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近代现代)——明似绮

分类:2026

作者:明似绮
更新:2026-10-11 19:17:24

  谢漪白在安德的带领下,乘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里铺着厚重地毯,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暖色从顶灯里漫下来,柔缓地勾勒出地上的影子。
  鼎沸的人声与舞乐被隔绝在楼下,四周只剩下衣料轻微摩擦的窸窣碎响。
  正当安德要为他推开门时,谢漪白制止道:“你等等。”
  安德刚碰到门把手的指头,收了回来,等候他的指示。
  谢漪白把奖杯送到人怀里,叫对方帮自己拿着。
  他摸出手机,把走廊和门牌号拍了下来,发送给阿楚,还备注了楼层,并打字告诉她: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消息,你让贺清川上来找我。
  “我给经纪人报备一下。”他笑着说道。
  谢漪白发完了消息,揣好手机,从安德手里接过金灿灿的奖杯,“好了,你开门吧。”
  休息室的门一开,外界所有声响被截断,如同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室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深色皮质沙发和低矮的茶几反射出温吞的暗光,桌上摆着一杯半满的水,两只剔透的高脚杯,还有浸在冰桶里未开动过的香槟。
  邹延坐在沙发上,好像早就猜到他会来,所以没有看向门口,半张脸被压进阴影里。
  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谢漪白掂了掂手中沉重奖杯,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
  没有人敢笃定,他今晚拿到这个奖,是因为邹延在其中出力。
  但也没有人能否认——假如邹延不希望他得奖,那他百分之百得不到。
  邹延在这种场合,把他叫来单独见面,动机和目的不明。
  要说谢漪白不紧张,那是装腔作势,他酝酿着语言,迟疑地轻启双唇——
  “恭喜你,小白。”在他游移不决之际,邹延先站了起来,向他贺喜。
  “谢谢你,延哥。”谢漪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没有改称呼和措辞。他依旧不擅长揣度他人的心意,尤其是邹延的心意,这太为难他了。
  “你的致谢辞是谁帮你拟的?写得不错。”
  “是我临场发挥的……试稿那一版,我上台全忘光了。”
  “那你很厉害了。”邹延没有靠近他,只站在茶几旁,问,“拿到奖开心吗?”
  “开心。”他的手心里出了一层汗,神志不由得飘忽了。事实上,抛开感情纠葛不谈,他真的很感激邹延。
  如果不是邹延当初大张旗鼓地为他张罗这一切,他不可能顺顺利利地演上电影,也不会有那部,让他国民度显著提升的现象级爆剧《烽火城西》。
  的确可以这么说,没有邹延,就没有他的今天。
  这何止是“知遇之恩”,邹延对他,堪称是“再造之恩”。
  虽然他没有在领奖台上公开感谢邹延,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是谁成就了他。
  他总想与邹延一刀两断,然而他的名声与故事,他的成功与荣誉,早已和邹延牢不可分地交织、结合在一起。
  “我很感谢你,延哥。”谢漪白再次道谢,“是你鼓励我、相信我,我才能走到这里。”
  他不会忘记,在他缺乏自信、畏缩不前的时刻,是邹延告诉他,他可以成为一名更好的演员。
  也是邹延告诉他,等有一天他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侃侃而谈之时,个别人的爱恨,于他而言,将只是一文不值的微尘。
  今日他做到了。
  他证明了自己是比从前更好的演员,也证明了他不再介怀那些浅薄的爱与恨。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出色。你不用感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邹延往前一步,看着他道,“小白,从今晚起,你的身价会更上一层楼。往后,你能够更加自由地选择,你喜欢的剧本、你想合作的导演,不会再有人强迫你、限制你,即便是我。”
  “嗯……”谢漪白低下眼睑,他不理解——邹延叫他来,就只是为了跟他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吗。
  邹延的眼神洞穿他的顾虑,说:“我就是想祝贺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进来有十分钟了吧,如果单纯是这样说说话,那还是早点完事儿下去,别让阿楚和贺清川担心了。
  谢漪白走到茶几前,把握出了掌心热度的奖杯放下,拿起那瓶香槟道:“好久没见了,今天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喝一杯吧。”
  邹延打断他的动作,说:“不急,还有惊喜没给你看。”
  “什么惊喜?礼物吗?”谢漪白婉拒道,“不用了延哥,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在他看来,邹延今晚的一系列举动是纯粹出于善意的——知晓他的难处,没有故意在镜头前亮相,给他的风评和舆论火上浇油。
  也没有居功自傲,让他愧疚或偿还。
  言语上没有暧昧的挑逗,肢体接触更是没有。
  谢漪白不敢胡乱猜测,邹延已经决定放过他了,但他相信在今晚,邹延不会打破这温情的局面。
  “你还是先回头看看吧,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个礼物你应该会想要。”邹延说。
  背后的门被人推开了。
  谢漪白听到动静,双手离开了酒瓶和杯子,他直起身来,朝后望去。
  “恭喜。”进来的人声音平淡,顺手将门推至靠墙,铮然一响,与底下的门碰相吸固定。
  谢漪白愣愣地伫立在原地,手指上残留着冰块与玻璃的触感。
  盛柯走到他面前,没给他丝毫的缓冲,一把拥抱住他,“恭喜你得偿所愿,我的宝贝。”
  一具熟悉的身躯覆盖上来,肩膀与胳膊笼罩住他。阔别已久的沉郁木质香料味,缓慢地盈满他的鼻腔。那不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而是附着在人的皮肤上、发丝间,幽冷却浓重。
  并不是这股熏香的味道变浓了,而是他太久没闻到过,一时间难以转换呼吸。
  谢漪白倒抽着气,眼眶和鼻尖同时发热。他先将人推开,犹如初次见面那般,极为审慎地端量着那张脸,瘦的脸颊、窄的下颌,眉眼与鼻唇,俱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不过几个月没见,不过几个月。
  所以他也不能厘清,这刻骨铭心的思念从何而来。
  他“呜”地一声哭出来,伸出手臂寻求一个安稳的怀抱。
  盛柯重新抱紧他,摸着他的后脑勺,说:“我好想你。”
  谢漪白光是哭泣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台上未曾流下的热泪,台下未得到宣泄的情感,全在这一刻涌现。似乎刚刚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他有道不尽的委屈和苦楚。
  他怎么可能不希望,当他捧起奖杯,迎着掌声和鲜花看向台下时,席位上坐着陪他一路成长至此的人。
  他们都来了,但他们都不出现,他们都在欺负他。
  他啼哭半晌,把自己哭到声嘶力竭,浑身脱力。
  最终他哽咽着憋出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要,连抱抱我都不肯……”
  他含着哭腔的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快要接不上气,带着微末的怨恨与谴责。
  “只有你不一样。”盛柯按着他的头,像是要将他藏入自己的身体。
  放得下荣与利,唯独放不下你。


第201章 领奖3
  邹延看他哭得稀里哗啦,再哭下去怕是眼睛要肿得不成样子,待会儿会无颜面对媒体。便给他递了几张纸巾,让他适可而止。
  谢漪白摸到纸巾,才惊觉颁奖典礼并未结束,他还有一大堆采访要应付,立马止住眼泪,把脸擦擦干净。
  他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精力消耗是往日的数倍,哭完只感到力竭,连心也空了一大半。
  他声音喑哑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柯说:“昨天。”
  邹延看他们还有话要说,心胸开阔地坐回了沙发上,不窥视不偷听。
  脸皮上残留的紧绷感,和眼眶发肿的干涩,让谢漪白逐渐找回了平静。
  抒情完毕,是时候翻旧账了。
  他质疑道:“你人间蒸发了大半年,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现在跑回来有什么用?”
  ——他们又没有互相拉黑联系方式,盛柯居然能做到只言片语都不给他留!真该死啊!
  “发消息不够有诚意。我是想着,不管你今晚得不得奖,我都该为你庆祝一下。”盛柯掰着他的脸端看道,“你的脸哭花了,我去找冰袋给你敷一敷眼睛。”
  “不行,你别走!”谢漪白慌忙地将人拖住——这几乎是他本能迸发出的动作。
  “好。”盛柯没动,与他对视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骂你!”他怒道,不过行动却正好相反,他抱住盛柯的胳膊,垫起脚在对方耳旁悄声问,“是延哥叫你回来的吗?”
  邹延送礼物,一贯是能送到人心坎上的。
  但他不相信邹延有成人之美的胸襟。
  心狠手辣是一种人格底色,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以谢漪白对邹延的了解,邹延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何来的“改过自新”?
  盛柯略低着头,听他问完话,目光朝外一瞥,没有明确看向任何人,然后对他道:“晚点我再告诉你。”
  谢漪白心头一喜,嗓子也亮了,“那你要不要去我的庆功宴?”
  他知道盛柯不愿意承认这部电影是自己的作品,可是不管怎么说,但凡换个导演,都不可能达到同等的效果。
  在他心目中,这部片子和导演是无法分割的。
  盛柯在这件事上没拧巴,说:“你邀请我,我就去。”
  “记住你说的,你可不要又跑了。”
  “我不跑。”
  谢漪白笑了笑,他真的很开心,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有时候心里话分享错了对象,就是对牛弹琴。
  在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或殷勤、或赤忱、或千依百顺的追求者后,他还是希望身边存在着一个三言两语就能逗他笑的人。
  然而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他——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笑意尚未泯灭,通亮的走廊上洒进室内的光,忽地被一道身影挡住,他的眼尾余光随之扫向门口——
  盛柯进来时没有关门,贺清川站在门外,不凑巧地目睹了他挽着其他男人,泪眼带笑。
  谢漪白迟缓地收回视线,嘴角发僵。糟糕啊,全然忘记他给阿楚报备过了。
  邹延瞧着这误打误撞、破坏了温馨时刻的局外人,终于有了发挥空间,取笑道:“这不是贺总吗,稀客啊。”
  贺清川向来不理会一切明嘲暗讽,丝毫不见外地走进门,只盯着谢漪白道:“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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