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她明白了阿怀的意思。
    阿怀托起下巴,看向子商,讥讽道∶“神明有告诉商王子受他的下场是身死国灭吗?”
    子商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
    阿怀却不愿意放过她,继续问∶“成汤知道自己的朝歌城会毁于一片火海吗?”
    她隔空点了点子商的心口,冷嘲∶“你们的巫,好像不怎么靠得住啊。”
    这句话落下。
    帐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子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怀看着她。
    灯火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很久之后,子商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阿怀错愕。
    说完,子商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北风裹着雪片涌进来,在阿怀赤裸的肌肤上割开一道道看不见的口子。
    帘子落下。
    阿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听着某种东西,在胸腔里一点点碎掉。
    炉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阿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处还有子商的血。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子商的场景。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女人是月亮里走出来的仙女,但她不知道——
    月亮是没有温度的。

第49章 纠缠(二)

    “你的家庭医生,好像不怎么靠得住啊。”
    怀方小心戳戳林长生的下巴,眼睛乱瞟,十分心虚。
    五六天了,她咬的口子还没好,逼得林长生不得不居家办公。
    怀方搓搓手,试探∶“要不去医院看看?”
    “滚!”
    迎面飞来一本文件,怀方身手矫健地躲开,来不及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林长生又丢过来一本。
    “啪!”
    这回正中脑门。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怀方∶“……”
    大清早的干什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龇牙咧嘴半天,跟个尾巴被火点的猴儿似的,捂着脑门直喊疼。
    林长生翻了个白眼,哪儿有那么疼。
    见她无动于衷,怀方装不下去了,直接蹦上沙发,硬挨着林长生坐∶“我真不是故意的。”
    虽然、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有意。
    “滚!”
    林长生抓起手边笔记本又想往她脸上拍。
    怀方眼疾手快拦住,委屈、眼红、掉眼泪,短短三秒钟就完成了倒打一耙的准备∶“在一起第一天你就凶我?”
    First Blood.
    “你还动手!”
    Double Kill.
    “明明你也很喜欢!”
    Triple Kill.
    “抓着我不放。”
    Quadra Kill.
    “还让我快点。”
    Penta Kill.
    林长生哀嚎一声,捂着脸倒下,不想面对自己那天真的爽了这个事实。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发现怎么也找不的崩溃土拨鼠一样∶“你不要再说了。”
    她好正经一女的,读经史子集长大,人生的最高追求是做孔圣人定义的那种君子,克己复礼,端庄宁静,结果碰上怀方就上头,端不了一点。
    怀方完全没发现林长生羞耻的点,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她会笑得好大声。
    “怎么了嘛,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怀方凑上去捏捏林长生粉嫩的耳垂,目光下移到她留下的牙印时,呼吸骤然一促。
    完蛋,她又想咬了。
    女人白皙的脸上顶着三个牙印,一个在下巴,两个在脸颊,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下巴上的是她血烧到最烫时没控制住咬的,所以最深,至今没下去,两颊上的就纯粹是恶趣味了,嘬两个吻痕她觉得不够,非要犯贱咬两口,浅浅的,本来早就该长好的,是她没忍住,看见咬痕快褪下去就补两口……
    也不是我的错,都怪林长生太美味。
    怀方给自己找理由,她盯着林长生的脸,情不自禁开始回味。
    女人汗津津的脸,亮晶晶的眸,柔软的胸和绷紧的腹,以及那最动人的,爱。
    那晚皓月千里,洒下一地水银,趴在落地窗边能看到江水翻滚,卷起朵朵白花,轮船上兴致高昂的游客打着拍子高声唱起快乐的歌∶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你的声音,你的眉梢。
    在我脑海,不停环绕。
    我戒不掉,你的微笑。”【注】
    霓虹灯里没有黑夜,相爱的人,要爱完昨天、今天和明天。
    玻璃被她的体温暖热,林长生在她的怀中战栗,最后的最后,她哭出声,喊道∶“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呢喃声渐渐消失,狂欢的心跳缓缓放慢。
    林长生靠在她的心口睡着了。
    怀方借着月光,贪婪地、恋慕地,一次一次描画她的眉眼。
    她忽然想起三千年前的那个雪夜。
    在那座被冰雪封印的王帐,在那个铺着暖和皮毛的床榻,在微弱的灯光下。
    子商躺在她的怀里。
    她也这样抱住她,目光一寸寸描画她的眉眼。
    但那时候,子商是抗拒的。
    她偏过头四处看,就是不看她。
    她比帐外的风雪还冷。
    怀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还是亲林长生要紧。
    怀方吧唧一口。
    林长生歘一下睁开眼,弹射起步,窜到了沙发另一头。
    怀方∶“……”
    你至于表现得跟被电打了似的吗?
    林长生理了理衣服下摆,目光警惕∶“离我远点啊。”
    怀方∶“……”
    你至于表现得跟被登徒子骚扰了一样吗?!
    她开始委屈了。
    不是刚才装出来的委屈,是心脏泡了柠檬水的真委屈。
    怀方转过身,蜷起膝盖,抱着个枕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emo的气息,仿佛吃不到小饼干的宝宝,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角落,怎么看怎么幽怨。
    林长生∶“……”
    林长生戳戳怀方。
    怀方一动不动。
    林长生再戳戳。
    怀方依旧一动不动。
    林长生收起文件转身就走。
    怀方看着那个背影。
    林长生走路的姿势,肩膀的弧度,头微微侧着的角度——
    和她梦里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许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子商也是这样转身就走。
    也是这样决绝。
    她追上去。
    她没追上。
    后来也再没有追上过。
    怀方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每次都是这样,只留给她一个抓不住的背影。
    她越哭越伤心,哭得头晕眼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长生懵了。
    只是想逗逗怀方,怎么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啊。
    她赶紧丢下手里东西,蹲在怀方面前,牵住她的手∶“对不起,我错了。”
    怀方的脸埋在枕头里,林长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一抽一抽的脊背来看,她大概哭得撕心裂肺。
    林长生心疼极了,搂住怀方,胳膊下女人的身体宛如一张绷紧的弓,好像再施加一点点外力就会折断。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林长生打了个冷战。
    她赶紧摇摇头将这个想法赶出脑袋,她轻轻拍着怀方的背,明明比她大一圈,平时又是个比士奇性子,此时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小兽般,止不住地颤抖。
    “别怕,别怕,没事的,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都陪着你。”
    是安抚,也是许诺,偏偏不是怀方想要的那句。
    怀方偏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长生,这不是她梦境中子商的脸,但她们却有着同样的眼睛——沉静如月下幽泉。
    有时这双眼里全是她,有时这双眼里完全没有她。
    阿怀的难过穿越时光给了她,阿怀的愤怒也一样。
    怀方开始生气。
    气一些抽象的人,比如子商和阿怀。
    再气一些具体的事,比如前天林长生不准自己在浴室里来,昨天渐入佳境后林夫人一个电话打过来,林长生丢下她就走。
    气了一圈后又开始气自己。
    为什么只想起来这么点,后面呢?她前世不会怼完就让人走了吧,那也太窝囊!
    不管自己有没有让前世的林长生走,怀方都在心里记了个小本本∶X年X月X日,林长生睡完就走,丢下我一个人哭出两条江的眼泪。
    林长生见怀方渐渐平静下来,抽出湿巾帮她擦了擦泪痕,捧起她的脸,很认真地说∶“我没有不爱你。”
    怀方∶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林长生在这样灼热的目光下无处藏身。
    她顿了顿,脸颊发烫,动人的红晕一路烧到脖颈,牙齿轻咬红唇,几个字在嘴里来回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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