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分类:2026

作者:树树同
更新:2026-04-04 12:11:33

  特战队三个字一出,反抗的人开始不约而同地跑向白止方向。
  商场十楼是细长结构,内墙是连接楼梯间,外墙为通透落地的玻璃窗,东宁半个城市景色一览无余。几个承重柱中间有防火卷帘门。
  普通人对上暴徒没有胜算,白止飞奔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身手矫健翻过一个展柜,把受伤的人扶起来:“往后跑!往里边跑!”
  学生暴徒先是对不速之客感到疑惑,随后便战栗、兴奋!
  “兄弟们,是个练家子!是个想救人的练家子!!!特战队的!!!”
  他们踢开瘦弱的普通人,像是寻到顶级猎物的猎人。
  吹哨、吵嚷、谩骂。
  “兄弟们,这个够劲,上!”脖子前倾身材宽大的学生一呼百应,哗啦啦一大群人围向白止。白止抓住他手腕一扭,卸下棒球棍梆的一声敲向另一个持刀学生的手腕。
  学生,年轻气盛、狂躁,没有目的砍杀,他没必要和这些未成年硬碰硬,只需要吸引火力,保证其他人安全,斡旋到支援来:“真菜。你们这两下都没有菜市场买菜阿姨的刀法准,在这嘚瑟什么呢?”
  “你tmd少装逼,老子干死你。”刚才被白止卸掉武器的胖子完全不服,抄起地上的碎玻璃就往白止方向砸:“老二!弄死这个!”
  白止身后,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女生应声,拎着棍子和刀带人围上来。
  “把防火卷帘门放下!!”白止朝受伤人群大喊。
  卷帘门放下,就算暴徒想杀人也得先把那卷铁皮砍坏再说。白止只要守着这里,坚持到支援来,就是胜利。
  “哟,可真是大英雄呢。”被称作老二的女生不屑。
  场面开始变得极其混乱,学生面容狰狞、凶狠,完全难以和被圈养在学校里的初中生联想起来,他们的武器毫不留情招呼给白止,料定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被轻易打死。
  不对劲!
  这种全然失控,只剩下原始攻击欲望的状态,骤然刺入了白止的记忆深处。
  几天前,边境,秃头山下,扎乌江畔,那帮突然越线的沙国人,也是这个样子。
  刹那间,不好的猜测在脑中炸开,白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结,心脏砰砰冲击耳膜。
  他撞开扑到身前的胖子,借力向后跃开半步,拨通基地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穿透混乱的冷硬:“呼叫特战基地,呼叫特战基地,美悦天街有疑似注射成瘾性致暴药物人员出现,请增加支援!!!!”


第9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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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锐器破空声。
  作战本能让正打电话的白止猛地转身躲闪。
  可他还是慢了。
  左肩先是剧痛,继而麻木失去知觉,他挂断电话,不可置信地借玻璃反光看向自己左肩:是一根树枝削成的细长木棍。
  “这什么鬼东西?你们是猎户?”
  这东西他小时候和爷爷打猎时见过,粗制的箭矢,配合空管能有类似枪的作用,可以猎杀小型动物。这东西寻常情况射不中白止,也就是现在场面混乱,加上白止没有防备远程武器才被他钻了空子。
  狩猎,猎物,只围不杀。
  白止扫过一个个兴奋、稚嫩的面孔,心底浮现可怕的猜测,眉头染上怒色:“你们……在拿这里的人,当猎物?”
  文文静静的女生,也就是刚刚被叫做老二的人,仰着天真稚嫩的脸:“对。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你看你,也不过是条稍微厉害点的死狗罢了。把他的胳膊砍下来,给三弟报仇!”
  女生皱眉捡起地上钢管,发狠地朝白止打去,速度极快,逼得白止赶紧滚开躲避。
  梆的一声。
  棍子敲在,展览临时搭起的铁架子上。立柱震颤,临时的铁架子难以承受这份重量,带着巨大展板砸下。
  白止被他们逼在角落里,身前是学生暴徒、身后是防火卷帘门,避无可避,只能抬臂硬抗。
  “白止!”
  陆行重人未到声先至,猛地将麻了半个身子的白止从即将坠落的展板下拉走。顺手捡起那根棍子狠狠砸回去。
  极速飞旋的棒球棍,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砸向学生,没留一点力气,敲断数根肋骨。学生们一时间痛喊起来,开始愤怒。
  “陆行重!!你来干什么!!!”白止又喜又忧。
  “救你!你死这我怎么和邵恒江交代!都伤哪了?不能动了?这是……箭?”
  白止和学生站在展板两端,隔空怒视,都想把对方弄趴下:“小破木棍而已,老子非得把他们全撂下!……嘶!你怎么不打个招呼直接拔啊!”
  “赶紧止血。小心破伤风。”陆行重把白止挡在后边,扫过这些暴徒:“全是未成年人,难搞了。”
  白止飞快撕开衣服下摆包扎:“你别往前去,这帮人磕了药,打疯了,热血上头根本不收手。拖着,别激怒他们。”
  陆行重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只有你会故意激怒他们。还把自己和他们关一起了,你可真是人民英雄。”
  “又来一个送死的,今天这笔值了!”
  “你们为什么只在这层,不下楼?”陆行重没准备动手:“纯是闹着玩是吧,来这找刺激?”
  “是,怎样?”老二仰头不屑:“反正……应该也……没死几个,我们就算一命抵一命也够了……哦,不好意思,我突然忘了”她嘴角裂开大大笑容:“我们好像是未成年呢,没准不用偿命。”
  “还真是个三好学生。”陆行重目光锐利:“就是脑子不用在正地方。你们砍了得有十多个人,还不满足?基地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再动手,未必不会被当场击毙。而且,他是特战队员,对你们这几个未成年人有所顾忌。我可不是!我这是正当防卫,就是打死你们,也有得地方去说。”
  “如果能打死特战队员,那岂不是更值钱了!大家上!这趟我们稳赚不赔!”
  陆行重冷脸:“什么叫稳赚不赔???!谁怂恿的你们!!”
  “打死他们!!!!!”“最后一票!!!”
  这些人根本听不见陆行重的质问,沉浸在不可知的兴奋里。
  “弄死他们!!弄死他们!!!!杀了特战队的!!!干票大的。”
  特战队三个字,是印在这片土地人民心中的,无需解释、讲不明缘由的强大,是狂徒推翻高塔最想折断的旗帜,是他们抵达混乱高潮的最后一剂猛药。
  无人不为此兴奋,无人不为此失智。
  “他丫的。你个临时工,往后去。”白止肩膀恢复知觉,站在陆行重身前,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管陆行重看起来多能打,也是他要保护的人之一。
  “来来来,哥哥今天陪你们玩玩。看谁弄死谁。陆哥,你别过来,守好防火卷帘门!!!”
  白止拽起地上的帘子,冲进学生暴徒。白止的身手在基地数一数二,但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没法下死手,而学生暴徒又没什么人性。
  眼看白止身上血迹越来越多,陆行重不安看表:为什么支援还没到?
  警笛呼啸声响起,陆行重心底一松,又猝然紧绷。
  警笛本是震慑,可这伙学生没有被震慑,而是拼尽一切的攻击,享受最后的狂欢。不要命的往白止身上砍。
  等支援到,白止不死也得重伤。
  陆行重犹豫了两秒钟冲进学生暴徒,趁他们不备,拳头哐哐打在学生身上,一脚踢飞那个叫老三的胖学生,那一脚极重,对方当场倒地不起。
  陆行重夺下一个西瓜刀挡一圈伤害,杀出一条路闯进白止身边。
  “你过来干什么!他们已经疯了!”白止浑身挂彩,下颌血迹鲜红刺眼,陆行重用粗糙的指腹狠狠抹去,语气被迫又僵硬:“向你证明一下,本助教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
  哪里用得着陆行重说。
  陆行重刚刚砍人不眨眼,刀刀在要害,无视满地鲜血、对暴乱也没有寻常人应有的惧怕。
  那种果断、冷静,白止在邵恒江身上看到过。
  不同的是,陆行重更狠。
  白止来不及猜测陆行重身份,将背后交给他。
  杀死未成年人,即便是正当防卫,也会处于不利地位,白止伸手过去:“陆哥,你用棍子。刀给我。太危险,会死人。给我!!!!”
  “无所谓。”陆行重并不在乎这些,把血淋淋的西瓜刀递给白止:“支援到了,坚持一会儿。10层楼。最多三分钟。”
  “老三死了,他杀死了老三!!!杀了他!!!”学生不惧死亡,黑压压一窝蜂涌向二人。拥挤、混乱、血腥、狂暴笼罩陆行重和白止。
  刀棍纵横交错,白止与陆行重背靠背,横扫交换。一人出击,一人防守后背。一道寒光朝白止面门而来,不等躲闪便被陆行重横棍挡下。白止顺势低头转到另一侧,二人交换位置,转攻为守,给予暴徒学生猝不及防的出击。
  二人战术配合极其顺畅默契,和他与夏侯春这么多年的合作不相上下。
  白止愿意将这归因于缘分,也不得不承认陆行重的优秀,为自己的偏见反思。
  陆行重和白止的配合没有一点问题,活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但场面越来越混乱,脚下也不再只是鲜血。
  白止踩到个软绵绵的胳膊,那是个已经失去意识昏迷的暴徒,被踩得痛苦醒来,脸色铁青挣扎往出爬,又被踩回同伴脚下,俨然快不行了。
  “别踩了!!”白止要把人拉起来。
  “白止,你干什么?!”陆行重替他挡下攻击:“别救了,再把自己搭里!”
  倒地的学生暴徒双目暴突,死亡之前,抽搐的从兜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那是一管粉红色的注射器,很少见。学生暴徒裂开笑容,眼神充满临死前的疯狂与精光,将注射器打入体内。
  从暴乱发生至今一直比较冷静、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陆行重,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要夺过注射器。
  二人后背失守,数不清的棒球棍,西瓜刀当头落下,陆行重全然无觉,执着地伸向那个注射器。
  无数血光映在白止眼底,白止想也没想地将陆行重按倒在地,上身勉强用一根棍子挡住。
  ——嘭!
  白止身体猛地僵直,灼热的呼吸与鲜血泼洒进陆行重瞳孔。
  “白止!!!!!!”
  当特战队冲入十楼时,一切沉寂得可怕。
  半身血的陆行重抱着已经失去意识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的白止,越过七扭八歪被捆在地上的学生,走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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