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有滑胎迹象,是否已见红?”
  温潋又硬着头皮点头。
  糟糕,瞒不住半点了。
  萧锦岁果然在对面眯起眼。
  陈叙忙问道:“能保住么?”
  大夫笑了,说:“自然保得住,虽是危险,大多医馆会让落了谨防伤及母体,但姑娘若真想保下有的是法子还不伤身,我乃北狄妇产世家连氏后代,祖母在宫中为王的贴身御医,母亲为医仙连婧,我叫连婉。”
  别人不知,但医仙连婧曾四处游走到过大朝,支摊为百姓免费诊治过半年。
  容楚搓搓手,道:“我就说……您医堂还未开门怎就排满了人。”
  连婉打趣道:“那你还把我急急抬出来?”
  容楚尴尬一笑,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理解,理解。”连婉收拾着药箱道:“情况确实迫在眉睫,这位姑娘是南疆人吧?脉象太混乱了,若要想保胎,日后可别乱吃东西,特别炼蛊的母蛊,伤元气啊。”
  温潋:“哦……”
  “你体内有支新绑的情蛊,想必还得喝药供养一段时日,我先稳住见血之症,那些药快扔了罢。”连婉指指桌上:“全都是见红之物,闻也闻不得,药方与药材会让小童送来,一日三次,用量做法一并写在单子上,让人看着来即可,好啦,出诊金五百,药单一日三千,哪位给账呢?”
  萧锦岁摆上一叠银票。
  连婉对光照了半晌,将银票收进袖中,笑说:“姑娘出手真大方,这胎我以连氏招牌之名担保,绝对留得住。”
  送走连婉,陈叙和容楚自觉退回后厨。
  萧锦岁在桌前一言不发。
  见对方不说话,温潋小声辩解道:“诶……我还真以为保不住的……”
  “你是认为我不会负责,还是认为无人护得住你。”萧锦岁声线冷澈,说得又淡又慢:“亦或是,你其实真心不想要,坐下。”
  温潋坐下了,说:“我只是认为,既然保不住,不如落了,免得你……”
  “我什么。”萧锦岁讽道:“你倒挺能藏。”
  半点没察觉出来。
  温潋敛目:“前路漫漫啊……萧锦岁,我知晓你并不在意谁给你生了孩子,对你来说都是牵绊与拖累,你不过是责任心太强,圣人无私,与其这样,不如……于你于我都好。”
  她其实也很迷茫。
  萧锦岁侧目:“既欠一条命,再补你一条。”
  “你看。”温潋苦笑道:“你就是为责。”
  萧锦岁道:“有责,所以世间万物我皆要庇佑,包括你我的血脉,且为何要担忧我如何,而不是你自己如何,若你真想落,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怎不直接吞了药。”
  温潋沉默片刻,说:“我以为……”
  以为你冷心,以为你孑然一身,以为帝王无情是冷血无情的无情,以为你绝对不会想要一个在大业路上绊脚的孩子。
  都错了。
  或许是因为在这之前,所有的帝王皆无情,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该漠不关心。
  可真正的无心无情是不偏袒,不私心,担负起任何责任义务,有能力处置所有迎面而来的问题。
  温潋抿唇:“那……是随你姓还是随我姓嘛。”
  “随我。”萧锦岁说:“为皇姓。”
  “日后与我一同去训场。”
  温潋讶异道:“为何?我不会打仗啊。”
  萧锦岁沉沉望她片刻,扯唇道:“以免圣女再越过我自作主张。”
  温潋秒心虚,埋着头不敢反驳。
  ***
  菜式变了。
  连吃几日的清汤寡水,飞鸟感觉快修升成仙,今日便在饭桌上对陈叙抱怨:“为什么最近总吃这么清淡的!”
  陈叙挠头,萧锦岁说不必瞒着自己人,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边温潋扑闪着眼睫,含笑道:“可能因为……我怀孕了吧?”
  “啊??”飞鸟连带藏花几个震惊地掉下椅子:“你,你……你不是跟主子的吗!”
  “是啊。”温潋端碗道:“就是你主子的啊,想什么呢小飞鸟。”
  坏了主子又牺牲了。
  飞鸟欲哭无泪。
  夜莺倒习以为常,就……她觉得自个儿挺恶劣的,特别欣赏谢瑛和傅长绮表情的时候,很精彩。
  萧锦岁连予孩子都是恩赐,登基了属于龙种,正儿八经的皇子。
  但有人可以有,有人不被允许,比如那二位,虽然温潋的孩子纯属意外,可萧锦岁同意了啊。
  夜莺真的费了好大劲忍笑,这还只是温潋,若她们得知西周王的孩子也……
  太精彩了,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
  萧锦岁没打算瞒着是因为温潋只是圣女,不需要当王,南疆没有王的存在,她有考虑收复南疆。
  她们还绑了蛊,终身不得离开,温潋的肚子很快会大起来,总不能不出现。
  队伍里人多,有陈叙跟容楚做后勤掩护,实际上成不了什么拖累,养个孩子绰绰有余。
  温潋与林鸢泽不同。
  她做圣女做得浑身难受,南疆是个各大地区祭司联合的国家,没有主要掌权人,兵少地理位置差,要不是大朝一直出手支援且地理位置偏远,金人怕会第一个灭它。
  关键点还在于,圣女到了年纪必须退位,甚至那边已经物色好了新的,准备让温潋转权。
  南疆继承制军权,谁是圣女谁拥有,兵力太弱,还不如温潋一人能力强。
  唐门机关由温潋亲手画图纸,转交给人做的。
  反之,林鸢泽为西周王,地大兵力极强,如果说蒙族是草原的霸主,西周便是沙漠的霸主。
  王的位置,意味着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着。
  必须隐藏好。
  温潋见红了几日,连婉叮嘱得费心养,偏她不爱吃饭,一顿吃得像上刑,才三分之一就想溜。
  萧锦岁吃完了没走,就这么看着,指骨叩两下桌面。
  温潋娇媚的容貌在空气里扭曲成痛苦,她旋身坐回座位,拿起碗,一颗一颗地吃。
  飞鸟看笑了。
  用完饭,萧锦岁去训场,温潋苦着脸跟她一同去,陈叙怕萧锦岁忙起来顾不及,也跟去了。
  两人在马车里聊着。
  “你的药害死我啦!”温潋抱怨道:“啥时候是个头?”
  陈叙道:“只需三个月,是不是很短?”
  温潋哀嚎:“什么!还要三个月?!”
  陈叙连声让她别激动,不如好好修身养性,以免生的时候出什么差错。
  “我不是很明白你主子。”温潋趴在车窗前看萧锦岁的身影:“她真会因为责任要这个孩子啊。”
  陈叙给她分析:“首先,孩子是你俩的,她有知情权和一半处置权,你擅自做主怎不去问问她的意愿,其次,主子只是冷情不是麻木,谁喜欢她谁对她好还能不知晓么?”
  “再来,落胎多伤身啊,又不是保不住,你献祭的伤才刚好。”
  “最后,你太信不过主子了,质疑她能力呢?”
  萧锦岁与林鸢泽有孩子的时候,刚假死不久,手上只有那三万兵力,谢瑛没归顺,也还不知晓能打赢蒙族,一切都是未知数。
  蒙族大战,萧锦岁中了金丝毒,那次是萧锦岁真正意义上的感知死亡。
  她还感受到了天命,和人为。
  温潋不算“强”,柔弱,纤细,美色动人,与队伍里所有人截然相反,不会用剑不会用弓。
  她是世俗中,刻板印象中的“弱”。
  可,刻板印象中所谓“柔弱”的温潋,在蒙族以最为柔弱的姿态,完成了以命换命的献祭。
  从而扭转了真正的天命,复活了萧锦岁。
  第三命,是元纯熙说的——爱。
  温潋对萧锦岁来说,跟林鸢泽一样是安全的。
  萧锦岁活了,拿到蒙族势力,这时候西周楼兰和谢瑛傅长绮都归属于她。
  有能力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庇佑。
  庇佑一个用生命爱自己的人,有何难?
  温潋似懂非懂。
  “你别想那么多。”陈叙铺好毯子,拍拍道:“睡会吧,窗关上很安静的。”
  温潋真有点困,自怀孕开始每日睡不够。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想着,不能拖累她和她们。
  她必须做点什么。
  旁边,陈叙顺手点上了安息香。
  睡到近申时,训场传来哄闹声,温潋醒了,闭着眼问陈叙:“怎么了?”
  “在比拼呢。”陈叙说:“军营常见的玩法。”
  温潋挺有兴趣,一骨碌爬起:“那我要下去看看,躺多了骨头酸。”
  蒙族兵在和大朝兵比射箭,以信鸽为主,谁射中的多谁拿彩头。
  彩头是萧锦岁当摄政王时的猎弓。
  温潋将手举在额前:“那么远能看清么。”
  “咱们不能,她们能呀,可惜今日谢小将军没上阵,她很厉害的。”
  温潋问道:“跟你主子比呢?”
  陈叙用一副“你犯规了”的表情说道:“……术业有专攻啊!”
  温潋忍不住笑起来。
  “快让开!!有箭!”远处有道声音在喊。
  “那边二位小心!!”
  陈叙脸色一变,抬头,天上正飞来两支羽箭。
  她想赶紧扯走温潋,又怕动作太大伤到胎气。
  “别担心。”温潋半步未挪,单眨一下眼,道:“看着,我专门为这种情况做过准备。”
  她掏出唤蛊笛吹响。
  “罗浮梦。”
  两只淡紫色的蝴蝶从指尖按孔下飘出,她引着它们往上,轻轻吹了一口,蝴蝶立即蹁跹飞舞。
  陈叙以为蝴蝶会将箭带走,或者引风向。
  结果竟是时间停滞。
  等再回到正常时速,她们站在了萧锦岁和谢瑛身边,原先的地方钉着两支摇摇晃晃的断羽。
  翠玦插在旁,像专门飞来打偏箭的。
  “什么啊!”士兵大叫:“发生什么事了??”
  温潋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我会自保的,不需要你们紧急救场!”
  “站在靶场旁。”萧锦岁淡声道:“厉害。”
  温潋搓搓头皮,她没注意到那边是靶场!
  “厉害厉害!”陈叙抚掌:“怎么做到的?幻术吗?诶你这个笛子不错。”
  温潋递给她:“借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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