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GL百合)——今夜流浪

分类:2026

作者:今夜流浪
更新:2026-04-04 12:12:31

    我有什么错呢?你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我当然也不会是个合格的女儿。
    林长生曾无数次这样对自己说。
    可现实中的距离容易拉开,心灵上的距离难以分割,也许亲近母亲是女儿的本能,一切的排斥归根结底都是她爱着她。
    有爱就会有渴望,有渴望就会有不满。
    为什么你不是个好妈妈,为什么你的爱让我这么痛苦?
    林长生也曾无数次这样在心底诘问。
    问到最后没有答案,她只能选择远离。
    而她的远离,在江潮看来是对林幼荷的另一重背叛。
    父母背叛了她,为了林家的钱推她进了火坑。
    林畅背叛了她,将她困在婚姻的牢笼里磋磨几十年。
    就连她自己……也背叛了她。
    江潮对林长生说∶“林畅说,给他生个孩子,五千万。”
    江美玲对林幼荷说∶“林畅说,给他生个孩子,五千万。”
    林幼荷脸色瞬间煞白。
    她似乎想笑,可抽搐的唇角让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你,我……”
    她泪流满面,心口疼到几乎窒息。
    半个小时前她以为江美玲是来救她的,现在她才明白,她是来推她下地狱的。
    林幼荷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软弱无能的人。
    她不敢反抗父母,不敢反抗林畅,林老夫人轻描淡写的一瞥她害怕,林畅的情人追到面前耀武扬威她也害怕。
    她只有一点点勇气,都给了江美玲。
    而江美玲选了林畅的钱。
    这句话让整个谈话氛围降到了冰点。
    林长生身子前倾,目光如剑般捅进江潮的眼眶,讽道∶“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控诉我不够爱我妈妈的?”
    江潮在这样的目光中无处遁形,她看到了林幼荷的眼泪,也看到了自己的沉默。
    她和“她”都在说∶“你是个烂人。”
    她低头不语,林长生却不愿意放过她。
    “找到张胜杰和他假扮夫妻是为了报复我。”
    “和梁文睿私下联系也是为了报复我。”
    “我不孝,我冷心冷肺,刚好妈妈也没那么在乎我,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出气方式呢?”
    “可怜张胜杰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而梁文睿那个倒霉蛋到死都以为你是为了林天赐。”
    “江女士,你让我大开眼界。”林长生气笑了,她竖起拇指∶“你是这个。”
    江潮依旧沉默不语。
    这种态度激怒了林长生。
    林长生单手撑着桌面,身子逼近,另一只手压住江潮的肩膀,逼迫她和自己对视∶“江女士,你就没想过自己那无处发泄的恶意,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江潮身子一僵,攥紧手里的茶杯,表情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难堪。
    林长生点了点她的心口∶“真的是我吗?”
    还是那个自私虚伪,烂进泥里的自己。
    江潮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一片死寂。
    “啪!”
    推门声打破压抑的气氛。
    林夫人推门而入,牵住江潮的手,挡在林长生面前∶“够了。”
    怀方在背后苦哈哈地作揖,表示自己实在拦不住岳母大人。
    林长生笑笑,退后几步,有些受伤∶“妈妈,你又推开了我。”
    她轻抚胸口处的衣料,似乎还能感觉到母亲推开自己时手掌冰冷的温度。
    林幼荷呼吸一滞。
    她从没在女儿这里听到过如此难过的控诉。
    这个孩子永远都是沉默的,沉默地面对周围的恶意,沉默地应付她的歇斯底里,沉默地长大,长成如此模样。
    她从不说,她也从不问。
    她们就这样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幼荷呆呆看着林长生。
    清凌凌一双眼,含着两汪滚烫的泪,要落不落。
    林长生看着她,看着这个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她还很小,做了噩梦,跑到主卧去找妈妈,门虚掩着,有人在哭,她推开门,看到林夫人坐在床边满脸是泪。
    林夫人抬头看她,眼神空洞,然后说:“出去。”
    就两个字,门在她面前关上。
    后来她再也没有在半夜去找过她。
    她又想起小学时被同学欺负,脸上带着伤回家。
    林夫人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皱了皱眉,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箱,继续讲电话。
    她自己上完药,林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她疼不疼。
    从小到大无数次,每当她想靠近林夫人,她就会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每一次,你都推开了我。”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在林幼荷心里砸出一个又一个的空洞。
    她想抱住她,抱住这个在她的子宫里住了十个月,曾和她共享同一个呼吸,同一条血脉的孩子,可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明明那时候,她无比欢喜她的到来。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妈妈。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对不起,我总是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
    林幼荷带着江潮走了。
    林长生望着窗外发呆。
    怀方小心翼翼蹭到她身旁,蹲下,狗狗祟祟地把脑袋搭在林长生大腿上,见她没拒绝,又得寸进尺搂住她的腰,这才心满意足。
    她搞不懂林夫人和那位江女士之间的恩怨纠葛,也分不清林长生和林夫人之间的无可奈何,脑回路极其简单的妖怪只知道自己养的人类不开心了。
    宝宝不开心了还要顺毛,人不开心了当然要抱抱。
    而且她怀里好香,嘿嘿。
    怀方鬼迷心窍地吸了一口气。
    “抱抱我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林长生垂下眼睑,眸中是一片破碎的湖水。
    怀方有些难过,当即站起身,坐在她身边,用力抱住林长生,不太熟练地拍着她的背,这是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小孩不开心了妈妈就会这样哄她们。
    我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妖怪。
    怀方美滋滋想,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林长生贴着怀方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战鼓。
    “咚,咚,咚。”
    又像草原深沉的脉动。
    “我想吻你。”
    嘎?
    怀方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林长生捂住她的眼睛,倾身∶“我想吻你。”
    柔软的触感,甜美的气息,林长生微微颤抖的手,和她略显冰凉的唇……
    怀方血管里跑起了马,心跳如雷,炽热的火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她翻身,将林长生的身子压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的轻喘,被情欲染红的眼,打开了怀方脑海里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忽然想起,许久许久以前自己是吻过林长生的,在雪夜,在炭火熏人欲醉的大帐,她一层一层剥开女人的衣袍,在她白如霜雪的肌肤上烙下片片梅花。
    那个酷寒的冬天,她们像两头渴血的兽般互相撕咬,想嚼碎对方,让她融进自己的骨血,又想被对方嚼碎,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阿怀,阿怀……”
    女人的呢喃穿越了五千年的光阴,传到怀方的耳朵里。
    她在她暖玉般滑腻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我在。”

第48章 纠缠(一)

    太冷了,寒气从门缝杀进大帐,在裸露的肌肤上刮起一层又一层冰屑,阿怀死死抱住子商,牙齿打颤,恍惚中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虚幻中,她不是放马原的王,她依然是那个雪天狼狈出逃,不幸掉进冰窟的小小少年。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冰水割开气管,又涌进肺部作乱,冰碴扎进皮肉,冻结血管和筋脉,窒息感与疼痛感交织,唱起死神收割生命时的丧乐。
    这场关于酷寒和死亡的噩梦,阿怀做了十年。
    梦里无尽的冰水将她吞噬,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些什么,瞳子却被恐怖的、铺天盖地的蓝占据,慢慢的蓝色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
    她伸出手——也许是伸出手吧——想抓住些什么。
    “嘶。”
    子商吃痛,阿怀的手掐着她的肩膀,指腹陷入皮肉,指甲切出道道血痕,她抵住她的胸口,在极致的痛苦和欢愉中崩溃∶“阿怀!”
    声音穿过水层传到阿怀耳中时,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冲撞,像鼓槌锤破鼓面,又像马蹄踏破草原。
    过去的、现在的、梦里的、真实的……无数或真或假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
    “阿怀,阿怀,到娘这里来。”
    阿娘张开手,满怀期待,小小孩童攥紧拳头,跌跌撞撞地走,一头栽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阿怀,阿怀,你会是草原下一任的王。”
    阿爹将她高高举起,春光灿烂,原野苍茫,风热烈地将这个孩子拥进怀,纵容地看着她伸出手,试图摘下天穹上永恒的太阳。
    还有呢,还有什么?
    对,还有那个来自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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