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拒绝(综同人)——起默

分类:2026

作者:起默
更新:2026-10-09 17:18:28


    我疑惑地仰起头。LED屏幕上重播着镜头刚刚捕捉到的精彩画面。在我进球的瞬间,白衣群中有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男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激动地挥舞起手臂。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是——

    卡洛斯?!!

    心跳的音量一瞬间被调至最大,我定在原地,从头到脚仿佛过电般微微地颤栗。

    剩下十几分钟的比赛里,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踢了什么,好在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我们2:0赢下了德比战。在裁判哨响的一瞬间,我向皇马球迷所在的那一小块看台狂奔而去,朝卡洛斯用力地挥了挥手。

    接下来全场看见的便是做贼似的把帽檐压低了的卡洛斯。

    他那头棕色卷发探进门框里的时候,主队更衣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听见身边的安托万调侃地对他吹了声口哨,立刻凶狠地给了法国人一瞥,拉着卡洛斯去了走廊。

    “谢谢你,Chili。”我紧紧地拥抱他,满心甜蜜的感动不知该如何言说,“谢谢。”

    卡洛斯叹了口气,又用鼻腔哼了一声,回抱住我,咕哝了些什么。我并没有听清,于是问:“什么?”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向我伸出手。

    我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片刻,忽然明白过来,脱去球衣递给他,不住笑着,“这是你的第一件马竞球衣收藏么?”

    “我拿去烧掉。”卡洛斯威胁地说。

    “随便你。”我向他眨眨眼,心想自己此刻一定笑得很夸张。

    ——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我们——毫厘之差输掉了西甲冠军的我们,能够接连挑落荷甲卫冕冠军PSV埃因霍温、西甲卫冕冠军巴萨和德甲卫冕冠军拜仁挺入欧冠决赛,再次面对熟悉的对手,皇马。

    但是我恨皇马。

    我恨点球大战。我恨瞎眼的裁判。我恨越位进球。②

    我恨皇马。

    -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昏暗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我不准备去开门,因为来者无非是那几个选项:安托万、豪尔赫、或者卢卡斯——噢去他的,他最好别来,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往那张童稚脸上砸一拳——我哪个也不想见。

    像是一个漫长世纪的一分钟过去了,铃声终于弱了下去。

    然而不到一秒的安静后,我家的门铃、座机、两条狗突然都在同一时刻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一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天才的设想,这招真是很有效果!我嘴里发出连串的咒骂,却也只能随便套了件T恤就匆匆地跑去开门。我向上帝发誓,我咬牙切齿地想,无论是谁,我他妈的都不会放过他!

    但门刚一开,这句赌咒就被我吞进了肚子里。

    因为来者是卡洛斯。

    “Chi - Chili?”我惊得大脑宕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你怎么——你不应该在——摩纳哥吗?!”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他说,叹了口气,耸耸肩,“没办法,只能过来看看咯。”

    我瞬间哑然,只能满怀愧疚地看着他,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是……太多人给我发消息了,我不想……就关机了。对不起,我应该给你——”

    卡洛斯那双棕色眼睛牢牢盯着我,透露出疲惫的严肃面容上此刻闪过一丝复杂的微笑,不等我说完,他就一步踏进屋子,将我紧紧抱住。“没关系的。”他低声说:“真的。”

    我在他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不由自主地融化,积攒太久的委屈与难过突然一股脑儿地涌上了我的眼眶。我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这些天被压抑着的眼泪再也无法阻拦,滚落下来。

    可是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在卡洛斯的怀里,我总能找到平和。

    -

    我不会想到,短短一个月后,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就在圣丹尼斯又发生了一遍。

    ……好吧,也许不是完全没有想到。毕竟我们的水平究竟如何,我会心里没数吗?当我们连捷克都赢得那么艰难时,所有人就都该想到,西班牙队从欧洲杯的出局不是在此时,就是在下一时了……不过输给意大利总要比什么冰岛好,对吧,英格兰?③

    但此刻我正躺在卡洛斯的怀里,像是——像是任何亲密——友人那样,头搁在他的胸膛上,与他交叠相拥,贪婪地感受着他皮肤的热度,他呼吸时的起伏,他的手指轻轻拨弄我的发丝的微微麻意。

    我不得不庆幸,此刻我是面朝下躺着,否则我脸上洋溢的微笑、滚烫的红晕岂不都要暴露了么?

    我也不会不承认,我纯然是在利用着卡洛斯的同情心。可纵使单单此罪已足让我滚去撒旦的尾巴旁同受烈火焚烧,我却还想祈求:

    上帝啊,请让这一刻就这样延续下去。

    -

    我想你不难理解,欧洲杯剩下的赛事,我一场也没有在现场观看,而是再次站在了小红牛的P房里,从奥地利到德国,陪伴了卡洛斯的每场大奖赛。对于车队和他来说,这都是个足够令人满意的夏天——三场拿分,主场更是从P15追到P8,奉献完美表演。

    接下去的半个月,我们则一同回了故乡的马略卡,在这座美丽岛屿上享受没有赛车轰鸣和观众喝彩的宁静。

    就是在这个月,我几乎开始相信卡洛斯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否则该如何解释呢?他望向我时仿佛被点亮的双眼,肢体接触时笑容里轻微的羞赧,某次我假寐时落在面颊的吻?

    可是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哪怕他尚未明白,也没什么;我愿意等待。

    也就是在这个月,我开始频频祈祷,在额前胸口半真半假地画着十字,贪得无厌地一遍遍念着:

    上帝啊,请让这一刻就这样延续下去吧。

    在即将启程归返马德里的那天,我在闭上双眼时又加上一句:

    为此,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然而,上帝要不压根没听到,要不干脆憎恨我这不虔信的葛朗台。总之,祂虽不要我的代价,却毫不留情地决定把我的所有夺去。

    -

    我不记得我是否提及过,我在Instagram和Twitter上都看见过我和卡洛斯的……fanfic作品的事。

    总之,那就是一些由粉丝创作的、描绘我俩……爱情的、不无大胆的图画或是文字。我当然不是有意搜索到的——我那时压根都不知道ship(嗑CP)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偶然点进了条@消息,于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就在我跟前打开了。一开始,我还觉得很有趣,在斯帕的夏夜之前还曾饶有兴致地转发过几条给卡洛斯看,甚至光明正大地点过赞。

    但从此之后,我就再也不敢看了。

    不过,人真是很难抵制住诱惑的动物。时不时地,我就忍不住悄悄用小号去翻一翻#fanfic,看看大家又有哪些新产出。

    可是那天晚上,当我又一次偷摸着戳进tag里时,我却看见有人转发了一条新闻,并附言:[哭]这是真的吗?

    我好奇地点进去,是《马卡报》——这位老朋友不由得使我轻哧——的报道,言称封面上那位美丽的意大利女士正是卡洛斯的新女友,并附上一张二人亲密交谈的照片。我微微一愣,皱着眉把文章又拉回时间点那儿,仔细地看了眼。

    8月7日,8月7日……等等,我想起来了,这天我们不是正在马略卡冲浪吗?

    我忍俊不禁地摇摇头,不知《马卡报》的狗仔又是如何编出这么离奇的绯闻的。

    然而脑海中的念头总是这样,一旦出现便再不能铲除,只能看着它抽条生长。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的大脑在使劲搜刮着那天卡洛斯的一切可疑迹象,直到我突然心中一凛——

    等等,我又想起来了……那天我本来提议说要一同去烧烤,可回来时我们都累得精疲力尽,加之卡洛斯说他有事,我便自然而然地放弃了。晚上他消失不见了很长时间,回来时面带笑容,显然很是开心,身上染着淡淡的香气。非常好闻,更重要的是,我感到熟悉,因此我虽然困惑,却没有大加探寻。我想起来了,那味道我闻见过,那是香奈儿最著名的5号香水,是我妈妈的钟爱。

    妈妈那天在马略卡吗?她有任何可能性会在马略卡吗?

    我机械地思索着,退出去点开了评论区。

    “拜托,他们又不是真的一对[笑哭]我不在乎这些”

    “你知道fictional的意思是虚构作品,对吗?”

    “天哪,真的有人当真了!我应该说我很荣幸还是怎么?[笑哭]”

    评论在一条条增加。我身体发冷,却涔涔冒着汗。在一片眩晕似的空白中,过往的无数画面像播放着的无声电影闪过我的眼前。我在马竞第一次首发的时候——“我才不会去看!”但他在看台上,为我的进球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要走我的球衣,却嘴硬地说着要烧掉。我第一次开车上路的时候,他在我的副驾驶,始终暗暗地攥着安全带,却始终说着夸奖的话。拿到第一个世界冠军那天,他狂奔过满P房的家人和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个湿漉漉的香槟酒味的拥抱。在我们共同的转折之年的元旦派对,他醉得开始西语、英语、德语混着说,我扛着嘟囔不停的他走了一英里才打到车。斯帕、萨尔茨堡、圣丹尼斯、巴塞罗那……无数座城市看见我们并肩而行的身影,而最终,一切都回到马德里,回到那个盛夏的橘色傍晚,我向他伸出手……

    我从来不该向他伸出手,是吗?

    手机屏幕无声无息地暗了下去。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卡洛斯道出那句恭喜,所以我只是平静地把手机放在枕头旁,整个人蜷缩进了被子里。

    温暖的黑暗中,我在昏昏欲睡的边缘,看着我血淋淋的心脏,忽地想起来一篇童话故事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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