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GL百合)——云深月朝

分类:2026

作者:云深月朝
更新:2026-10-11 19:15:27

  林鸢泽头皮发麻,一只手被压在脊骨上,力气使不出来。
  到最后意识模糊,也不知泻过多少轮,又变成很没骨气地求饶。
  萧锦岁在背后笑了一声,将她正回来,说:“你就如此睡的整觉?”
  “嘘!”林鸢泽用手挡在脸上,隔绝对方的目光,说:“不要吵着附离。”
  “你方才够吵醒她。”
  “给我闭嘴。”
  萧锦岁动了一下,林鸢泽立即躬身:“我错了,错了,停……停手。”
  就这样没出息。
  白音第二日来帮忙时,萧锦岁已经回程。
  林鸢泽扶着腰把附离给她,往床上一倒:“让我再睡会……”
  白音奇怪:“公……王,您昨夜没睡么?”
  是今早,林鸢泽闭上眼,再次确定——不要惹萧锦岁。
  ***
  傅长绮找人找得心力交瘁,风沙快让她炼化。
  萧锦岁没有死这件事变成了帝王的心魔,也快要变成她的。
  她一路从蜀中到南疆,又来西周,黄沙漫天下,一望无垠。
  傅长绮有些绝望。
  萧锦岁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是萧锦岁,才会一丝不漏密不透风。
  傅长绮眺望沙丘,那条橙色的线茫然而广袤,像她贫瘠的心。
  太阳晒在头顶,烤得人口干舌燥。
  只有在西周才会同时出现大风与烈日,卷着沙尘鼓动她的袖口。
  忽然,橙黄的尽头,一个模糊的人影速速掠过,像风般很快消失。
  熟悉的身姿。
  “主……”
  傅长绮倏地从沙上站起,上马就追去。
  那墨色的点熟悉到无法忽视,在她的梦中,回忆中,脑海中,无数次出现又消失。
  每一夜都这样浮浮沉沉。
  傅长绮加快速度,终于在关口看清楚了。
  萧锦岁。
  是她的墨袍,飞扬时仿佛肃杀的剑,割开四周无数景色。
  萧锦岁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拉马缓行,回头,傅长绮的额发遮盖着眼,一张脸阴郁到苍白。
  在傅长绮将要靠近时,萧锦岁突然抬手拉弓。
  箭矢破开沙尘,击落了半侧鬓发,将对方的脸也擦出血痕。
  傅长绮知道这是警告,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想法,继续往前。
  萧锦岁拉起第二支,这次瞄准的额心。
  傅长绮赌她没有谢瑛那般的准确度,义无反顾地策马。
  “咻——”
  果然,萧锦岁确实不那么擅用弓,箭偏了,还被傅长绮击断。
  她干脆停在了原处。
  待傅长绮勒绳下马,脚刚沾地,喉间立即被一把冰冷的长剑抵住。
  她望着剑柄镶嵌的宝石,认出是翠玦。
  “王主。”
  萧锦岁浅浅含笑,道:“宁远将军口中唤的王主,是谁。”
  傅长绮紧紧盯着她,倏然抬手,将自己与翠玦隔开。
  而翠玦在萧锦岁指尖旋转一圈,又被稳稳握住。
  傅长绮一愣,不敢置信道:“您的手……”
  说话的功夫萧锦岁霎时袭来,招招致命。
  傅长绮退身防守,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
  萧锦岁却道:“你还不如夜莺。”
  傅长绮身子一颤,退后的动作停歇片刻,终究变成了主动出击。
  她进步了许多,但招式是萧锦岁亲手教的,于是被拆解,然后又被击倒在地。
  萧锦岁缓步走到身前。
  傅长绮嘴角溢出血,勉强撑起身,她望着她居高临下而来,像在看蝼蚁。
  她以为她们的见面不会如此这般。
  翠玦闪着斑斓的光。
  傅长绮试图再次抵抗,萧锦岁抬脚踩住她,扬手,落下。
  顿时胸口冰凉。
  翠玦将傅长绮钉死在原地,又迅速抽离出去,剑下人呛出一口血,与背后悄悄蔓延的暗红混淆在一块。
  黄沙模糊双眼,余光中萧锦岁再次上马,迎着风消失。
  傅长绮仰面望天边,笑了一下。
  杀死我吧。
  我这样卑劣下贱的人,由你亲手杀死,大概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眼尾划过一滴泪,落在血里。
  一切归零,一切……
  无事发生。
  ***
  萧锦岁要谢瑛教她射箭。
  谢瑛欲言又止,最后道:“用剑不好么?”
  萧锦岁掂着翠玦,说:“我遇到了傅长绮。”
  “在西周?”
  萧锦岁嗯一声,放下翠玦举弓,咻地射向靶心,还是挺准的,只是不精通。
  多少都要会些,比如谢瑛也会用剑,但没有萧锦岁擅长,反之,萧锦岁没有谢瑛擅射箭。
  骑射更难。
  “她追上你了?”
  “没有。”萧锦岁再度拉起弓,又停下:“哦,追上了,但被我杀了。”
  谢瑛敛目。
  “兴许不会死。”萧锦岁漠然道:“毕竟她的属下肯定会在附近。”
  谢瑛叹息道:“你不该去西周的。”
  萧锦岁彻底放下弓,说:“新的西周王上位了,既决定去,有何畏惧。”
  这属于大动荡,年轻的王代表年轻的国运,下一个或许会是楼兰王,那么,再下一个呢?
  谢瑛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她牵了马,说:“我示范给你看。”
  这一出把藏花连带陈叙容楚一家都引了过来。
  “一箭穿二目见过不?”飞鸟兴奋道:“今日可就能见着了!”
  谢瑛驭马哒哒越过众人,江南城中没有鸟,三支箭射.出去,落下时穿的是树叶中心,无偏差。
  她是百里穿杨的典范。
  烟烟鼓着掌原地跳:“好厉害!好厉害!”
  夜莺又想逗小孩,蹲在烟烟身边问道:“谢瑛姐姐厉害,还是漂亮姐姐厉害?”
  烟烟为难,双手托脸思考了很久。
  陈继棠在旁边很上道地说:“不一样的厉害。”
  烟烟听了连连点头:“谢瑛姐姐现在厉害,漂亮姐姐漂亮!”
  给夜莺笑得不行。
  谢瑛勒马停下,说道:“在马上只需控住下盘,关键手要更稳。”
  萧锦岁点头,上马打算试试。
  飞鸟一把捉住夜莺,惊恐道:“主子要干嘛,她真要练骑射啊?”
  夜莺被抓疼,挣脱道:“这叫好学,诶别抓我,痛死了!”
  萧锦岁的箭三支中了两支。
  好强,这才第一次练吧……?
  谢瑛抽掉一支箭,说:“先试试两支。”
  她又示范了一遍,红衣似火般,射箭的模样与温和的性格截然相反。
  萧锦岁眯眼,确实反差。
  乌明珠的道具,她命夜莺搬来了一些,去西周耽误了,不妨碍使用。
  晚上就用。
  ***
  傅长绮醒在被萧锦岁“杀”死的第五日,属下们将她搬回了军营。
  这里环境一般,睡的草席,大通铺,士兵们窸窣的走动在帘外。
  她竟没死吗……
  伤口的疼痛告诉她,萧锦岁真的动了手,而她却活了过来。
  傅长绮捂一下胸膛。
  “您怎起来了!”士兵撩帘进入:“快躺下,是遭遇埋伏了吗?属下瞧着刀口不似寻常刺客。”
  自然不寻常。
  那是萧锦岁,连伤痕都属于恩赐。
  傅长绮拨开士兵的手,说:“备马。”
  “您,您不能……”
  人大步走出,没过一会传来马蹄跑远的声音。
  萧锦岁最后去的方向是江南,那里路线分散,只有一条道通往江南。
  傅长绮扬鞭,胸膛的伤口渗出丝丝血,她撕扯衣摆塞进去堵住血流。
  江南烟雨朦胧。
  傅长绮下马时趔趄了一脚,随后将胸口的碎布取出,发觉全数染红,在细雨下流出红色的水。
  她随手丢掉它们,冒着血进入城关。
  四处茫茫,其实傅长绮并不知道该朝何处寻,该往哪里行,但她一定要找,从第一个路口,第一间店铺开始。
  雨水到傍晚时下成了雾帘,傅长绮浑身湿透,仍坚持转角去下一个巷子。
  路边两个女孩撑着伞,衣角掀起小小水花。
  “姐姐,我要吃那个。”
  “娘亲说你的牙齿不可以再吃糖了。”
  “我只吃一颗。”
  “不可以,蛀牙会很疼的。”
  “那,那都买了,我给漂亮姐姐吃。”
  “漂亮姐姐不吃糖啦,她喜欢吃鱼和肉,一会去街头买。”
  傅长绮猛然抬头。
  她仍然是个赌徒,去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
  傅长绮抬脚跟上女孩们,身体摇摆在雨中,仿佛是被雨水摧残成如此。
  她擅长跟踪,并发现……这次似乎赌对了。
  萧锦岁站在二楼的廊下,因衣裳宽松,轻薄的身姿仿佛这飘摇的烟雾。
  她接下两个女孩手里的东西,还说了些什么,女孩们欢乐地跑走了。
  光变成一个黯淡方格,在傅长绮眼中沉寂。
  楼上。
  萧锦岁拆开陈继棠和容烟送来的吃食,陈继棠说是江南特产,只要不是甜的,她愿意赏脸。
  刚扯开包装,窗台忽地从外打开,一只手优先伸入,随后是傅长绮苍白的脸,雨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看起来像眼泪。
  “王主……”
  萧锦岁的笑意含着冷:“宁远将军命真大。”
  “但你唤错人,认错人。”
  “大朝摄政王已身死,此处无王主。”
  傅长绮最讨厌跪下。
  她是五品官员,除了皇帝,该是别人跪她,可她依旧在见到萧锦岁的时候,下意识跪地。
  “主子。”傅长绮心口疼到窒息,努力控制着没让声音颤抖:“属下有罪,请主子……随意责罚。”
  萧锦岁支起下颚,道:“你现有官职加身,跪我一介平民,不合适。”
  傅长绮没有说话。
  “趁我未动手前,速走。”萧锦岁款款走到她面前,蹲身笑道:“否则,你兴许真的会死。”
  “主子若想要属下这条命。”傅长绮一动不动:“拿去便好。”
  萧锦岁扬起下颚,微垂睫道:“是么。”
  她抬起她的脸,凑近了说:“那多可惜。”
  “岂不是被谢瑛抢占先机。”


第44章 制衡
  傅长绮收到过谢瑛的手信,她说她在南疆,但未能看到萧锦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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