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躺卧在床中央,被子乱翻翻地掀在一旁,周身只裹着一件浴袍,黑发散落在面颊边,没有睡觉,也没有看手机,只是望着窗户外的夜色发呆。
  他设想着自己的一百种结局,包括特别惨烈的那些。
  “你打我吧……”他喃喃道,“骂我也行。我肯定不还手、不还嘴。”
  谢漪白本意是想再骄纵蛮横一些,可他理不直、气不壮,一开口始终像做错了事、也认识到了自身错误,在反省和检讨。
  这几乎是他的思维惯性,一时间很难改过来。
  贺清川没有如他所愿地接话,只道:“先起来吧,吃了饭再休息。”
  “这样你也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你太奇怪了……我要和你分手。”谢漪白说出这话,多少是犯怵的。于是扯来一只枕头,紧搂在怀里。
  “这是你给我设下的陷阱吗?”贺清川站在床尾,俯视着他。虽然金发一丝未乱、衣冠齐楚,但工作一整天后再赶来见他,眉宇间掺杂着几许倦色,“假如我像邹延一样冲你发火,报复你喜欢的人,你会觉得我和他没什么不同,然后和我分手。我什么都不做,你又觉得我很奇怪,还是要跟我分手。”
  “对!我就要跟你分手!”谢漪白羞恼地坐起身,枕头仍攥在手里,“你不都听见看见了吗?我有喜欢的人!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和你谈恋爱特别没意思!我要提前终止协议!”
  “然后呢?”贺清川问,“和我分手以后,你要改邪归正,跟他……结婚?”
  “结什么婚啊?我跟他又领不了证!但……就那意思!”
  “我理解你对他的喜欢。”贺清川不带情绪地分析道,“盛柯导演这个人,很纯粹。他是艺术家,有才情、有个性,可能样貌上也恰好被你偏爱。你和他这么久没见,所以很黏他。因为我来了,导致你必须和他分开,你不高兴,我非常理解。”
  谢漪白说:“你不理解!你又不懂感情!”
  “好,那说点我懂的。”贺清川站着说话有些累,却不坐下,只来回踱了几步,“你要提前终止协议,我认为是气话,你不会想和我打官司。你只是希望,我不再做你的男朋友,只作为你的商业合作伙伴。但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们可以只做朋友。是你不信任我的承诺,你坚信肉[]体关系更为牢靠,所以你主动要和我上床,然后我们建立了这种关系。
  “我有很多地方做得让你不满意,你对我很挑剔。不管我怎么顺从你,你都无法感到满足。因为你不喜欢我,这段关系对你而言,是负累。就算我不干涉你和其他人寻欢作乐,你还是觉得,我的存在令你如芒在背。”
  谢漪白听对方说得头头是道,并且道出了他的真实心声,蓦地沉静下来,手指卸力,抛开了枕头。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好聚好散?”
  “现在的时间点,对你来说很特殊。你刚拿了奖,身价翻倍,收入和地位都有显著跃升。所以你认为,你不再需要我。你着急想跟我分手,不单单是因为感情,也是因为——你想要更彻底、更完整的自由。”
  贺清川通过思索和梳理,总结出了他的这番行径的起因和目的,走来床边,向他诉说道:“谢老师,人是没有办法彻底自由的。我们每个人都只能活在有限的自由意志里。我知道,你提分手,不是出于厌弃我,你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付出那么多,你却没有足够的情感可以回馈我。倘若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你是不会跟我提分手的,因为我带给你的附加价值,利远大于弊。
  “你同情我,也同情你自己。你敏感、善良、心软,你决定做那个过错方,揽过所有罪责,让我及时止损、全身而退。”
  谢漪白呆坐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发抖。
  大约没有几个人经得起被人这样细致入微地剖析,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透明容器,内在的血管神经和心脉,全曝露在灯光下,纤毫毕现。
  “我希望你看清楚,我跟邹延不一样。邹延对你好,但他要加倍从你身上讨回来,本质上他是在放高利贷,所以他让你痛苦、无助。但我从头到尾,都有自知之明,这是一段不平等的关系。我是资本,你是个体;我有背景,而你孤立无援。还有最重要的,你不喜欢我,你是在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
  “我全都明白,所以我尽量把自己放得很低,一个低到能让你有安全感的位置。我接受你对我宣泄所有负面情绪,也愿意包容你的所有过去和未来。我要放弃很多、很多,才足够弥补你的损失。”
  贺清川握住他的一只手,“我理解你喜欢盛柯哪一点。不是因为他的外在,也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你喜欢的是,他能够看见你。他看见了你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思、和你心底那些不可妄动的念头,他不仅看见了,还愿意帮你实现。
  “但是宝贝,我也能够看见。我只是没有他那么擅长讨你欢心,我很无趣、很死板。然而这些我不能给你的,我从不限制你去别人那里得到。”
  贺清川托起他的手掌,吻了吻他的指背,金发下的那双眼眸注视着他时,脸上的神情与其说含情脉脉,不如说是“虔诚的供奉”。
  “不要这么快给我判死刑,好吗?你也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来接近你的最佳时机。
  “这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年。你可不可以……不要提前结束它?”
  谢漪白稳稳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攥紧指头放在腿上,过了许久,待心情平复才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毛骨悚然。
  他这是招惹上什么了?


第214章 如今
  次日的飞机上,谢漪白连上wifi,把昨天的情况跟盛柯交代了一下。
  这不是必须的,只是他憋得难受。本想找阿楚倾诉,但阿楚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听他的儿女情长。
  都怪盛柯给他出的昏招,让他用这么离谱的手段去跟贺清川谈分手,分得掉才怪!
  他很少在网上跟人长篇大论地聊天,语音也不会发太长,所以就算找盛柯复盘,也是一问一答的形式。
  盛柯:他没生气?
  :没有
  盛柯:没嫉妒?
  :看不出来
  盛柯:他跟你卖惨了吗
  :不算吧,他把我里里外外分析了一通。说他知道我为什么想分手,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他只想跟我在一起别无所求什么的
  盛柯:你男朋友绝对是个心理变态
  :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变态的……
  :我跟他相处得好好的,全是你带坏我!他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
  谢漪白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贺清川又没有对不起他。他干吗要听信盛柯这个惯三的谗言,挤兑他的正牌男友呢。
  就算他成功把贺清川踹掉了,说不定哪里又冒出姓李的、姓吴的,要来抢占他男友的头衔。
  那不是死循环吗!他在多角暧昧关系中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
  归根结底,他要的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灵魂伴侣。
  他要的是一个能扶持他事业,还能使他生活安定的对象。
  贺清川不善妒究竟哪里不好?站得稳、又可靠,还总替他解决问题。
  仔细一回顾,他本来日子过得挺顺挺美的。偏偏盛柯一回来,又让他险些犯糊涂。
  现在他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盛柯这头不安分的害群之马……得想个法子单独圈养,或者放逐。
  盛柯也许自知理亏,没再回他了。
  谢漪白正要打开飞行模式,屏蔽一切消息睡觉,对方却发来几张照片。
  他点开大图,拍的是一顿家宴,圆桌上摆着丰盛菜肴和好酒,席上坐着邹延及其父母,还有邹延的表姐高希甯和她的丈夫。
  盛柯说过,这次回国一是为恭贺他提名,二是为了给程阿姨祝寿。
  刚听到的时候,谢漪白也想过要不要给邹延的母亲备一份薄礼,毕竟那次见面,程阿姨对他很温柔。
  可是他都和邹延分手了,还特意送礼,搞得他很想巴结人家似的。比这更恐怖的是被误会他想吃回头草,企图与邹延旧情复燃,那就说不清了。
  做人还是有点边界感比较好。
  说真的,谢漪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跟邹延闹成那样,他是没有脸再去别人家里做客了。
  盛柯的癖好没准儿就是羞辱别人——没错,因为这个王八蛋自己没有羞耻心,所以看到别人被羞辱,就会非常快乐。
  他跟邹延好上那会儿,盛柯也总撺掇他和邹延分手。现在他的男友变成了贺清川,盛柯依旧死性不改。
  用心险恶,歹毒啊!
  盛柯:邹叔叔和程阿姨刚还问起你。我说你忙着拍戏,很辛苦的
  谢漪白后背凉丝丝的。他是忙着拍戏没错,但谁又不知道他那些花边新闻呢。
  几个月前他跟邢展云约会,还偶遇了高小姐和她老公呢。
  哈哈……没救了。
  :我真想采访你,你是怎么做到毫无廉耻之心的?
  :我要是你,我可没脸再去别人家了
  盛柯:在你看来,这是别人家,因为你有自己的家。但是我没有自己的家,谁把我养大,谁就是我的父母
  盛柯:你猜怎么着,叔叔和阿姨还盼着我跟邹延和好,带你一块儿回家吃饭
  靠!这句一定是编出来捉弄他的!
  谢漪白立马打开飞行模式,与全世界断联。
  他扔开手机,揉了揉脸,拍打两下,令自己醒神,叫空乘给他倒了一杯起泡酒。
  贺清川坐在他对面,一切如常地看报表、读邮件,见他不玩手机了,问:“刚才在跟谁聊天?他们惹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谢漪白端起那杯淡金色的酒,喝了两口,趁着热意在胸腔中扩散,蔓延到脸上,他壮胆问道,“你这么会分析,那你帮我分析下。出了这么多事之后,邹延的父母会怎么看待我?”
  “你好奇邹延的父母怎么看待你?”
  “对啊,他们那一家人,随便哪个都能决定我的前途和命运!真不知道下次再碰面,我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贺清川暂且放下工作,说:“你多虑了。文娱行业的领头羊,不太可能是保守派。艺术只能在自由和浪漫的土壤上生根发芽,能培养出优秀导演和制片人的家庭,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再说他们活了那么大年纪,见多识广,不至于大惊小怪。”
  “我懂你说的,但是听过见过,和落到自己身上,不是同一种概念呀!”谢漪白说,“我也很喜欢听八卦看热闹,可是不代表我能接受那些事发生在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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