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盛柯不啰嗦,说:“到一楼没有?看得到门口那辆飞驰吗?车牌号2219,你叫上司机,拿两把伞过来,他睡着了。”
  助理搞不清状况,但听得懂指令,按他说的打了伞带着司机过来。
  谢漪白在车门被打开的霎间苏醒过来,他的后颈轻微酸胀,扬起的下巴尖被冷光抚摸着,发丝间的银白独角兽一晃荡,从耳垂脱落下去。
  他毫无察觉地被助理扶下车,鞋尖落在水洼里,雨水敲打伞面的声响和手背冰凉的湿意迫使他回到现实。
  睡着了啊……谢漪白揉了揉额头,痛。
  副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他隔着一座的距离瞥见那半张脸,盛柯没看他,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体面人。谢漪白恍惚地说谢谢,在大雨里提步迈向自己的车,他走得像逃,助理小跑着给他打伞。
  坐回自己的座驾内,谢漪白回过味来,后背冒出一身羞赧的热汗,他困扰地抠着脑壳,后悔自己的粗心毛躁。
  哎。
  不过后悔也没啥用,谢漪白用自我挖苦的口吻向助理吐槽道:“你迟迟不来,我以为那辆车是我们的,就坐上去了……你说他一个人,这大晚上的也不上锁,我一拉门就开了,真是的,尴尬死我了,也怪我眼拙……”
  助理张口结舌道:“不是你朋友啊?”
  “不是啊,就见过一面,还好不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谢漪白摆手道,“别提了别提了,回家睡觉吧。”
  彼时邹延还在酒桌上与人谈笑风生。
  他想推销一个剧本,不需要耗费太多口舌,盛柯的创意那么天马行空,想法那么不切实际,拍出来的片子却从不亏钱,都是赚的——全是拜他这个制片人的商业头脑所赐。实绩比任何天花乱坠的话术都有效,奖项与票房足够说明,他是个了解艺术价值的商人,十分懂得平衡想象力与现实。
  再加上他是导演系出身,有敏锐的文艺嗅觉,有的文本不适合做电影,更适合改编为长剧,就比如《滚边刀》,影视不分家这句话没毛病,如果他能玩转电影,那连续剧必然可行。
  人在年轻气盛时,总有一股没来由的盲目自信,相信自己无所不能。而邹延幸运在他有底气,既然谢漪白不接收他的邀约,他就主动渗透到对方的圈子。
  至于谢漪白阴差阳错上了别人的车的这一插曲,他从头到尾是一无所知的。
  凌晨一点,雨停了,盛柯打了个盹儿,再睁眼便是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
  邹延醉醺醺地坐上副驾,慢腾腾地系着安全带,目光迷瞪瞪地问:“你一直等在这儿啊?”
  “嗯。”盛柯嫌他带来的酒气重,敞开两边的窗,让雨后腥风贯穿而过。
  “我这消息是放出去了,就等鱼儿上钩。”邹延意气扬扬道,“今晚见到他了,就坐我旁边,染了头发,嘿。”
  我也见到了。盛柯想着却没说,而是问:“是真心喜欢吗?”
  “那还能是假的?我的心就没有像今晚这样跳过。”邹延捂着胸口陶醉道,喊出壮志豪言,“网剧?拍的就是网剧!狗不拍我拍!”
  “你直接表白,不比搞这套弯弯绕绕的更管用?”
  “追人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人家是大明星,出门众星捧月,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会缺你那几句表白和一束花?”
  盛柯道:“话是这么说,我就怕你一厢情愿地付出,最后对方不领情,你要怎么办?”
  “我会用我的真心打动他!”邹延情绪充沛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就等着瞧吧!”
  “我是觉得感情上你情我愿、有来有往为佳,强扭的瓜不甜。”盛柯说完这句,就不再发表意见。他也不是存心想看哥们儿的笑话,但当金主砸钱捧角儿,纯粹是自我满足。而且现在的明星和从前的戏子不同了,有钱有势,不会被鲜花和表白打动,难道会被你给的那三瓜两枣打动?
  邹延能给的远比三瓜两枣多——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谁知他担忧的对象非但不以为然,还反呛道:“哟,你一个母胎solo还给人做起情感顾问了?有那资格吗你?”
  “行,当我没说。”盛柯点开导航,输入机场为目的地,专心开车。
  凌晨两点半,车辆驶入航站楼地下的停车场。邹延在车上睡了片刻,打起精神下车,去后备箱拎出二人的行李箱。
  车要在机场停放三天,所以盛柯走前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文件或物品;而此举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在后排座椅下捡到一只独角兽样式的耳坠。
  这只能是谢漪白落下的。盛柯的眼尾余光一瞄,邹延站在他后边,守着两只行李箱打哈欠。
  如果开头没说,那就不能再说了。盛柯不动声色地将那只耳坠子捏进掌心,再佯装无事地关上车门,他伸手掏出车钥匙的同时,独角兽落入兜里。
  锁上车,他把钥匙抛给邹延,“回来该你开了。”
  邹延正揉着眼睛,不得不腾出手来接住他的吩咐,习惯性斗嘴:“不就让你多开了一次吗?看你小气的。”
  盛柯心里有鬼,一路不答话。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天地为鉴那纯属意外,是谢漪白自己闹出的乌龙;明明事出有因、堂堂正正,他何苦有口难言?
  可每每看向邹延的脸,他又会放弃坦诚的想法。归根结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区区一只耳坠,假装没见过就是。
  人一旦心里有所惦记,就免不了做出些多余的举动。
  进了头等舱休息室,盛柯和邹延各占一间淋浴室,让热水洗去一天的疲惫。
  邹延对着镜子刮胡子,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有了心上人,也会重新审视起自己的样貌;他身量高骨架舒展,五官清晰比例和谐,日常也注重健身锻炼,精神头不错,收拾一番还算有点人样的。
  在另一间的盛柯也才照完镜子,他皮肤薄,做过清洁的面部会有不均匀的泛红,尤其是鼻头和双颊,显得没平常那么严肃。他拿起手机,只花几分钟时间,就要到了谢漪白的微信名片。
  偏偏这样凑巧,凌晨三点半,谢漪白的觉睡到一半,口渴得醒来。他喝光两杯温水,稍微好受些,顺便看了看手机。
  他的微信有新好友验证。这是他的私人微信,只添加有来路的人,像是当面扫码、熟人推荐,这条验证信息的来源显示是名片推送,干他们这一行的,昼夜颠倒24小时在线是常态,所以谢漪白没多想,点了同意。
  他喝口水的功夫,对面就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K:之后邹延如果约你,请你确定你对他有意思,再答应他。
  “噗……”谢漪白喷出半口水。
  他擦拭着手机屏幕上的水渍,再一看,对方已经撤回了。
  谢漪白发过去一个问号:?
  ——变成红色感叹号了!
  K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谢漪白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两个字:傻……叉……?


第9章 散伙
  盛柯发完就后悔了,即时撤回并删除好友,删完他又嫌自己手快,似乎怎么做都不对。他放下手机,先整理自己,穿裤子的时候想起兜里的那枚耳坠,于是思绪开始反反复复。
  大半夜的,谢漪白被那莫名其妙找茬儿似的一句话膈应到睡不着,开门将小饼干放进卧室;小狗脚跟脚地粘着他,等他上了床,它就趴在地毯上摇尾巴。
  腊肠腿短,没能耐跳上床,谢漪白也从不给它提供梯子。巧克力色的矮小动物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圆圆的鼻头和毛茸茸的嘴巴,谢漪白的心肠硬不起来了,抱起它放到床中央。
  小饼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松软的被褥上踩出脚印,贴着主人蜷起身体,幸福地耷拉下狗头。
  谢漪白握着手机,很想截图四处问问,是谁在凌晨发疯骚扰他。但以他做艺人多年获得的经验教训,私事如家丑,不可外扬。
  不是吧,他跟邹延一共才见过三面,哪儿传出的这些乌七八糟的谣言?
  真是可笑!
  不过谢漪白是名副其实的大忙人,假如每件琐事他都去琢磨,这日子干脆别过了,躲在家里内耗致死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他丢开手机,抱紧他洗过澡香喷喷的狗儿子,关上壁灯,重回梦乡。
  盛柯思前想后,并不想为一件无关紧要的首饰跟他产生过多交集,想着下次时机合适再还给他,这段插曲便到此为止了。
  那个昵称是K的用户没再闹出别的动静,谢漪白也不追究了,因为他和邹延实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犯不着费那劲儿。
  他有意转型,新剧杀青后就没再进组,经纪人给他送来的剧本他看了都不是太满意,所以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他把工作重心放在时尚圈资源和商务活动上。
  他团队的造型师和摄影师是花大价钱挖来的,和他的个人形象契合度很高,审美优秀,懂得把他的优点和魅力通过妆造镜头最大限度地传达给观众。
  谢漪白受邀去米兰看秀期间,工作室发了几套优质街拍和写真,再联动营销号的生图、视频、文案一条龙,将他的金发美人形象巩固得深入人心。
  但美过头了被粉丝集体“姐姐”、“妈妈”地喊,也不是很行;毕竟他走的是正统“小生”路线,不是反串花旦。
  经纪人只好和粉丝运营岗的员工再三强调,要把节奏带到“贵公子”、“邪魅大帅比”、“我老公”、“又A又苏性张力拉满”这类词条上。
  剧方选角考量的首要因素就是演员和角色的外形适配度,艺人在大众眼中的标签与印象是很重要的,务必精心经营和管理。
  谢漪白很久不上网看关于自己的评价了,就算偶尔刷到也会点不感兴趣,他的微博和面向公众的社交账号全权交由助理来打理,粉粉黑黑的言论无论好坏他一概不看。
  想要日子过得顺心,就要把自己从他人的评价中解放出来。这是他花了十年才领悟到的至理。
  谢漪白想慢慢来不着急,经纪人却催他催得紧。没办法,他是腥风血雨的体质,流量是一柄双刃剑,纵然黑红也是红,可被黑得厉害会有损名声和商业价值。他每个月的营销费用是支出大头,如果和同事发生竞争,被下黑水爆假料也是家常便饭,届时还要花额外的钱做舆情控制。
  总之他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要钱的,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互联网时代,你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出一个天降紫薇星,瓜分你的粉丝掠夺你的资源;人都是见异思迁、拜高踩低的,想不被抛弃,只有提高活跃度——卷起来,卷颜值,卷作品,应卷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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