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普通人穿着合身,他穿都会显大宽松,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腕子细伶伶的,哪里像撑得起一个家的顶梁柱,更像借住的房客。
  没办法,他的骨架比寻常人小一圈,再怎么练也是一副清瘦身板,很难达到健朗丰硕的效果,离他脑补的“成熟已婚男”差了十万八千里,真有这类型的剧本,他也只能去里面演男主角的妻弟,不着调的小舅子一类的角色。
  ——这是邹延的看法,当然不会对他讲。
  谢漪白摘下帽子和墨镜,耳垂上一向高调的耳饰换成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圆点。
  “好久不见啊,延哥。”他坐下后先看菜单,点了一杯苏打水和一份冰淇淋,然后抬起头,对眼前的人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无论他怎么改头换面,邹延看他还是一如往昔的幼态、娇气,像需要被牵着手往前走的小朋友。
  “真抱歉,临时把你叫出来,没耽误你的正事吧?”再如何尴尬,谢漪白也没有省略应有的寒暄,“那场庆功宴……我真的要感谢你,我最近一直很忙,也没来得及约你吃饭,就……”
  他说着说着就心虚了,搞得好像他有空就会约邹延吃饭似的。
  每次当着邹延的面撒谎,他压力就好大。
  “没事。”邹延中断他不流利的套辞,“你直说吧,想问我什么。”
  “呃就是想问电影制片方面的事……”谢漪白紧张到挠了挠脸,幸好他的冰淇淋这时上桌了。
  他吃了口甜的压惊,冰凉的奶霜入口即化,高糖能够使大脑活跃,他的口齿顿时清晰起来:“盛柯不是回来了吗,他前阵子写了一个新剧本,我还蛮想演的。但是他那个性格你也了解,如果把一部电影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他,真不晓得他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我不太懂幕后制作,要怎么在市面上找到一个能够辖制他的制片人或者发行公司呢?”
  邹延就算听到他这么说,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在表达惋惜,或规劝他们和好。邹延放下个人情绪,和他就事论事道:“一个合格的制片人要做的不是从权力上辖制导演,而是要从方方面面对项目进行把控,监督导演顺利地完成拍摄,并确保出品人拿到想要的成片。
  “这样的制片人,市面上是有不少,但你想找一个能够和盛柯合作愉快的,那会有点困难。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为投资人拍电影的导演,他也不需要一个对他指手画脚的制片人。你为什么不放心把电影的控制权全部交给他?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还是你有别的考量?”
  谢漪白说:“我怕他动不动就发疯,他是个精神病人啊!武断、自我。而且你抛开他过去那些成绩看,他拍电影不图钱也不图得奖,纯折磨演员!他就是沉迷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我不能眼睁睁看他犯病。我希望有个人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他提点建议,在重要关头帮助他悬崖勒马,以及平衡好故事的艺术性和商业价值。”
  “那我有个主意,”邹延道,“你来做他的制片人。”
  “我?”谢漪白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你既然有明确的需求,那你亲自对影片的质量进行把关是最好的。别人给他提建议,他未必肯听,但你说他什么,他应该是不敢还嘴的。”
  “可我是个纯外行啊,我就是什么都不懂,才来问你的。”
  邹延说:“其实不难,很好上手。又不需要你去指挥他拍片,你只要控制好预算,并负责验收成品就够了。在内容创作上,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他虽然不急于求成,但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如果你对这部电影有想法,可以直白地告诉他,问他行不行、能不能办到,他会尽量满足你的。”
  “你说的这个人,和我说的是同一个吗?”谢漪白犯嘀咕道,“我觉得他就是一点意见都听不进去的那种,我不想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的,那只会气到我自己。”
  “如果他连你的话都不愿意听,他更不可能听别人的意见。”邹延又说,“我讲这种话,是为你考虑的。要是你懒得操心,不愿意和他争执,那你就放手让他自己做。他都干了十多年导演了,兼任制片也是熟门熟路,在拍电影这件事上,你可以充分信任他,把所有的麻烦丢给他自己解决。”
  “是吗?那这么说,是我多虑了?”
  “是的。”
  谢漪白一听,羞臊得面颊泛红。
  哎确实啊,这波算他自不量力了——就离谱,他是脑子抽了吗?他怎么会去担心一个知名导演拍不出电影?
  不,他真正担心的似乎是……盛柯离了往日的搭档就再也发挥不出同样的水平。
  可能因为他的获奖作品,实际掌舵人是邹延,所以他在无形之中拔高了“制片人”的重要性,实际上独立电影是以导演的意志为主张的。
  玻璃碗里的冰淇淋有些融化了,谢漪白拿勺子搅拌着,说:“不好意思啊延哥,我太笨了,总是胡思乱想先把自己吓一跳……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这才是真正的尴尬时刻吧。他把邹延叫出来,只是为了散布焦虑,讲几句废话?
  邹延会不会觉得他是装的?别有用心?
  “小白,我真心认为,你可以尝试下做制片人。”邹延给他分析道,“你现在走出去了,有了自己的公司,但仍然是你在养全公司,只有你在创造收益。这是小门小户的做法,你要是想把公司做大,就要学会拓展业务,比如自己开发IP做剧。我听说你最近签了一批新人?是怎么规划的?”
  谢漪白回想着阿楚给他做的汇报,回答:“签的两年培训合同,到期再看他们的综合表现,最后应该只会留下两三个吧?”
  邹延下意识地皱眉道:“两年?这个时间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观众都不是傻子,你素人一个,台词不好演技也没有,演的戏谁乐意看?我也想明天就送他们进组,让他们替我赚钱,可是不能对不起观众的眼睛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培养的是长剧以及电影演员。那你想过前期怎么曝光吗?今年的横店很萧条,很多剧都开不起来了。观众也没有耐心追剧了,宁愿在短视频平台上刷一刷切片和解说,大笔的钱都被自媒体公司赚去了。在这么严峻的形势下,想要靠新剧捧人,是很困难的。”
  谢漪白悲观道:“那也没办法啊。短剧演员倒是用不着培养,演成什么样都有人看,实在不行,都拍短剧去吧。我想过了,如果有哪根幼苗的资质能达标,就等出道那天砸钱营销,捧出个流量就够回本了。至于前期曝光……靠综艺?我看现在的爆款综艺热度还是很高。”
  邹延看得出他是真的对此一窍不通,不过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商业头脑。于是出于好心,给他出谋划策道:“你都已经把人签下了,还是要尽心尽力地培养,别摆烂。近几年影视剧行业受冲击很大,多数人对于这一行的前景都不乐观。所以不要等待,时代不同了。培养演员,与其让他们全天待在教室里上课,不如给他们提供一个片场,让他们实操来得有效。
  “在各大视频平台上,除了电影、长剧、短剧和漫剧,还有网大这个类别。投入成本低、制作周期短、上镜要求不高,只要把预算做好,多少有的赚。而且网大只在下沉市场流通,捧不出流量,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一夜间爆红,鸭子煮熟了却飞了。这样既能让新人积累实拍经验,帮他们打磨演技和镜头感,又能给你回点血,还能锻炼你成为制片人,一举三得。”
  谢漪白终究是比从前沉稳了,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但也的确收获了“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点化效果。
  邹延这颗脑子怎么就那么灵光呢?
  他深以为然地道:“延哥你说的真对,我可不能白白养着他们!好赖都给我留下点作品!”
  “是啊,而且每天上课多枯燥?这人一无聊,就只想着找点乐子。你也不想你旗下的新人,还没出道就先谈上恋爱吧?”
  “那不可以!干活儿,统统给我去干活儿!谁也不准闲下来!”
  见他茅塞顿开,邹延也点到为止,微笑道:“那行,你先回去想想。再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谢漪白捧起自己的饮料,咬着吸管咕噜噜地喝了半杯。
  等邹延离开了,他才掏出手机,问阿楚人在何处,他有新想法要和她分享。
  阿楚接到他的电话,正在公寓里教育几个男孩子,有人在狡辩,有人在垂泪,吵得她脑子快炸开了。
  此刻接到谢漪白的电话,说晚上要请她吃顿好的,馆子她来挑,一瞬间如闻仙乐、心旷神怡。
  阿楚换上笑颜道:“好,你等我几分钟,我把这几个毛头小子收拾服帖了,给你回电话。”
  听说和新人有关,谢漪白关心道:“怎么?他们惹你生气啦?”
  阿楚没打算给几个小孩留面子,提高声量道:“别提啦!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胆儿有多肥!人有多猖狂!谈恋爱不说,还把女朋友带回宿舍过夜!被室友发现了,跟室友干架!”
  “——这么精彩啊!”谢漪白吃惊道,“那要紧吗?有没有人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这算工伤吗?”
  “那倒不需要,不严重。我教育过他们了,咱们见面再详说。”
  挂了电话,谢漪白摇头感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果然公司不能花钱养闲人,人一旦闲散下来,不事生产,就会幺蛾子层出不穷。
  这就好比你有一家农场,你恨不得让每只鸡都下蛋,每头牛都耕地产奶。
  嗯……当资本家的感觉,居然是这样啊!


第237章 祸水
  阿楚挑了一家钟爱的日料店,不过来时还带上了一个小孩。
  是公司签下的那四个男孩当中长相最漂亮的一个,但性格偏内向,不是很会说话。
  谢漪白记得这小孩名字很特别,叫桑若,据说父母有一方是少数民族,今年才刚大学毕业,学的是经管专业,问起为什么想当演员的时候,回答的是因为不会干别的。
  “这是挨打的还是打人的那个?”谢漪白问。
  阿楚领着桑若进了包间,在他对面落座,说:“肯定是挨打的那个啊,你看他这样儿,像会主动挑事儿的吗?”
  桑若长得美,却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懂得爱美,留着一头乌黑的顺毛,没打理没烫染,眼睛下方有一小片雀斑,整个人像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浑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