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绝(综同人)——起默

分类:2026

作者:起默
更新:2026-10-09 17:18:28


    小男孩回答说:“这些都是爱的伤痕啊!”

    我一下子跪倒在祂的面前,祈求道:我知错了,请带我去你的花园吧。



第4章 Sandro Sànchez

    似乎是安托万曾经这样形容过我的性格:像只刺猬。你以为很不好接近,但其实不然;你以为很好相处,但其实也不然。

    此人的语调振振有词,听得训练场上的队友要么频频点头,要么捂嘴窃笑。我不言不语,挑起场边散落的皮球一颗颗砸他。安托万一边哇哇大叫着四处闪躲,一边还不忘接着喊:“就像这样!一被惹到就恨不能用刺扎死你!”

    当然了,他的结局只可能是被我用球全身上下砸了个遍。HEIN.(法语,呵)

    当我如今回首,不得不承认安托万的评价其实不无道理。只是在卡洛斯面前,我永远不可能做只刺猬——我顶多也就是只乌龟罢了。

    是,我估计你也猜到我会如何反应了:减少电话和信息,推拒私下的见面,阻止他在我的眼睛里、耳朵中、屏幕上出现……但说起来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们的关系中被我结束的那部分,事实上只占据很小一块。我们依然是朋友,依然频繁地——也许不“那么”频繁——联络,依然在看彼此的比赛时给对方热情的拥抱——然而那些举动再也没有任何特殊意味了。

    16年的巴西大奖赛,我从一周双赛的赛程里硬是挤出时间,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去了现场。那场比赛——又一次,不可思议地,卡洛斯从P15追到了P6。赛后他摘掉头盔和面罩就来找我,邀我同去庆祝。我看着他红润得可爱的面颊、燃烧着喜悦的眼眸,心里便蓦地升腾起骄傲与喜爱来。上帝啊,我是多么想答应!但是我死死地掐着掌心,压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好”。“恐怕不行……”我说:“我得赶回马德里。”尽管……尽管我的飞机在明天。

    他微愣,失落地闷闷应了一声“好吧”,很快又带着期待的笑灼灼看向我,“对了,今年圣诞节——你知道吗,我们还没有在圣诞节一起旅游过呢!我在想,今年我们要不要一起——”

    “抱歉,兄弟。”我用力抿了下唇,冲他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想我今年只想陪一陪爸妈。”

    那抹笑意顷刻间在他脸上僵住了,配合他凌乱得仿佛被风暴席卷过般的头发,使得整个画面像什么滑稽默剧似的可笑。可我若能笑出来,也许也比我呆呆注视着他眼中一下涌起的浓重风云要好。

    “……这样吗?”他讷讷地说。半晌,又说:“好吧。那……好吧。没什么,以后再说。没什么。那,你,你回去注意安全。”

    “我会的。”我向他一笑,“玩得开心。——恭喜你,P6!”

    语罢,我没再敢看他的神色,直接转过身。但正当我准备走时,卡洛斯突然喊了我一声。

    “桑德罗。”他的声音很沉、很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一下心惊肉跳,迟缓了两秒才回身看他。这个一贯有些顽皮的孩子气的家伙此刻的面色却那么难过。可我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何况是面对着他呢?所以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拜托,别这么荒谬——没有。当然没有。”

    你只是不爱我而已,这是什么错呢?

    他嘴唇嚅动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我下意识地敛了眼,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与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头罩。而这时,他猝然道:“那如果我做错了什么,直接跟我说,好吗?”

    “噢,Chili……”我笑了,道:“好吧,我会的,OK?拜拜。”

    “拜拜。”

    这次,我终于真的转身走了。当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再抬头时,我瞥见了维斯塔潘的身影。这个荷兰小孩……荷兰天才已经进入了红牛,还在今晚站上了领奖台。他向卡洛斯走过去,打闹地撞了下他的肩。我匆忙移开视线,又使劲揉了揉鼻子。

    你瞧,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离了谁便活不下的事,谁说不是这样的呢?

    ——

    故事到此,似乎已然结束了。然而生活不会结束。时间不会结束。翻过年头,卡洛斯从Toro Rosso去到雷诺——我时常会想,他如今是否理解了一些些我当初的选择(呵,那在一群惊世天才身边当陪衬的滋味!)却又总会为此卑劣的心绪生出愧疚——又在两年迈凯伦的橙色生涯后转投那匹骄傲的红色跃马。他身边的队友,也就一个个轮转,从倒霉催的科维亚特和霍肯伯格,成了年轻而天赋无限的诺里斯和勒克莱尔。

    至于我么,倒一直待在马竞,十足地安于旧人旧事,就连友人也不增不减,仍是那么几个:安托万(虽然说我曾对他的出走恼怒不已,不过这家伙总归还是弃暗投明,而且认罪得相当真情实感,我也只好原谅他)、豪尔赫、卢卡斯,哦对了,还有马科斯(身为隔壁的前前任太子,我难免对这位前任太子心生怜悯、多多照顾)。

    这样说来,世间的一切对我而言,似乎并无多少改变。我跟6年前那个连卡洛斯在哪儿都不清楚就头脑发热买下了机票的自己没什么两样,仍然在好事发生后想要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仍然为他和队友的亲密互动嫉妒得心中酸涩,仍然因一个简单的拥抱脸红心跳,仍然……绝望地爱他。

    唯一使我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我们双双在各自领域取得了一系列堪称惊人的成就。尽管这在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我竭力专注于球赛,以将思绪解脱的报偿,但每每思及此,都会恍然让我以为回到了2014年:我们的未来霞光万道,而我们——胸口滚烫着同样的鲜红与明黄的我们,将携着星体引力般恒定的友谊并肩前行,抵达顶峰。

    然而只要轻瞥一眼现实,梦幻的泡沫便又无情碎裂。我还能期待什么呢?他还在我的身边,却永不可能在我的生活里了。

    我一度以为,人生就会这样下去,直到我终于有一天可以不再爱他,可以真挚地在他的婚礼上为他祝福,做他孩子的教父;再遇到一个女孩或者男孩,组建一个家庭,养几个小孩和几条狗,过上一种固定模式的幸福生活。

    可是,也不知上帝究竟恨我至了什么程度,就在这自我麻木的漫长治疗进行到第五个年头时,祂再也看不下去,决心干脆地——让我们一刀两断了。

    三月中旬,我随队去曼彻斯特踢欧冠八分之一决赛。这赛季的我们签运一般,抽到了曼联做对手。不过幸好对手的状态更是一般,我们一球小胜,稳住了八强名额。

    那晚上卡洛斯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也在英国,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庆祝,顺便也管我借点好运,保佑他在银石⑤上领奖台。我听得唇颊不禁带笑,心里却涌起一阵阵的空茫——卡洛斯似乎也一点没变,可我却再不能答应了。

    我支支吾吾,正准备像过去一样,找个借口拒绝,他却仿佛听出什么,抢先一步,语带恳求地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玩(hang out)过了,桑德罗……我只是想和你见个面、说说话。”

    在这天以前,我以为我至少已经戒断这份瘾,便不会再因为他而皮肤过敏、神经亢奋、呼吸困难。然而此时一听闻这句话,那呼啸的情感再次席卷而来,一切强行铸成的墙壁就这样崩塌了,片瓦无存。或者,我早该知道的。我分明听见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你根本办不到。因为那是卡洛斯,永远让我无法拒绝的卡洛斯——语带恳求,只是想见我一面……我们起码还是朋友啊,不是吗?

    “把地址发给我吧。”

    垂死挣扎的最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答道。

    -

    卡洛斯很快便发了地址给我(尽管和其后的一长串[笑脸]emoji一比,那行地址更像是附赠的)。我把那串字符在地图里一搜,发现它竟然坐落在伦敦的西区。可英国之于我几乎是全然陌生的。别说西区的某家discoteca(夜店)了,我甚至连伦敦都没来过几次。偏偏这家夜店,出于保密性的考虑,还把门开得相当隐蔽。等我好不容易找着店门之后,我又在里头绕了许久,才终于循着卡洛斯发来的详细路线找到了那张卡座。可我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就又是一滞。

    ——打眼一看,眼前的环形沙发几乎坐满,挨挨挤挤全是认识却又不认识的面孔。

    虽然我和卡洛斯的血管里同流着西班牙的水土,祖国却未曾慷慨赠予我可与他比拟的社交才华。我这个人向来笨嘴拙舌,不善社交,更不爱和一大堆人待在一起——这么说吧,比起去队友们的什么豪宅派对,我更乐意在庭院里和我的两只狗玩飞盘。

    然而此时再想逃走却是来不及了——卡洛斯已经眼尖地注意到我,灿烂地笑着冲我挥了挥手。我扫了眼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的夏尔·勒克莱尔与兰多·诺里斯,顿时头皮发麻,踟蹰地冲他扯出一个微笑。

    所幸,天不亡我。正在此时,原本背对我的几人纷纷顺着卡洛斯的目光转过脸来,而我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皮埃尔那张俊朗的面容——说来可笑,在卡洛斯的历任队友里,我只认得两个,其中和我最熟的,竟然还是这个仅和他短暂搭档过的法国人。而这,还得归功于我们共同的童年偶像齐内丁·齐达内先生——而且,他右边并没有人。

    我活像找到诺亚方舟了似的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皮埃尔大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一边笑着招呼道:“?a va, mon biquet?”一边和法国人面颊轻贴。

    皮埃尔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显现出几分奇怪的慌张来。他朝卡洛斯他们很快地瞥了一眼,而后玩笑地轻推了我一下,“去你的!谁是你的‘mon biquet’?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

    “怎么了吗?”我不解地皱了下眉。

    皮埃尔的眼神又一次飘了飘,轻咳一声,“这在法语里是‘我的小宝贝’的意思,明白吗?所以你可别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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