉你一把,2.没人拖你后腿。
  胡姐不能为他争取到的,他自会另寻他人代劳。
  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这回事吗。
  郝骏接完谢漪白的电话,又接到胡姐的,她要说什么郝骏也有预料。艺人在不够火红的时期,要接受经纪人的监管和控制;而艺人大红大紫后,经纪人如若不具备更权威的资质,就会沦为服务方。
  服务业难做,不能让雇主顺心顺意,就会被换掉,但被换掉不代表会失业,多大点事儿。郝骏听不得女人哭哭啼啼,草草安慰胡姐几句,摁下结束通话。
  他向另一张沙发上的客人陪笑脸道:“抱歉啊邹延老师,耽误您一展歌喉啦。”
  从他接起电话起,邹延就将伴奏关掉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唱累了。”邹延前一小时唱得热血沸腾,还脱去外套,只穿件衬衣。
  “漪白和经纪人吵架啦,非要我给他换一个新的,”郝骏摊手道,“你说这是说换就换的吗?”
  邹延假装不在意地问:“为什么吵架?”
  “意见不合呗。”
  “我倒认识一位专业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郝骏早在潮起潮落和无尽风波中修炼成了人精,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顺水推舟道:“哪位?”
  邹延端起酒,未语先笑:“银然。”
  “是她啊。”郝骏听说过这名字,或者说,银然的名气在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早年间演员出道,出演过家喻户晓的国民级爆剧,红极一时;中年转幕后做投资人和监制,推出的作品和新人成就不低,属于干什么成什么的典范。
  谢漪白是郝骏一手捧出来的,他不能放心自家艺人身后跟个这么能干的主儿,不然炒完经纪人就该炒他这位老板了。
  但他又得罪不起邹延,这个是真得罪不起。
  郝骏推脱道:“我也替漪白做不了主,看他自己吧?”
  邹延笑得格外张狂,说:“那您给问问漪白,他哪天有空,出来聊聊?”


第10章 高枝
  谢漪白从助理那儿得到了和老板见面详谈的确切时间。当年他是由郝骏点名做主签下的,这些年公司对他是恩大于仇,他秉持着坐下好好谈的心态去赴约,穿了身较为正式的外装,头发和脸也弄得光鲜照人,自认为很给老板面子。
  一般要谈公事,郝骏会把见面地点定在公司,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选在私人会所。谢漪白不得不多戴了一只口罩,被接待引领着乘电梯去到顶楼。
  这季节吹风正好,但五十二层的风还是喧嚣了些。露台上摆着姹紫嫣红的花卉,堆砌出繁花似锦的效果,娇柔的花瓣跟不上风云的涌动,飘曳摇落,洒满一地。
  谢漪白想问是哪一桌,一转身,接待不见了,他只得摘下口罩自行找人。
  他沿着鲜花拥簇的小径走到头,那挤满绿树的巨大玻璃笼里总算放着一张桌子,鲜嫩绿叶犹如养在器皿内的微观盆栽,桌上摆着一束精巧铃兰,插在雪白的细颈瓶内。
  这环境不像招待他的,倒像是约会场所。谢漪白绞尽脑汁想了一圈,难道今天是他老板的结婚纪念日?要给老板娘送惊喜?
  他不知所措,可总不能站着等人,他就先坐到树下。
  偌大的地盘,连服务员也不安排一个,想喝杯水都找不到人。
  谢漪白不是很开心了,如果没空的话可以约下次,他也不是非要今天谈啊;这搞的好像他是一份添头,他是特意空出的时间啊!
  他生着闷气,恰逢有人来了,他没抬头,对方直接坐到他对面,他闻着那香水味不像是他老板会用的,一抬眼,却见到了邹延。
  怎么,这家店生意那么好吗?大家都约在这里?
  谢漪白瞬时变脸,眨巴眼道:“咦,这么巧?”
  邹延说:“是啊,在等人?”
  “嗯,你也是?”他东张西望着,问,“你上来的时候有人跟着吗?这里怎么点单的?我没看见呼叫按钮和二维码。”
  “都是事先点好的,你等他们端上来就行。”
  “噢。”谢漪白不想冷场,但他和邹延不熟,只好没话找话聊道:“这楼上好多花啊,还蛮浪漫的,你是来约会的?”
  邹延的脸色有明显的紧张,踟蹰道:“算……是吧。”
  谢漪白见他不方便说,不多问了,换话题道:“我约的我老板,郝总,你认识吧?”
  “认识,挺熟的,”邹延道,“但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啊?”谢漪白大惊失色,“亏我跑这一趟提前来等着他……他没跟我说他临时有事啊。”
  看他要打电话,邹延立马不装了,摊牌道:“其实是我让郝总约你来的。”
  楼下起风了,五十二楼更甚,空中花园掀起真花的浪,唯有花拥树绕的玻璃鸟笼不受侵扰。
  谢漪白听得分明,却难以厘清其中的关联,他问:“为什么?”
  “因为我约你,你不肯来啊。”
  “不是的,我只是那阵子比较忙。”
  “我懂,我都忙得不可开交,别说你了。”邹延不计较道,“听说你要换经纪人?”
  谢漪白从中嗅到了异样,他不遮掩,坦荡道:“嗯,跟现在的经纪人合不来了。”
  “有人选了吗?”
  “没有。”
  “我给你介绍一个可靠的经纪人怎么样?”
  谢漪白道:“那可能要先经过郝总的同意,我做不了主。”
  “他已经同意了,看你,”邹延望着他,“你有意向吗?”
  谢漪白再迟钝,也该恍然大悟了,他脑子里冒出那条来自三个月前的微信消息:之后邹延如果约你,请你确定你对他有意思,再答应他。
  哇……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是有迹可循啊,邹延是冲着他来的。
  邹延对他有意思?
  啊?娱乐圈的性少数真是不少。
  谢漪白重新审视高楼上开遍的鲜花,然后视线回到近前,落在邹延精心打理的发型上,修整过的浓眉下是略带恳切的目光,还有流散在四周的沉郁男香。他居然还傻乎乎地提问,约会对象竟是他自己?
  实在是很突然了。
  幸而谢漪白从小被人表白,更突如其来的场面他也应对过,他说:“方便问吗,是有条件的还是?”
  这倒把邹延问住了。他这人神经大条,活得粗糙,极少向他人表达喜爱,也没怎么爱过;他喜欢谢漪白,好比喜欢花园里一朵千娇百媚的小花、一只毛色绚丽的小鸟,想移栽到卧室,放在床头养着。
  想要拥有,想要独享。
  这想法并不与性紧密相关,如果把色欲比喻成进食,那他其实不缺这一口。
  谢漪白长相清纯,纯得乖巧,巧中透着一些诱人,当作一盘菜,也是最秀色可餐的主菜。想吃顿好的就不能性急,所以邹延说:“没有条件,我就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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