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饿很久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鸡肉,慢慢嚼着。
  邹延一看他的吃相,就知道他受了多大的罪,满怀歉意地对在座贵宾说:“他今天几乎没吃东西,饿坏了。”
  评委会主席笑着摇头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主席都发话了,自然也没人催促,都贴心地让他先吃几口,垫一垫,不然空腹喝酒多伤身。
  贺清川给他盛了一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谢漪白端起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竹荪汤,很鲜,温度刚好。
  温热的汤水养胃,他配着汤,略吃了一点肉和菜,便放下了碗。
  阿楚安排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放下饮酒的器皿,分酒器里装满了透明液体,冒着细小气泡,里面应该是水——万一装错了,是真的酒,他也只能照喝不误了。
  谢漪白看着服务生将小巧的杯子斟满,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祝酒词讲了一遍,热情得体,不殷切也不矫情,然后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举杯一饮而尽。
  很好,是无色无味的气泡水!
  主桌开始推杯换盏,其他桌子的宾客们也纷纷响应。
  宴会厅内的气氛流动起来,碰杯声、交谈声、笑声、椅子挪动声、服务员上菜的轻响,种种声容形貌,构建出一幅觥筹交错的饮宴图。
  这时,侧桌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
  谢漪白余光一瞥,果不其然——黎正宣举着酒杯朝主桌来了,梁洛莎拽住他的袖子,两人低语了几句,同时笑起来,然后结伴走了过来。
  他们是分头行动的,梁洛莎去了主桌的左边,从椅子背后搂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俏皮地嬉笑道:“你又偷喝酒哦,我要回去告诉阿婶!”
  那是她的亲叔叔,香港百俪娱乐的现任主席梁兆华。
  梁洛莎公主脾气的养成,有她这位叔叔一半的功劳。
  梁先生身材干瘦、皮肤黑红,转过头满眼宠溺地望着这一枚全家的开心果,拍了拍她的手臂,说:“快去给漪白老师敬酒!感谢人家带你拍戏。”
  “让Jeffrey先敬啦。”梁洛莎说,她直直地望过来,朝谢漪白挤了挤眼睛。
  既像邀功,又像搞鬼。
  ……这丫头!唯恐天下不乱!
  谢漪白不动声色,然而黎正宣已来到他的身后。
  “老师。”黎正宣唤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的所有人都听见。
  谢漪白不得不回过头,那张笑脸还是那么地明亮而张扬,带着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不知收敛的坦荡,“恭喜你啊!我敬你一杯。”
  说完先干为敬。
  邹延抬起两只手鼓掌,看似为Jeffrey豪迈的酒量惊叹,实则眼睛盯着贺清川,含沙射影道:“贺总大度,我自愧不如。”


第204章 夜奔3
  邹延这话讲得并不直白,明褒实贬,但谁都听得懂他什么意思。
  不过主桌坐的都是一颗颗老姜,对他们小年轻这点儿勾当见怪不怪,都只笑眯眯地看戏,权当不知情。
  贺清川被这么当众一刺,并不动容,说:“邹公子过奖,我从来都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谢漪白眼见着黎正宣的杯子空了,正要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一听贺清川的回答,不禁手一顿,强忍住了笑意。
  他听懂了贺清川的言外之意——你邹延就是因为太小家子气了,才会沦为过去式。
  邹延这种滴水不漏、话里有话的语言风格,一遇上贺清川这样给根棒槌就当针的,也只能吃哑巴亏。
  哈哈哈真没想到,贺清川也有给他当嘴替的一天。
  谢漪白的下唇刚一碰到杯沿,又有人叫住他——
  梁洛莎是冲着看热闹来的,见状两只手拢在嘴边做喇叭,喊道:“老师,跟我们Jeffrey喝个交杯酒吧,他好崇拜你的哦。”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小丫头片子,说话没轻没重,明晃晃地挑事儿!
  谢漪白稳着面子功夫没塌,笑吟吟地朝她招手道:“那Rosa你过来,我跟你喝,反正你现在也是我女朋友。”
  他的反将一军即刻见效——他那么多男朋友在旁边看着,谁在敢这个关头认领他女朋友的头衔?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能免费跟他这个如日中天的顶流炒CP,梁洛莎也不敢应。本想起哄挖坑,却引火烧身,小公主立马抿起嘴,躲到叔叔身后不说话了。
  谢漪白打算秋后再找她算账,他先把黎正宣的酒回了,两人无可避免地发生了眼神接触。
  小孩直冲他笑,纯真中带着无约束的邪气,要是放在往常,谢漪白也许会宠幸一下,但今天就免了。
  表面样子不能不做,他刻意给黎正宣脸色看,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混迹名利场,拼资源拼人脉,也拼心理素质。贺清川虽然常被他诟病像个假人,但其强悍的理智与涵养,是值得学习的。
  谢漪白旁若无人地和黎正宣寒暄起来:“薛导这么好说话?还让你们请假来参加我的庆功宴?”
  “薛导又不没收护照,没戏的时候我们都到处飞的啊。”黎正宣说,“我和Rosa都在想,就算你没拿奖,我们也会单独帮你庆祝。谁知道这届评委那么有眼光,都把票投给你。”
  听见后半句,谢漪白头皮都麻了——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孩真的是,说话做事都不分场合!他轻咳两声,拍着黎正宣的胳膊道:“Jeffrey,你回去坐着吧。”
  “好吧,老师一会儿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哦。”黎正宣跟他撒了撒娇,还有恃无恐地看了看他座位左右两边的人——年少,性格难免张狂,黎正宣仗着身手敏捷,耍宝似的倒退回侧桌,还向着方才鼓掌的邹延,抬手并拢食指与中指,轻点额角,做了个自以为帅气逼人的Salut。
  谢漪白坐回椅子里,他多希望他杯子里的是真酒,再不喝两口压压惊,他真的快扛不住了!
  黎正宣一出场,邹延就判断出这是他的新欢——多半是薛凡告密。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这是邹延对Jeffrey的评价。
  谢漪白没来由地胆寒了一下。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忌惮邹延的注视。邹延的目光并不凶狠或严厉,却像戒尺似的悬在他头顶,好像他多看别人一眼,就会受一次鞭挞。
  那是用很多的追捧和很多的爱意——如果那也算爱意的话,浇筑出来的亏欠感和自觉。
  邹延一直都知道,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相反他非常懂得知恩图报,所以谁对他越好——实质性的好,越能得到他最多的愧疚与眷恋。
  得不到他的爱,至少还能得到他的愧疚。
  不责怪他的三心二意,可以令他愧疚。不追究他的薄情,可以令他愧疚。
  就连在分手后义无反顾、不计前嫌地帮助他实现心愿和梦想,也能令他愧疚。
  他就是那么地摇摆不定、优柔寡断,随便地算计他几下,就能让他软下心肠,继续和他勾连不清。
  谢漪白暗中攥紧了手指,他很不愿意,到了今天这地步,还要看邹延的脸色处事。
  但他也并没有必要因为逆反心理,特意跟邹延对着干。
  贺清川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多过一切,给他夹菜盛汤,说:“先别喝了,吃饱再说。”
  “嗯。”谢漪白拾起筷子,先把肚子填饱,待会儿还得挨着去每一桌敬酒,肯定会被人拉住套近乎,他得多吃点,不然站久了又该饿了。
  今晚是彻头彻尾的熟人场,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谁都认识谁。
  影帝有庆功宴,影后也有,大家参加哪一场,是由利益驱动的。像安霏就因为和本届封后的女演员交情深,而去了另一边。
  谢漪白如今声势浩大,名下又有自己控股的公司,可谓是背景雄厚、前途无量。
  眼下正是巴结他的好时候,所以来给他道喜的人数,倍杀另一方。
  这些人里,有的是为了亲眼见证他的绯闻;有的是为了借他顶流的光环给自己抬身价;还有的是为了资源交换,伺机寻找与他合作的契机。
  有人是真心高兴,也有人是强颜欢笑。
  谢漪白在阿楚的陪同下,去给各桌宾客敬酒。
  那一张张红光满面的脸、巧言令色的嘴,冒出层出不穷的恭维话,听得他眼冒金星。
  甚至还有几位喜剧演员,当场表演起了模仿秀和即兴创作的段子。
  引来无数人围观和哄笑。
  往日与谢漪白无甚交集的资深电影人们,一个比一个热情,争抢着与他互加微信。
  还有和他不过一面之缘,却握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有多欣赏他的才华,同他相见恨晚的演艺界前辈。
  场面上百花齐放、精彩纷呈。让谢漪白狠狠开了眼。
  他敬完一圈酒,人都傻了,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让阿楚假装帮他整理外观,他暂歇五分钟。
  他悄声吐槽道:“这也太浮夸了吧……你说他们会不会一走出这扇门,就骂我是恬不知耻的狐狸精靠卖身上位?”
  “他们就算骂你,那也是羡慕嫉妒恨啊。”阿楚说,“想卖还卖不出去才是最可悲的。”
  谢漪白被她的嘴毒笑了,“你好会说。”
  阿楚用眼色示意他,“你瞧那边,贺总今晚收到的名片得有一斤了吧?”
  谢漪白跟随她的视线望过去,贺清川那头金发很惹眼,五官立体、轮廓深邃,个头又高,被好些人簇拥着,比现场很多知名演员更有星相。
  “他们是不是想签他当艺人啊?”
  “那你想得太简单了。”阿楚和他耳语道,“贺总公司开发的产品,对于娱乐圈是刚需。哪个艺人不想拥有私人定制的健康管理和逆龄抗衰套餐?都不说你封影帝了,就单单是你靠脸换来了这种稀缺资源,都够他们眼红的了。不少背地里造你谣、嘴你的人,都是纯纯的嫉妒。因为他们想卖都卖不上价,但凡贺总愿意对他们勾勾手指头,他们一个二个还不是上赶着当狗。”
  谢漪白想笑又不敢大笑,说:“听你骂人好解气。”
  “那当然了,我当全职追星女的时候起过好几个万粉账号,一呼百应呢。”
  “厉害厉害。”
  谢漪白的目光越过她的耳际,在宴会厅内游走扫视着。
  邹延依旧坐在主桌上,陪评委会主席和几位年长者谈论未来几年的电影市场的发展,并分析长视频行情走势。
  黎正宣和梁洛莎在和一帮同龄人社交,说说笑笑。
  在一众纷繁景象中,唯有一张小圆桌清静、寂寥,桌上没有杯盏与餐盘,只有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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