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何荔梅慎重地评价道:“还行吧,确实没我想象中的好玩。”
  “你回去可别跟你那些小姐妹宣传,是你儿子带你来的。”
  “我不会说啦,她们比较保守,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指不定背后怎么蛐蛐我。”
  “我爸那边你也别说漏嘴。”
  “这还用你说?那是我老公诶。”
  谢漪白轻蔑道:“这会儿又是你老公了。”
  何荔梅说:“你爸那个人,优缺点持平吧。我要是今年只有三十岁,我肯定和他离婚,但是我的人生都过半了,不想折腾了。”
  谢漪白对父亲的概念还停留在儿时,那个挣钱养家的男人,总是带着一身烟酒味回家,每当接起领导的电话就会咧嘴陪笑,一挂电话就板着一张脸,对妻儿不苟言笑。年轻时喜欢看电视,老了迷上钓鱼。
  对他这个儿子只有两句话,一句是“你怎么那么瘦?你妈不给你吃肉吗?”,另一句是“爸爸不知道,问你妈去吧”;像内置了一套机械程序,没有情趣和温暖可言。
  他妈妈心思这么细腻的一个女人,竟然和这样的男人过了几十年。谢漪白想想就窒息。
  “妈,我长大了,你不用顾及我,想离婚就离吧,我支持你。”他说。
  “哪有孩子盼着爸爸妈妈离婚的?”何荔梅嘟囔着,“你爸是有不少毛病,但这些年也没亏待过咱们,从前工资全部上交,他连买包烟都要问我要钱,又不出去乱搞;现在一如既往地省吃俭用,钱方面一点不跟我争。我把他踹了,还能找到对你、对我都那么掏心掏肺的男人?”
  谢漪白跟她的共同语言也有限,只说:“日子都是自己选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目前没有负担了,婚姻和孩子不能困住你,只要你对现状不满意,随时可以重新选择。”
  “这道理我明白,但我对现状很满意啊。老公不管闲事,儿子也独立省心,吵架而已,夫妻过日子,哪儿有不吵架的?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家,你爸都会去机场接我,他就是嘴硬,心很软的。”
  谢漪白堵住耳朵,说:“不想听。”
  在他心目中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值得最完美的男人。
  “儿子,妈妈只有一个忠告要给你,你认真听。”何荔梅说。
  谢漪白放下手,露出听训的双耳。
  妈妈的声音如清溪淌过他的世界,“过日子的对象,要挑个你最喜欢的。钱财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了,名利也别看得太重;妈妈还是那句老话,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无病无灾,那就很好了。”
  母亲的期许和愿景是美好的,可他的世界处于水深火热的现实中;他至今算不出多少钱叫够用,怎样才算淡泊名利。他算得清的是,他有什么,他可以付出什么,以及他最终能得到什么。
  钱是经不住挥霍的,浮名也转瞬即逝,只有站得够高,曾经拥有过,才能说红尘俗世,皆是过眼云烟。妈妈还是太幼稚了,谢漪白无奈地看着她,说:“我心里明白的。”
  何荔梅同样无奈道:“但愿你是真明白。”
  谢漪白履行儿子的义务,陪母亲度过了完整的四天假期。他不管妈妈要买什么,只跟在后面刷卡付款;陪伴不够,就用物质弥补,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说到时间和陪伴,谢漪白惦念起邹延,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还总抽空跟他培养感情;在遍地逢场作戏和财色交易的演艺圈,有人甘心为他掷下比千金更贵重的时间,怎么不算一种赤忱呢。
  他戒心重,不易受感动,但他信奉知恩图报;如果有人给了他一些真心,他就会掂量着轻重,如数奉还。
  所以趁着还在专柜,谢漪白让柜姐推荐一款适合送同性朋友的礼物;不要十分贵重,但也不能廉价,要看得见诚意和心意,又不能过分暧昧,还得有记忆点。
  邹延日常不戴佩饰,腕表戒指手链等一概不考虑,要别致,又要用得上的。
  他的要求繁多,柜姐绞尽脑汁,给他推荐了一系列热销单品,围巾香氛手机壳挂坠到家居摆饰,钢笔和杯具都拿来了。最后只有三枚领带夹入了他的法眼,这物件小巧不起眼,但精致耐看,正式场合派得上用场。
  邹延家财万贯,视名表豪车如玩具,高兴了摆弄,腻了看也不多看一眼;无论他买多贵的礼物,也起不到贿赂讨好的作用。邹延的院子里花卉植物不少,但花草他不懂,怕送不到位,还是送小玩意儿好了,不贵,却是他精挑细选,用了心的。
  何荔梅瞧他挑了半晌,猜到是要送给有份量的人,问:“男朋友啊?”
  “不是。”谢漪白说。
  “那你在追他?”
  “没有啊。”
  何荔梅揣测道:“是赔礼道歉?”
  谢漪白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何荔梅自知不懂行,无法在人际网上为他指点迷津,便不多打探他的私事了,只夸道:“不愧是我儿,审美好,我要是收礼物的人,绝对开心。”
  妈妈还在把他当中学生来哄着。谢漪白领受她的好意,说:“那就太好了。”
  他休假的这几天,邹延在跟各方的代表人讨价还价。
  网剧的播出途径是流媒体,眼下长视频环境不景气,几大平台亏损严重,投资愈发谨慎;即使是影视剧大厂的重点项目,平台方开会不通过,剧也开不起来。
  邹延是电影人跨界,拍网剧算试水,哪怕平台方和出品人们乐意卖他几分薄面,那也是有附加条件的,要塞人。
  一块卖得上价的蛋糕,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你有你的新人,我有我的台柱,爆了集体飞升,扑了大家共同承担损失。
  项目就是这样诞生的。
  邹延做惯了独立电影,资方只提供资金,不插手创作和选角,任由他和导演自由发挥;在过去挥洒自如的日子里,他要说服的人只有盛柯一个。而现在等待他去说服的人有一群,并且全是钻进钱眼子里的精打细算之辈。
  几天下来劳神费力,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盛柯,在用人上没那么严格,除了谢漪白,这部剧中没有哪个角色是非谁不可,但有部分金主想塞进来的人,实在是和对应角色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全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改剧本,这部剧定然会落得面目全非、俗不可耐。
  他是个对作品质量有追求的制片人,关乎品控问题,他坚决不让步;何况话语权一旦脱手,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开完几场高层会议,形势陷落僵局,邹延抓紧每一天当中的清醒时刻,争分夺秒地思考如何赢下这一轮博弈。
  谢漪白的到访和带来的礼物,使邹延暂时松懈了。他手上的夹板已拆除,照旧亲手给客人沏茶。
  他是经常要出席商务酒会和晚宴,但领带夹不曾用过,要么用得很少,他问:“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我陪我妈逛街,看到觉得很漂亮,就买下来啦。”谢漪白关心着他的手,“延哥,你的手恢复如初了吗?”
  谢漪白讲话温温软软的,像小猫小兔子,但神态比猫和兔狡黠,眼尾细长,眼眸乌黑闪亮,让人想摸一摸、逗一逗。
  邹延说:“你不会是拒绝了我的宵夜提议,于心不安,才特意买来送我的吧?”
  他看得出谢漪白不怎么善于拒绝人,心软,容易愧疚。
  “啊……这也被你发现了。”瞒不住的事就不瞒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笨。谢漪白说:“我那晚真的很困嘛,不想出门,但我怕你生我的气……”
  二十多年的做人阅历教会他,真假掺半地说最具迷惑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邹延取出一枚领带夹,把玩着说,“不过比起收到你送的礼物,我更想你亲我一下。”
  谢漪白的两只手无处安放,舌头也打结了,磕巴道:“啊?呃……亲、亲哪里啊?我只有拍戏的时候跟别人亲过……”
  而且借位居多,好多都不是真亲。
  邹延没想过他是这种反应,也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演的,但看他耳朵红彤彤,像熟了一半的果子,收起玩闹之意,说:“算了骗你的,我不占你便宜。”
  谢漪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道:“哈哈哈……下次拍戏我练练吻技好了。”
  邹延被他迷惑住了,问:“小白,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从小到大,一个都没有?”


第28章 蜗牛
  被问到感情史,谢漪白更加吞吞吐吐,以当代人的生活节奏,他这年纪、这职业,一次恋爱没有谈过,说出来很怪异,会被误认为有隐疾的程度。
  但对他的粉丝而言是件好事,他素来只有台面上的炒cp行为,不曾传过有实锤的花边绯闻。
  她们粉他粉得很安心。
  所以他格外忌惮邢展云,他多年来艰辛维护的清誉,就那么轻飘飘地被人毁于一旦。
  不过以他现阶段的处境,谈清誉是立牌坊了。
  “小时候有过暗恋对象,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谢漪白不忘澄清道,“邢展云真不是我的前任,我租过他的房子。只能说差点谈上了,但幸好没有。”
  邹延如同听到罕见的奇人奇事,问:“除了邢展云,应该也有很多人追你吧?就没一个是你看得上的?”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事啊,我青春期家里管得严,同学又爱起哄,没机会谈恋爱;成年后边工作边上学,在学校不可能发展恋情,圈内追我的都是……金主。”金主是含蓄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拿钱砸他的暴发户,老和丑是他们最不值一提的缺点。谢漪白说:“我觉得靠自己的实力,我也能火起来,不想借助他们的资源。”
  “你很有原则啊。”邹延仍然不解道,“可是现在的人,也不是非得确认恋爱关系才能在一起,就我了解的演员,还是及时行乐的多,没人约过你吗?”
  成年人,约着睡一觉是常见的解压渠道。
  谢漪白道:“有倒是有,但我比较瞻前顾后,我怕得病……总不能问别人要了体检报告再去开房?”
  邹延乐得开怀大笑,说:“你是我见过最出淤泥而不染的。”
  谢漪白不知道答什么,只微笑。
  邹延笑过了,和他谈论道:“我长这么大,就遇到过两个人没有亲密需求,一个是你,一个是盛柯。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哪儿有毛病,但你刚才启发了我,搞不好他是恋物癖,只爱电影。其实也对,人有什么好,要吵架要闹腾,一会儿要爱,一会儿要钱,不如跟摄影机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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