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盛柯先前在看手机,此刻握着一支圆珠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很像森罗万象之中的孤独症患者。
  如果有谁试图靠近,一观他的笔墨,就会被他冷冷地盯着,直到人家被他盯得汗毛倒竖,走开为止。
  谢漪白看得莫名烦躁,只觉这个人又在死装。
  干吗要那么标新立异,凭什么人人都在戴面具、扮笑脸,只有他搞特殊、当特例。
  谢漪白耿耿于怀地望着那边,阿楚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强迫他回神。
  她问:“不过小白老师,你也太淡定了吧?你不怕贺总见异思迁吗?说来我好像从没看过你为谁吃醋啊。”
  “我不太明白吃醋的感觉。”谢漪白说,“要是贺清川不喜欢我了,那也很好啊,反正我跟他签的协议,到期就自动解除啦。”
  阿楚震悚地瞪着他,“你这话……没对他本人说过吧?”
  谢漪白:“没有啊。”
  “那你千万不要说!”阿楚提点他,“连我听着都觉得你无情无义!”
  “哦……”谢漪白皱了皱眉,“可我这是实话啊,难道他宁愿听我骗他,也不想听我的心里话吗。”
  “哎……该怎么跟你说呢。”阿楚纠结着要不要成为他的情感顾问,她不喜欢掺合别人的私生活。
  谢漪白的眼神乱飘着,又落回了那张小圆桌。
  然而桌上、椅子上空空如也,盛柯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再定睛一看,居然看见黎正宣和梁洛莎在朝他走来。
  这俩烦人精。
  谢漪白不想再理睬这对金童玉女,他对阿楚说:“我去下洗手间,有什么事儿你帮我盯着点。”
  “去吧,你手机。”阿楚把手机还给他。
  刚才的交际应酬中,他手机一直亮着二维码给别人扫,这会儿又快没电了。
  谢漪白趁着那俩小的还没反应过来,极快地穿过人群,闪身离开了宴会厅。
  外面的走廊上不止一个人在透气,好几个熟面孔的经纪人和影视公司老总,在忙碌地接打电话。见他出来,都对他投来热切友好的眼光。
  谢漪白依次点头致意,走向走廊另一端,最远那个洗手间。
  他也想透透气,一个人。
  这家酒店顶层不止一间宴会厅,但考虑到今晚出席聚会的多是公众人物,所以他们包下了一整层。
  远离了灯火辉煌的庆功宴,走廊的末端静悄悄,冷清得叫人心头发紧。
  这头的洗手间隔得远,谢漪白一路过来没撞见人。
  洗手台上布着鲜花、香氛和洗手液,灯光温馨而柔亮。
  擦得锃亮的水龙头里淌出温热的清水,谢漪白缓慢地洗了一遍手,也很想洗把脸的,但宴会还没结束,不到卸妆的时候。
  他把双手浸在流动的热水里,聆听着静邃的流水声,不知不觉地发起呆。
  “手会泡皱的。”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谢漪白遽然抬头看向镜子——盛柯站在他右侧,洗手间的进门处,似乎观察他很久了。
  “你要吓死我啊!”他大叫着发泄不满,抽回双手,粗暴地扯了两张擦手纸,拭干手上的水珠。
  “我刚来,看你在想事情,不忍心打断你。”盛柯毫无愧疚感地说。
  “我一看见你就烦!”谢漪白不愿逗留,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就要走人。
  盛柯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他的去路,“那是看见我烦,还是回去面对里面那群人更烦?”
  谢漪白问:“你说呢?”
  “你今天该休息了。”盛柯下定论道,然后牵起他一只手,“走了,不要把好日子和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人和事上。”
  谢漪白挣脱道:“你胡说什么啊?这是我的庆功宴,我怎么能随便走?”
  “正因为是你的庆功宴,才应该万事以你为主。只有你准备好了才能开始,一旦你不想继续了,它就该结束了。”盛柯道,“还是你要回去跟邹延再续前缘?或者跟你那个机器人男友扮演伉俪情深?”
  谢漪白惊愕道:“你怎么知道我说他像机器人的?”
  “我会读心术。”盛柯说着,掏出一张记事本大小的白纸——有折痕、边缘撕得不整齐,笔触也很潦草,十分贸然唐突地送给他。
  谢漪白接过一看,是一幅他今晚的速写,圆珠笔画的,线条高度概括、落笔很准。
  这就是盛柯在宴会上心无旁骛地创作成果。
  “你就会耍这些小把戏糊弄我。”谢漪白嘴上诋毁着,却没有把画撕毁或扔掉,反而相当珍视地捏在手中。
  “我专门来接你的。”盛柯努力游说他,“不然你也知道,我不会来这种场合。”
  “接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去了才知道。”
  谢漪白如同被玉净瓶里插的柳条枝,沾上甘露水,点了点额头。一瞬间灵犀贯通、神思明透。
  他发现原来他不是厌烦这个人的我行我素,他其实是羡慕,打从心底里羡慕。
  他不习惯离经叛道,但有共犯的话,也不是不能放纵一次。
  今晚他滴酒未沾,却做了一个只有喝醉的人才敢做出的决定。
  “好。”他爽利地将自己的手交给对方,“去就去。”


第205章 渡海
  谢漪白进电梯时给阿楚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和盛柯先走了,明天会再出现,然后便将手机关机,确保后半夜没人能联系上他。
  彼时阿楚坐在椅子上喝着香槟、吃着甜点,享受她珍贵的闲暇时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看到是谢漪白给她发的微信,她点进去。
  读完那句话的瞬间,一簇火花在阿楚脑子里炸开,她憋住了惨烈的尖叫声,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甜食,拨打起谢漪白的手机号码——果然打不通!
  冷静冷静,她调动起思维,回想种种应急方案。
  其实该应酬的部分,谢漪白都做完了,理论上讲他即便走了也没事。
  但是在场的不止有宾客,还有他的新欢旧爱。
  小白老师一走,剩下那几个不是都要来问我要人吗?——阿楚冷不丁一激灵,麻利地编造起借口和措辞。
  不对不对……她那三板斧的话术,诱导粉丝、骗一骗普罗大众还行,想对邹延和贺清川这些人精瞒天过海……那不是闹呢吗!
  阿楚喝完杯子里的酒,神情惊疑不定。
  黎正宣和梁洛莎在边上等了十来分钟,见谢漪白迟迟不回来,问道:“姐姐,老师真的去洗手间了吗?要不然我们俩去帮你找找?”
  “不用找了。”阿楚不准备瞒下去,撒谎是永无止境的,讲实话比较痛快。“他已经走了。”
  “这么早就走啦?”梁洛莎失望透顶道,“我们还给他准备了第二场呢,这种全是大人的庆功宴so boring,跟我们走才好玩呢。”
  “你们老师也是大人了,哪儿能成天跟你俩混在一起?”阿楚说。
  黎正宣乐观道:“那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玩儿?”
  “姐姐命苦,姐姐要上班。”阿楚抱憾道。曾几何时她也是夜店常客,心情不好就约几个网红去蹦迪,一醉方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哪像现在工作缠身,永无宁日。
  她是谢漪白的经纪人,不陪着老板交际,坐在这边和俩小孩闲聊,而最重要的谢漪白,却在宴会厅内失去了踪影。
  邹延出于关心,走了过来。贺清川一瞧邹延动身,也摆脱身旁的人群,紧随其后。
  “阿楚,小白呢?”邹延问。
  阿楚起身扭头,看他和贺清川都来要人了,两手一摊,无奈道:“长了腿就会跑,我拦不住。”
  贺清川:“他和谁跑了?”
  阿楚挠挠头,含蓄地笑道:“谁不在场,就和谁跑了吧,我猜的话。”
  邹延早有预料,鄙夷道:“这个强盗、劫匪,你只要不盯着他,他就要动手脚。”
  贺清川瞄着邹延,说:“平时看你也算个聪明人,为什么总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阿楚察言观色,急忙闭上嘴,转回身去坐下,稀释自身存在感,只竖起耳朵听着。
  邹延大笑道:“我这不是没想到,贺兄你这么废物吗?也大半年了吧,你居然连个人都看不住。看来你光会撬墙角,留不住人呐。”
  贺清川:“你要是有本事留得住,也轮不上我撬墙角吧?”
  “诶诶——两位!”阿楚再次离开座椅,站直身体劝架道,“别吵别吵,今天好歹是我们小白老师的大日子,以和为贵哦。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闹得下不来台,那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事实上已经有人在笑了。
  黎正宣抱着胳膊隔岸观火,发出一连串轻笑声。
  梁洛莎:“你笑乜嘢啊(你笑什么)?”
  黎正宣洋洋自得道:“我笑佢哋两個啊,嘈生晒,講到尾都冇我得竉(我笑他们两个啊,吵来吵去,其实还没我得宠)。”
  两人是正常声量对话,以为讲母语可以加密,谁知邹延下一刻就把矛头对准过来,冲着黎正宣道:“那小孩,你当我听不懂是吧?有种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哇哦——再讲多次你话要打我?好恐怖呀,我怕死啦!”
  黎正宣用火上浇油的语气,猖狂地挑衅着,正要再讲一遍——梁洛莎拽住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阿楚等不得他们磨叽,催促道:“Rosa,快带Jeffrey走啦!”
  ——她最清楚,邹延是真的会打人的!
  当然谁输谁赢不好说,但如果谢漪白刚封影帝,庆功宴上就闹出暴力事件,那她这经纪人岂不是要背大锅!
  “我们去玩儿啦。”梁洛莎拉起黎正宣,火速撤离,“哥哥姐姐们再见!”
  邹延有心计较,阿楚忙把他拦下,“别呀邹总,小孩子,都是小孩子嘛!”
  贺清川是瞧不上邹延这股睚眦必报、高调做事的气焰,但懒得评价,只问:“所以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邹延其实不知道,但既然贺清川敢挖他墙角,就别想在他这里讨着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啊。”
  邹延正了正西装的衣襟,重整仪表,对阿楚说:“今天辛苦你了,我也先走了,回头见。”
  阿楚抬手与他挥别,然后看向贺清川,“那贺总您呢?我拨过小白老师的号码,他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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