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和苏小棠虽然早就结算了片酬,但剧一火最大的受益人是他们俩,锦上添花怎能不摆出笑脸,两个俊男美女站着敬了一圈酒,心底都在合计着笑容灿烂点嘴甜点,下部剧好招商。
  酒过三巡,苏小棠先提出自己在剧组请了假来的,还得赶回去开工,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她今晚穿的一件粉色小礼服,精致得连指甲盖都是娇嫩美丽的,谁也不忍心为难这位盛装打扮的小公主,也不管真假,随她去了。
  谢漪白和苏小棠算不上熟稔,最多是当年一起拍戏时培养过默契,他对她印象很好。今夜他们处境相同,都是捧哏敬酒的花瓶角色,突然少了伙伴,他也坐不住了,假装去上洗手间。谢漪白洗了手回来后,走到暮星娱乐的CEO——他老板郝骏的身后,俯身说道:“哥,我也有急事,你就放我走吧。”
  郝骏是八零后,表面温吞内在精明,往日对他很不赖,此刻却不纵容他,说:“你急什么?你以为叫你来真是为了庆功?”
  “啊?”谢漪白不懂了,他的乌亮的眼珠里写着:那还能为什么?
  郝骏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交头接耳,邻座的客人还喝着呢,只说:“你先回去坐下,待会儿就知道了。”
  谢漪白也不能反驳什么,因为他的急事是瞎诌的,他就是想走人,既然老板不许,他只能回到座位上落寞地等着。
  还是不够火啊,要是能一步登天飞升为顶流,就不用受这些窝囊气了。
  谢漪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周遭的噪音,化愤怒为食欲,夹菜大口吃起来。
  他胃口好,吃什么都香,女投资人观察他片刻,端起红酒敬他,还笑吟吟地问他要不要来一碗米饭。
  谢漪白没要,他可以是吃货,但不能是饭桶,碳水还是要少吃。这个富婆姐姐面善人又好,谢漪白单独陪她喝了一杯。
  然后他就有些醉了,脑袋变沉,一根筋在太阳穴深处一抽抽地疼。以致于邹延到场之际。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谁。
  直到邹延在众人的起身恭维下走到他身旁的位置——那儿先前坐的是苏小棠;谢漪白才延迟打招呼道:“怎么是你啊?”
  邹延早有预谋似的笑看他,并落座。服务员上前撤掉用过的碗筷酒杯,换了一套新餐具。
  谢漪白的思维发钝,他盯着邹延问:“你一个拍电影的,来这儿干吗?”
  身为制片人,邹延的工作不是创作,而是项目管理,电影只是他业务范围内的一类,他可以监制一切影像产品。当然在今晚之前,他的确未曾表示过有涉猎网剧市场的意向。
  谢漪白说话声量不小,老板郝骏怕他得罪人,找补道:“影视不分家,邹老师赏脸入席,咱们都先喝一个!”
  这圈子里人人都是老师,大大稀释了这个称谓的含金量,邹延资历尚浅,吹破了天也只是青年才俊,对他的客气主要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邹延心知肚明,从不像盛柯那样拿乔,他想举杯应承,然而杯子空空如也。这要换清醒状态的谢漪白,也是有眼色知道拍马屁的,可是他喝得半醉半醒,没想到这茬儿。
  郝骏指望不上他,干脆装作不认识,为彰显诚意,亲自拿着醒酒容器过来给邹延倒上酒,还谄媚地先干为敬。
  邹延是来拓宽人脉的,说着“不好意思来迟了”,以自罚三杯的谦虚姿态,挨个喝过去,豪爽大气,赢得一片吹捧和欢声笑语。
  谢漪白在酒意的熏陶下双商急速下线,他望着邹延一杯又一杯的往下灌,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吐了,连忙捂着嘴跑去洗手间。
  外面的人在兴致盎然地喝第二轮,他在里面吐得精神萎靡。
  助理不在身边,谢漪白只能强撑起乏力的肢体,洗脸漱口。洗手台上应有尽有,他撕开一条漱口水含在嘴里,在辛辣的刺痛感中恢复清明;一看镜子,妆全花了,金发沾了水粘在额前和鬓角,冷白肌肤上凝结着水珠,像落水的人偶需要晾干和打理。
  谢漪白不能久留了,他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叫人赶快来接他。
  艺人是经纪公司最核心的财产,也是来之不易的摇钱树,郝骏见他进去许久,多半是身体不舒服,就喊来服务员敲门查看他的状况。
  谢漪白打开门又感到好多了,不要人搀扶,露出虚弱不适的样子,跟在座的各位坦坦荡荡地说了再见。
  他要走,没人能强留,邹延很想追上去,但又有正事在身,只好清空杂念坐回去。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为了一时的迫切坏了规矩。
  金碧辉煌的电梯内壁映照出谢漪白的鼻尖和眼窝,他倚着墙靠了会儿,听到“叮”地一声,薅了薅垮塌的金发,款步走去前厅。
  助理左等右等都不来,他又想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独自下来了。
  外头下着雨,他闻到翻涌的湿润土腥气,两手插兜来到门廊下,浸泡在雨里的地毯变成一条厚重深红的长舌头,延伸进黑暗的雨夜里。
  谢漪白脚下踩的还算绵软,被旋转门透出的灯光晕染成橘红,零星散落着脏兮兮的鞋印。谢漪白像根移动的靶子般站在那里,他并不怕埋伏的狗仔或娱记,他的私生活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好窥探爆料的。
  又等了五分钟,谢漪白还没等到人,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吸了吸鼻子,问:“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在门口吹着风等你,快感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楼层了,立马下来,司机估计到了,你先上车吧。”
  他本想问车停在哪儿,那边却早一秒挂断了。
  也有可能是电梯里信号不好,谢漪白想,他不是仗着雇主身份对员工颐指气使的那种人;他本身性格就迷糊,不爱较真儿,神经也大条。
  这阵仗的雨,淹没了夜里的光线,他环顾着找车,忽然发觉早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离他十米的左手边,被雨幕掩藏在暗处。他来时乘坐的也是黑色宾利,他没想着要回大厅借一把伞,总觉得跑两步就上车了;就像他也没仔细分辨车牌号和车灯,总觉得雨夜里静候的车辆一定是来接他的。
  于是谢漪白在湿漉漉的红毯上小跑下楼梯,拉开没有上锁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里没有开灯,盛柯开着一线窗缝,在飞溅的雨珠中闭目养神,今夜只有被雨声包围的他的心跳,就算听见踩踏雨水的脚步声靠近,他也没有睁眼;可紧接着开关车门的声音闯入他的世界——
  “我今晚喝多了,想赶紧回家。明明我才是老板,为什么总要我等他呢?”坐上车的人发出略带疲倦的碎碎念。
  盛柯没出声,打开前座的照明灯,通过内部后视镜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染了头发,但很好认。
  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盛柯的双手放到方向盘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也能上错车?难道是故意的?
  谢漪白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劲,他晕乎乎的脑袋抵着车窗,絮叨道:“我平时酒量没这么差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这里的菜有问题,我吃了好多,全吐了。”
  说到这儿仍是无人应答,他意识到有些怪异,才看向驾驶室的司机。
  人没回头,他看不到脸,只有一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被光影切割得如同雕塑,有着锋利的衣褶和优美的肌理骨骼,而且——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表盘是苍穹银河,星空与月相。
  谢漪白很确信他的司机买不起这价位的腕表,他的司机根本不戴表!
  他的迷惘在与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转化为心惊肉跳。
  “呃……我那个……”谢漪白卡壳了,脸涨得通红。
  盛柯无意揣摩他的心境,若无其事地拿出打火机,低下头咬住烟,点燃一簇火苗;车窗敞开,烟雾淌进冷峭的夜幕,雨水飘入沉闷车内。
  “就当躲雨了,等人来了你再下去。”


第8章 雨夜
  这就很尴尬,谢漪白像被裹上了束身衣,全身爬满窒息感,酒当即醒了大半。他算是很容易害羞的人,幸而在诸多突发情况中练就了一定厚度的脸皮,嘀咕道:“我以为是来接我的车,我还是下去等吧……”
  然而他一拉动车门,竟然上锁了。
  “不好意思,按错了。”前面的人说,却没有要解锁的意思,“就在车里等吧,雨下太大了。”
  由于谢漪白不是彻底清醒的状态,防备心大幅度减低,而且他天生记性好,台词背得快,人名也记得熟,盛柯的声音和长相都很有辨识度,没看到正脸他也隐约觉得这是他认识的人。
  很快对方又问:“邹延还在上面吗?”
  加上这句话更不会出错了,此为上次喂他吃闭门羹的小巨导本人。谢漪白应道:“嗯,柯导你为什么不上去呢?”
  盛柯:“上面我没有要找的人。”
  谢漪白听着感觉话里有话。邹延是要找人才加入这场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庆功宴的?不过这铁定和自己没关系,他又问:“你是专程来接送他的?”
  他不了解这两人的关系,但导演和制片人私下往来密切不足为奇。
  “我们还有别的事,我在等他下来。”盛柯倒没说谎,他和邹延还要赶明天上午的飞机去洛杉矶。这几个小时他其实不必等在这里,只是他不太挑剔环境,小憩和抽根烟而已,在车里就够了。
  “哦……你们这么忙啊……”谢漪白陷在干净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没了风雨的吹打,身体逐渐放松,在淡淡的车用香氛、被吹散的烟味和扑鼻的雨水味中,他的脑袋陡然昏沉,就像关机关到一半,很多功能停用了,只剩下最基础的选项。
  “等车来了你叫我下……”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匀长。
  盛柯见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睡着了,简直有些震撼,路上遇见流浪猫躺倒在脚边,被碰瓷的那种震撼。由于他连处理流浪猫的经验也没有,对待一个说睡就睡的大活人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由着谢漪白睡去。
  抽完一支烟,盛柯关上车窗,他的衣袖和裤子被雨水淋湿,潮乎乎地贴着皮肤,被暖风一烘,困意在无声中传染。此时一道亮光横扫过黑夜,穿透了昏昧的车内,谢漪白睡得香,光线和手机振动都没将他唤醒。
  盛柯看到雨中驶来的车辆,耳边是嗡嗡响声,他调整座椅靠背的倾斜度,扭腰向后,欠身到后座,找寻谢漪白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助理来电。
  他接通一讲话,那头明显一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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