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所以,你们图什么呢?”
  枪声越来越近了,心急的手下想来催促,被李诚的目光制止,他看了一眼Omega单薄的身体,笑了笑说:“亡命之徒,哪会像裴少爷考虑得这么周全。”
  “闫释逼得太紧了,亲叔叔也不留活路。”狗急跳墙是必然的,李诚乐见其成,但这些都不能和他说,他环顾一圈,抬起下巴点了点角落堆满的汽油桶,“今天一定会很热闹。”
  “他能给你多少……”
  “别拖时间了裴少爷,”他的意图太明显,再不打断就蠢得不正常了,李诚拿起靠在栏杆上的枪,一边转身一边上膛,打在了楼下烟雾弹散开的地方,“你的小狼真厉害啊。”
  成年狼近一米五的身长体型着实称不上“小”字,飞奔而来如飒飒流星。楼下看守的人里咒骂声响成一片,它跑过擦过皮毛的子弹,踩着机器跃上二楼,瞬间扑倒了站在旁边的手下,一口咬上他握枪的手腕。
  李诚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很轻松地晃了晃手上的炸弹遥控器。
  这个距离……就算他开枪打死李诚,他还是有按下遥控器的时间,裴燃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出声叫住凶相毕露的黑狼,“米特!算了。”
  黑狼听话地窜过来,挡在两人之间,朝李诚龇出挂着血肉的牙齿。
  “带我去找闫释吧,”裴燃蹲下身摸了摸米特的头,对李诚的语气换成冷漠,“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当然。”
  迈下第一节台阶时变故陡生,有一颗流弹打进了汽油桶里,火蛇蔓延,霎时间升起燎原火海。
  裴燃停下了脚步,这个工厂之所以废弃,是因为它年代太久远,经历过一次地震,建筑材料早就超过了承重期限……
  回过头已经看不见李诚了,裴燃听见楼下骚乱的人群里有人喊了句“炸弹”,他在心里骂过自己的轻信于人,匆忙跑回,一脚踹开关押林绮的房门。
  又弯下腰从那个死掉的手下外套里摸出手机,好在没有密码,他打通了戴望的电话。
  “小少爷,米特没找到你吗?”
  “二楼,”林绮已经晕过去了,裴燃放下枪给她解绳子,绑的人力气很大,绳结牢固,他索性招手叫来米特,“咬开。”
  “咬什么?”
  那边的戴望一头雾水,裴燃焦急之下语速加快,“你不是说你会拆炸弹吗?型号是……”
  “我吹牛的!”戴望也知道是重要的事,连忙澄清了过去的大话,眼睛在浓烟滚滚中呛得流泪,他咳嗽两声,“我叫丽塔来。”
  还没等他打开耳机里的通讯,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被人按住,他抬起头,伊川用手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熊熊烈焰沿着汽油踪迹燃烧得飞快,噼啪咆哮着,将途经的所有全部吞噬为焦黑,一切嘈杂的声响,都在烈火中扭曲着消亡。
  戴望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还是听从命令带人撤了,出厂房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气势锋利的Alpha正快步走进火海。
  他的西服依旧是利落剪裁的得体优雅,却因为难得凌乱的步伐搅乱了从容。
  如同深渊中的飞蛾带着绝望和虔诚,毫无保留地扑向热烈光芒。
  “这个炸弹不复杂,但没有工具,时间上可能不够。”丽塔把铁链拉到最长,蹲在炸弹旁边回头看向裴燃。
  这是个询问里带着退却建议的眼神,裴燃捏紧了枪,冲她点了点头,“尽力拆吧,哪怕来不及,以你的身手还是可以从窗户走。”
  “小少爷,那你呢?”
  裴燃没有回答她,而是蹲下身摸了摸焦躁不安的米特,和它贴了贴额头,“乖孩子,你走吧。”
  “呜……”
  “你已经很棒了,你一直都在保护我,”裴燃抚摸着它的背给它顺毛,“听话,走吧。”
  米特的前爪肉垫搭在了裴燃肩上,呜呜着蹭他的脸。
  “不听话就不是乖孩子,以后就没有牛肉罐头吃了。”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米特的绿眼珠动了动,把前爪撤下。裴燃以为它听进去了,起身要给它开门,它却跃到了Omega身前,用脑袋蹭着他的小腿,又警醒地竖起耳朵,对门外叫了两声。
  裴燃心有所感地打开门,被来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冷杉味信息素钻进鼻腔,莫名使悬空泛凉的心脏落定下来。
  他的手在后背抚摸着,仿佛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是否真实。
  裴燃的眼眶微酸,手动了动想回抱他,又被手枪冷硬的触感陡然换回神智,只单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燃燃,回家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时,裴燃抬手打开了保险栓。
  这把留给他杀闫释的枪,最终只抵在了他自己的太阳穴上。
  “闫释,先救林绮。”
  他看不懂闫释此时的复杂眼神,裴燃露出个苍白的微笑,算了,他一直是看不懂闫释的。
  有了上次被下枪的经验,裴燃很快从他怀里出来。
  浓烟上升钻进了门板缝隙,呛得Omega的眼睛红得秾艳。
  “先救林绮,”裴燃的声音在发抖,语气却坚定,“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第39章 竟是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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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Omega从不畏死,这是闫释在他八岁就知道的事。
  要他在林绮和自己之间选择,他会犹豫纠结痛不欲生,是因为在他心中这都是恩情,没有孰轻孰重之分。
  不论凶手是谁,林翊始终是因他而死,还不了的恩情,愧疚会加倍在林绮身上。
  闫释想起飞机上抱着Omega时他的笑语,说他把人心算得准。
  是算得准,所以将软肋化作尖刀,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却又不忍心看他痛苦。
  “伊川,去帮忙。”
  闫释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艰涩的不像自己,回望整个计划、回想近期的点点滴滴,闫释心中自嘲,他早就不像自己了。
  他捧出了真心,把Omega拉到了赌桌上,却狠不下心拿他当筹码。
  只好赌上自己。
  也只能赌上自己。
  闫释往他那边走了一步,他立刻惊弓之鸟一样叫了起来,“你别过来!”
  小狐狸生出满身尖刺,扎得他心脏一窒。
  莲花寺的僻静禅房里,慧池大师一双浑浊的眼睛洞察世事,落在身上的目光安静祥和,又重若千钧。
  “闫檀主身居高位名利无缺,也有求不得之物吗?”
  “杀孽未消,无心悔改,我佛不会应允。”
  那样的淡然笃定,和十一年前的批命词一模一样。
  “他六亲缘薄、命宫晦暗,见檀主如得微光。但性烈如火,不会像莬丝花一样依树而活,如果檀主一定要磨灭他的骨气,他是活不了多久的。”
  “还有,他命格不稳,富贵娇养易生变故,不若再添个火字,火旺运数、骄烈相衬,总能映衬微光,尽力保得平安。”
  “如果我是为别人求呢?”闫释放下茶杯,朝慧池大师合掌鞠躬,虔诚道:“我只求他平安。”
  佛珠不能沾血,闫释下车前把它摘下收起来了,他拿出那串被养得更温润的干净佛珠,对警惕的小狐狸笑了笑,“燃燃,我不过去,你把手给我。”
  两样东西——紫黑色的小叶紫檀佛珠手串戴在雪白皓腕上,那块写着“亡灵得安”的祈愿牌放进了他手心。
  “找佛祖许愿有什么用?”明明自己都信了的闫释,却对他温声说道:“下次记得找我。”
  米特的低吼和伊川的声音同时响起,“老板,拆开了。”
  黑烟越来越浓了,裴燃这才丢了手枪,蹲下身用熏哑了的嗓子对米特说道:“回家吧,找条路出去。”
  他仍在回避闫释的目光,只攥着那块许愿牌,攥紧,任由它硌着细肉。
  被浓烟影响了嗅觉,米特嗅了嗅地才跑出去,裴燃让丽塔背着林绮走在前面,看着林绮的背影,他有点劫后余生的松懈,让他在不该放松的时候放松下来了。
  烈火吞噬房梁,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老板!”
  裴燃呆愣在原地,视野里只剩下被金属管砸中大腿的Alpha。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强大得好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是悬于头顶十一年屠刀的持刀者,是无法逾越无法逃离的镇压。
  淡漠冷静,好像天生就是没有感情的上位者。
  这样的闫释,怎么会这么轻易倒下呢?
  后颈烧得滚烫,裴燃忽地回忆起了莲花山上护着他倒下的手。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跪在了他身边,想帮伊川抬起那根金属管。
  讨厌自己是个Omega的情绪在此时达到顶峰,一直这么羸弱,这么没用,无论怎么用力,金属管就是纹丝不动。
  他痛恨自己只能是个被保护的角色。
  “燃燃,”闫释面色一白,却眉头舒展对他笑了笑,他牵起他的手,“我知道,燃燃一直在怀疑,莲花山那一次是在试探你。”
  胸腔被挤压的窒息感让高大的Alpha猛烈咳嗽了一阵,他用指背擦了擦小狐狸脸上的泪水,平息了咳嗽才继续道:“我说过啊,燃燃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但燃燃一直没问,那我还是主动回答你好了。”
  “不需要试探,保护你,从来都是本能。”
  闫释做过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可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言似利剑,一剑穿心。
  裴燃惨白着脸,泣不成声。
  他捏着裴燃的手握到唇边亲了亲手背,缱绻深情在微哑嗓音里压成极致的温柔,“好了,燃燃自由了。”
  “不……闫释……”裴燃手指松开把那块许愿牌丢到地上,弯下腰轻轻吻了吻他满是冷汗的额头,“我陪你。”
  “我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这是莲花山的那场刺杀里闫释的玩笑话,他当然想起来了,抬头,亲了亲Omega颤抖的唇珠。
  这次没有性事中的情欲作用,没有信息素渴求,他的小狐狸,是真的在为他哭得颤抖。
  “伊川,”闫释的目光越过他,看了看默不作声的特助。
  这个计划里的第一要务是保证他的安全,闫释早就交代过伊川。
  裴燃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刚说出一个“不”字,胳膊上就挨了很轻的一针。
  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男人温柔的笑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他这回笑起来没有一点压迫感了,笑容淡化了锋利五官的阴鸷,深邃眼里满是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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