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说:“我看是个人你就讨厌,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你喜欢的人。”
  盛柯回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很讨厌也是不争的事实吧。”
  靠,好有道理。
  谢漪白放弃了辩论。
  外边兵荒马乱,场务冲着对讲机一遍遍吵嚷着不同频道的指令,伴舞演员蹲在地上临时补妆,各种人奔波往来,急着上台表演的,刚下台卸妆的。一道道影子斜映在布帘子上,如过路鬼魅一般飘忽仓促。
  而在这一方简陋的帘子后面,充斥着塑料颗粒味道的尺许之地,却容得下他们两个不被打扰和发现。
  幸好不是在艺人专用的休息区,不然早被那些娱乐记者闻着味儿找到了。
  谁也想不到他这个顶流兼新晋影帝,会和落跑半年低调回归的大导演一起,躲藏在这个嘈杂脏乱的角落里,漫不经心地聊天叙旧。
  “那你这几个月都在干吗?旅游吗?”谢漪白配合地望天,让刷头扫过他眼下,扑上一层薄薄的打底。
  “在工作,我接了别的工作。”盛柯虽然懂化妆,但劳他亲自动手的时候很少,完全谈不上手法和技巧,握刷子像拿画笔。
  谢漪白看得心惊,可是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工作?摄影师?”
  “帮人写剧本。”
  “不是你自己的剧本?”
  “是我的剧本,你可以理解为命题作文。对方定框架,我来写故事,署我的名字。”
  “那你还是导演吗?”
  “这次不做导演了。”
  谢漪白抬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角,“你真的不拍电影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工作呢。你回来继续拍吧,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投资人我来搞定,我们不要邹延插手。跟创作有关的一切,全由你说了算,好吗?”
  盛柯问:“你的投资人,指的是贺清川?”
  “他是我的合伙人,如果我们自己开发项目的话,他肯定会投啊。他很有钱的!而且出手超级大方!”谢漪白极力列举出好处和优势。
  “嗯,他单独给邹延投钱,重做后期乱剪我的片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很有钱了。”
  谢漪白豁然开朗道:“哦……你是在记这个仇啊。”
  盛柯:“看你这个反应,你应该已经问过贺清川了吧?他怎么跟你解释的?”
  “他说他对你没有成见,只是他觉得邹延做的版本更利于票房最大化。”
  “所以啊,他不是一个好的投资人。至少对我来说不是。他对电影有自己的判断,并且他的判断,跟所有商人一样,只把电影当作一款理财产品,一种赚钱工具。如果让他成为出品方,那他的话语权一定会压在我头上。你觉得,他会给我那么大的创作自由吗?”
  谢漪白说:“我会帮你争取的啊!你拍电影又花不了很多钱,我可以说服他,在这个项目上少赚一点也是OK的。大不了我再多拍些网剧,把电影上亏掉的钱赚回来。”
  “你不要把谈判看得那么简单,生意就是生意。我先不评价你好不容易当上影帝,又掉头去拍网剧的行为——你是真不了解这群生意人的本色吗?网剧的钱他们要赚,电影的利润他们也不会放过。”盛柯换了一支扁平的遮瑕刷,俨然将他的脸当作一张画布,蘸上颜料点涂,校正肤色。
  “我和邹延能稳定合作那么多年,不是因为我和他的私交。而是因为他压得住投资人,他愿意把话语权交到我手上,让我全权作主。同样的,我跟邹延切割,并不是因为他在道义上有多么对不起我,只是我发现,他已经变了,他不再是我想合作的那种制片人了。”
  谢漪白不言弃道:“可是我想你啊,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你要实在不愿意拍电影了,那你留下给我当助理吧。你看你什么都会,多才多艺,我就缺你这种人才。我给你安排很多假期,保证你每天有时间写剧本。”
  他这要求乍一听很离谱,但仔细想一想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反正盛柯没在拍电影,专门来陪他工作的那些日子,又照顾他衣食起居、又陪睡,就跟贴身助理差不多啊。
  盛柯低声笑着,“我倒也不是不想当你的助理。但我不可能跟你现在的男朋友和平共处,你准备好迎接鸡飞狗跳的生活了吗?”
  “……那我不要。”谢漪白冷下脸道,“你又不听话了,我不要你。”
  “你也不是第一次不要我了。我这种被你抛弃过的,心理阴影比较深重。”盛柯换最后一支蓬松的晕染刷,扫去他皮肤上多余的散粉。
  “不过,我会等你跟贺清川分手的。”
  又是这副天经地义的语气,听得人火大!谢漪白道:“你又知道我会跟他分手了!?”
  “你会,毕竟你也跟邹延分手了。贺清川那种人,等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我发觉你这个人很喜欢挑拨离间!你上次还跟我说,方晔跟他助理有一腿,结果压根没这回事好吗!那助理是人家的亲表弟!你天天把自己的想象当作事实,四处煽风点火,小心哪天惹上官司!”
  盛柯略感诧异道:“你还去找方晔求证了?那算我猜错了吧。不过方晔这个人也很难评,你最好离他远点。除非你就喜欢猎奇。”
  谢漪白:“对,人人都难评,你以为你就好评了吗?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三,一开始还不是你拉着我偷情的!”
  盛柯:“嘘……你小声点,不然被人听到了,又以为我们在偷情了。”
  谢漪白赶忙把嘴闭上了。
  就圈子里这群好事之徒,要是抓到他和盛柯躲在更衣室里搞七搞八的,第二天还不知道把谣言传得多么淫[]秽不堪!
  他问:“你化完了吗?”
  “化完了。”盛柯收拾起化妆工具和用品,扯掉他腿上那件没人要的衣服,“我先出去,然后让阿楚来接你。待会儿我直接去酒店,在你的庆功宴上等你。”
  这是最周全的安排,谢漪白只得听从。
  假如他和盛柯一路同行,被记者拍到还不得上头条?
  届时又给那群玩弄笔杆子的人送去新业绩,他们还要背负一大堆莫须有的阴谋论。
  他刚拿了奖,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就在盛柯的手碰到帘子之际,谢漪白出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对,我忘了。”盛柯回过身来,换了只手兜住那些琐碎事物,右手抚着他的颈脖,弯腰埋头,避开他的脸庞,在他的左耳垂上亲了亲,他今天没戴耳饰,咬一口也无妨。
  “哎你……!”谢漪白发作晚了,等他生气时,盛柯已经咬完了。
  并且下一个吻就落在他的嘴上,然后对他说:“我爱你。”
  不是热情表白,也不是缱绻情话,只是平淡陈述。
  谢漪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驱赶道:“烦死你了!快走吧!”
  盛柯离开后,他独自坐在与世隔绝的藤椅上,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他的手机烫得惊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十,未接来电上百,微信更有上千条未读消息,基本上所有好友都给他发来了祝贺。
  红点多到他打了个寒颤,不想回消息的毛病又犯了——今晚让小刀帮忙回复吧。
  谢漪白只回复了父母的消息。
  何荔梅很想带上老公,为他热烈庆祝一番,又怕妨碍他的工作,所以问他需不需要爸爸妈妈过来。
  只有他点了头,夫妻俩才敢买机票。
  谢漪白何尝不想一家三口团聚,其实跟爸爸妈妈一起庆祝,对他而言就很足够了。
  但他怎么想,并不作数。
  今晚出席颁奖典礼的各位大人物,都会莅临他的庆功宴,他要去扮演名利场上的赢家。
  他们应该不会灌他的酒,但也不会容许他溜掉的。
  这还只是今晚的节目。
  新晋影帝的头衔,是任何广告都营销不出的“顶级星光”,对于缺乏奖项立身的流量艺人,是巨大的加成——这表示,他又要升咖了。
  所有商务合作方都想抓住这个黄金窗口期,将合作意义从“流量带货”升格为“影帝背书”。
  不出意料,那几家和他续约的品牌方,48小时内就会官宣给他升title,先收割一波热搜,并激励他的粉丝消费。
  然后他又要被押去拍新广告和物料,还有没完没了的媒体专访。
  最后,他还要赶回剧组接着拍戏——
  他很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庆祝,但是他真的没有时间啊!
  阿楚有四个手机,有两个关机充电去了,还有两个在她的包里振动着。
  她按照盛柯的指示,走了些弯路,才在一个疑似垃圾堆的地方,找到了谢漪白。
  “我的祖宗……”她把特地带来的奖杯还给他,“拿住你吃饭的家伙,我好怕把你弄丢了,或者把它弄丢了。柯导这脑子……一般人真跟不上他,他居然能想到把你藏在这种旮旯里。”
  “我又不是智障,你不来,我也会出去找你的啊。”谢漪白接住了沉甸甸的奖杯,坚固的冰凉感重回手心,他问,“我这个妆补得怎么样?能见人吗?”
  阿楚左左右右地审视他的脸,“还行,眼睛不肿了,找谁给你化的?”
  “这你别管了,走吧。”谢漪白跟她一块儿掀开帘子,踏出垃圾堆。他说,“等你忙完了,帮我看看,我这周内有没有可能空出半天时间,陪我爸妈吃顿饭。”
  “荔荔姐要来啊?那包有时间的,就算没有,我拼了老命也得给你挤出半天探亲假。”阿楚胸有成竹道。
  谢漪白霎时间如释重负,能休息半天他也很感恩了——还得是阿楚,太可靠了!
  不出来不知道,原来外界有一窝蜂的人在等着他。
  谢漪白几乎是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保镖围在他身旁维护着秩序,却拦不住那络绎不绝伸来的话筒和摄像头,还有频频开启的闪光灯。一样样地贴近,又被新一波挤开。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笑着祝贺,也有人问他下一部戏、问片酬、问档期——问题一个接一个叠上来,他无话可说。
  但媒体不便得罪,如果一味地冷脸,会被他们乱写。
  谢漪白点头、微笑、简短回应,动作标准得不需要思考。
  有人想再靠近一步,把话筒伸到他嘴边,被保镖隔住,他的声音在空气里被压扁、融化,变得模糊含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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