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金枝领了她入座,道:“可有单子?”
  萧锦岁将单子递给她,对方上下扫视几圈,放下了单子,说:“芙蓉玉难寻,您从哪得来的单子?”
  “南疆。”
  “圣女?温潋么?”
  萧锦岁嗯一声。
  金枝仿佛若有所思起来,半晌不作声,萧锦岁用指骨轻叩台面,说:“芙蓉玉如何难寻。”
  对面喊人泡了茶,道:“在溶洞,阴暗潮湿,带蜡烛不出半个时辰便会熄灭,不带蜡烛根本瞧不清里头的地形,稍有不慎便从高处跌落,说实话,我们也很苦恼。”
  确实是个问题,溶洞不比山洞,即便炸也难炸。
  萧锦岁颔首,道:“无妨。”她起身便准备走,金枝突然扯住了她,朝她伸手。
  萧锦岁不解地将目光放在对方手心。
  陈叙的药丸……?
  金枝和陈叙甚至没有见过面,看来容楚祖上应是从北狄迁徙而出的,毕竟北狄医术九州闻名。
  “她们都急着让我生下继承人,可我不愿与别人……”
  萧锦岁挑眉,正过身道:“金枝,你我相识那年,你不过十四,至今也不到十七。”
  金枝抿嘴望着她,像当年,她瑟瑟发抖地躲在牢房等候发落。
  “你兴许尚有机会与时日犯下心智不成熟的错,你可以不懂事理,我不行。”
  萧锦岁语气很淡:“既教过你一课,今日再教你一课,莫要,相信任何人。”
  “你以为血脉是儿戏么,若我有心,今朝你怀了大朝的孩子,明朝北狄将覆灭,以血脉为持,正大光明登基。”
  她自假死后,身上的装扮更偏冷调,金枝上次见她还是点缀蝴蝶朱钗的摄政王,再次相遇,她依然矜贵,却肃杀了许多,没有了色彩,连蝴蝶也变成了群青的墨簪。
  金枝垂下捏药丸的手,说:“可你……不一样啊。”
  “有何不同。”萧锦岁道:“不过一具凡人躯体。”
  可你真的不一样。
  金枝没能说出口,因为萧锦岁转身就走了。
  这两年她能上位全靠萧锦岁暗中的扶持,她明白。
  她不明白的是萧锦岁为什么要说北狄会覆灭的话,北狄不可以……直接归顺大朝么?这样那些精致的兵器武器,不就可以光明正大运送给她了么。
  她是她年少时候,从窗外飞入的,最斑斓的蝴蝶啊。
  至今还记得暗沉的牢房中,那一个小小方桌上,被萧锦岁吃过的烤饼与蜂蜜牛乳。
  金枝的膳食中日日备着这两样。
  那日后,她再没见过萧锦岁,等到过两日再问起,侍女说萧锦岁已经快出城关。
  萧锦岁到驿站时,听见了身后急切的马蹄声,急到空气都变得犀利尖锐。
  她垂眸思考了片刻,还是站在了原地。
  果然是金枝,小小的王,刻意低调了着装,骑在马上显得身姿更纤细。
  “萧……”金枝不知该怎么唤她,萧锦岁替她接:“萧锦岁。”
  “萧锦岁。”
  萧锦岁示意她继续。
  金枝才到萧锦岁嘴唇再往上一些,她气喘吁吁下了马,问道:“你真的会做皇帝吗?”
  萧锦岁说:“会。”
  “那……”女生紧张地眸子乱转,踟蹰许久才下定决心,抬头坦然道:“你能等我长大吗?”
  萧锦岁凝视她。
  “我会成长起来,无论年龄,容貌,身材,思想,手段,我会与你并肩的。”
  “等我长大了,可以吗……?”


第55章 苏醒
  萧锦岁暂时不在的这几日,明徽生了场病。
  原本小儿高热也正常,但明徽早产体弱,半夜一下热起来,几乎就没了哭声。
  西周正值雨季,温潋抱着明徽赤足奔出,连伞都拎不稳当。
  她探过脉,只需喝药退热便好,情况不严重,所以不想惊扰其她人,自己套了马要去城中寻药。
  雨却越下越大。
  温潋倒不敢贸然出去了,明徽还发热,再一淋雨只会病情加重。
  她哄着哭声细微的孩子,在屋檐下万分焦急。
  雨逐渐快下成雾,这是难得的雨季,沙漠吸饱水,踩上去脚感软软的。
  水花猛烈溅射,温潋不得不再次往后退了些,到一半乍然撞到个身体,连同对方头顶的伞一同歪了歪。
  “需要什么。”
  温潋回头,双眼露出吃惊:“……傅长绮?你竟醒了??”
  不仅醒了,一醒就下床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温潋抱着孩子在看雨。
  温潋想起唤生蛊,对她应该也有用。
  傅长绮将伞挂在廊下的灯上,稍挡了一片寒气,她说:“你要什么,我去寻。”
  温潋为难道:“药……她发热了,但雨太大,你才刚醒诶。”
  “无妨,小事。”傅长绮的肤色越来越苍白,昏迷几个月令她又瘦下不少,配着掩盖双眸的额发,一张脸十分阴郁。
  “莫再耽搁,你的……孩子。”
  温潋想把明徽抱给她看,又怕打开吹了风,只好道:“等她痊愈些再给你抱抱。”
  傅长绮瞥开了视线,说:“马厮在哪,你需何种药?给我单子。”
  温潋挣扎了几番,最终抵不过爱女心切,道:“在那方,你先去牵马,诶,伞!拿伞!”
  傅长绮摇头,径直闯入雨中。
  伞孤零零挂在灯下,摇摇晃晃的,替温潋挡了无数水花。
  傅长绮再回来,温潋把药单递给她,叮嘱道:“出城右拐的医馆深夜有人值守,你叩四次门即可,银钱在单子内侧,小心些容易落出,你……真的没关系么?”
  对方已然跨上马,抽走单子就走了。
  温潋拢拢襁褓,转身进帐里等。
  傅长绮回得快,浑身湿漉着,风雨那么大,药护在怀中未沾半分水。
  “谢谢你啊。”温潋忙去打开。
  又是对方先动了,问道:“后厨的位置……”
  温潋望着她浑身的水痕,愧疚道:“你要么快去歇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傅长绮却说:“你无需看孩子吗。”
  温潋顿住,听见对方再次询问后厨,她只能指明方向,顺便跟过去,解释道:“我怕你不懂药量,婴孩不比成人。”
  然而对方非常熟练,量的精确度到完美,温潋看了半晌,夸赞道:“你好厉害啊!你在萧锦岁身边也做这些的吗?”
  提起萧锦岁,傅长绮的动作滞了片刻,又继续,说:“……什么都做。”
  因为她是属下。
  温潋跟谁都聊得起来,即便傅长绮话少,比萧锦岁还少。
  “你是她从前的属下吗?一直在王府的?”
  “……”傅长绮望她一眼,轻点头。
  “啊……哦对了,她去北狄了,算日子应明日回。”
  傅长绮这才抬起脸,问道:“去北狄,为何。”
  温潋道:“寻弓弩的材料,诶,这个很适合你的,埋伏林间,你是步兵吧?打游击么?”
  傅长绮低头,又点头。
  “等我做好拿给你试试,你醒得太是时候了!”
  是吗,恐怕除了温潋,这屋中并没有人希望她醒来,最好一辈子躺到死。
  药总算熬上,傅长绮撑在灶火旁愣神,温潋回去抱明徽。
  她的角度能看见傅长绮全身,异常的高大壮硕,肩宽手长脚长,她比萧锦岁还要宽阔许多。
  温潋觉得萧锦岁不太喜欢傅长绮,据说杀过一回,将她留下完全因为——有用。
  步兵瞧着替补后手,实则若真要打起来,是能在关键时刻完成反杀的存在,特别对付金人。
  过了山茶河,那边几乎都是林间高山,挺适合傅长绮作战。
  药还未滚过三趟,帐外又闪过一道人影,温潋以为是林鸢泽,去门口帮忙掀帘子。
  萧锦岁带着水汽闯入,她见夜深无人,走路没像平日刻意放慢,直接与温潋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冲击过猛,温潋维持不住平衡要往后倒,萧锦岁伸手将她拉稳,发现营帐内灯火辉煌。
  温潋被萧锦岁撞得头晕眼花,但一见是她,神色又变成愕然和惊喜:“你回来啦!”
  一下不见六七日,这几日一群人吃饭都安静了不少,明明萧锦岁是个更安静的人。
  萧锦岁审视她两眼,视线最终放到明徽身上。
  温潋被盯得脖子凉,忙开口解释:“她病了,我打算寻药……”
  病了?萧锦岁褪掉大氅,伸手接过明徽。
  “起先更烫些,哭都哭不出声。”温潋扒开裹被,明徽烧得小脸发红,呼吸却比平日微弱。
  “外头雨太大,本想去寻药,我怕明徽离了我不行,又怕她受凉病情加重。”
  萧锦岁颔首,转身想穿回大氅:“我去。”
  温潋赶紧道:“诶不用啦,已经在灶上熬着,傅长绮醒了,她去买的……”
  说着傅长绮便从后厨拿了药过来。
  看见萧锦岁,她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低头道:“主子。”
  萧锦岁扫她一眼,抱着明徽坐上软椅。
  温潋接走药,用小勺吹凉,就着萧锦岁的手一点点喂给明徽。
  明徽呛了一声,萧锦岁于是将她竖些抱。
  药苦,明徽刚喝一口便开始拒绝,脸左右扭,手还作势想推勺子。
  “你乖些嘛。”温潋扶正她,哄道:“喝了就会好的,你看你这样子,妈咪会担心啊。”
  明徽并听不懂,见没法躲就咧嘴哭。
  温潋趁机给她灌进去两口:“诶?还敢张嘴呢,再来哭嘛,妈咪有的是手段噢。”
  萧锦岁低头抱孩子的侧颜晕着光圈,难能可贵的增添了几分柔和。
  傅长绮挪走目光。
  血脉相连的三人,而她连外人都算勉强。
  ***
  比起谢瑛,傅长绮的醒来冷清许多,但她也不太现身,要么待在营帐内,要么去训练营。
  林鸢泽觉得这样有些排挤人家,跟温潋商量道:“不若让她来吃饭呢?瞧着快营养不良了。”
  白音送去的吃食傅长绮几乎只吃一些,每次端回来,不仔细瞧像压根没动过。
  “咱们无法做主呀。”温潋道:“而且她……情况特殊,很难说的。”
  谢瑛是无能为力,也力挽狂澜了,但傅长绮不是。
  谁也无法替萧锦岁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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