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里面夹的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裴燃很眼熟,铁画银钩的钢笔字写着“裴燃亲启”。
  裴燃的手又开始抖了,他拆开那封信,内容只有三行,和平时留的便签格式一样。
  “燃燃,这次是真的把自由还给你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想你开心一点,毕竟平时就很难哄了,现在,想哄也哄不到了。”
  “燃燃会想起我吧,哪怕只有一小会儿。想起我的时候,总会有一点好的吧。”
  落款处用钢笔画了一只满脸戳痕的大灰狼,信笺是香雪兰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冷杉。
  太淡了,没来得及抓住就没了。
  他错过了太多浓烈的爱,燃烧殆尽,就轻易散落在风里了。
  裴燃的目光停在保险箱里的红色绒盒上。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敲,丽塔脸色难看地出现在门口,“闫运开来了,说要去祠堂拿那把唐刀。”
  “谁?”
  伊川看到羸弱漂亮的Omega猛地回过头,通红的狐狸眼里迸发出冰冷的杀气。
  他直起腰,把那个盒子揣进口袋,拿出了保险箱里的枪。
  戴望带走了一半的人去搜救,闫宅的安保松懈下来,车子畅通无阻地驶过外围高墙和树林,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或恢宏或雅致,车道两边的树木花草搭成自然小景,浓淡相宜,赏心悦目。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和思源住在这儿。”闫运开注意到了李诚的目光停留,很是大方地划分财产。
  李诚在看池塘里的花灯,听到这话只是笑而不语。他不信闫释会死在自己安排的计划里,退一万步说,就算闫释真的死了,不提伊川和奈尔森这些人,裴小少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惜这人骨子里的自大和对Omega的性别蔑视,注定了他最后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和闫释比起来,连对手都算不上。
  一行人的车开到了这条车道的尽头,李诚目送着闫运开下了车,在他问起自己真不跟着时笑了笑,“四爷,我去接思源,一家团圆嘛。”
  他的重音压在话尾,几乎咬碎了牙才把最后的戏演完。
  好在得意忘形的闫运开没放在心上。
  他车窗开了一半抽烟,双手插兜的Alpha走过来,敲了敲窗,“Cicada,分根烟。”
  上回见面还不留情地射击,这次已经是满身烟味、长发凌乱的颓废了。李诚把剩下的半包烟丢出去,挑了挑眉问他,“不抓我?”
  “撂挑子不干了。”奈尔森看他古怪的眼神落在自己头发上,叼着烟,把打结的长发扎起来。
  “那你一路看着我开进来,不干了还这么敬业啊?”
  “看你演戏,图个好玩。”
  “那是闫家祠堂的方向吧,”李诚努努嘴,提示了一下这个蒙在鼓里的破防屠夫,“那有更好玩的,你不去看看?”
  “都能看出我是演戏了,不再想想这场戏是为了给谁看的吗?”
  “别看我,我走了,免得你反悔了又发疯。”
  李诚跨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冲他挥了挥手从容告辞。
  迈过镇宅石狮雕像中间的台阶进门,绕过天井,背山面水的拜堂里点了长明灯,萧瑟秋风吹拂下,少年双手捧刀站在堂前。
  他穿着颜色鲜艳的红色卫衣,身段显得伶仃。衣服勉强往脸上衬了点血色,人仍是瘦弱的,那把嵌了龙凤圆环的刀都拿不稳,手臂僵直着在微微发抖。
  就像秋风里的憔悴落叶,眼见就要跌下树稍摔得粉身碎骨了。
  闫运开想起他的来历,不屑地轻嗤一声,他的好侄子能栽在这种买来的Omega手里,还结了婚,真是瞎眼了。
  “四爷好,”裴燃笑意盈盈地浅浅鞠躬,“四爷是来拿刀的,我已经听说了。”
  这把刀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象征着家主传承,退了一步就会没了士气,对摇摇欲坠的家主之位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这个Omega,笑的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也是,没教养的小孩,能知道什么?闫运开绷着脸点了点头。
  “闫释不在了,这把刀是应该交给四爷,”刀太重,裴燃确实有点捧不住了。他迈下矮阶,孤身走到闫运开面前,“祖宗牌位不好见刀光,闫释教过我的。”
  “所以,您在这里验一下刀吧。”
  纤细的Omega捧着刀走过来,姿态恭谨笑意清浅,是再正常不过的示弱姿态。
  一个买来的Omega,没了依靠远在异乡,是该有这副模样。闫运开没起疑心,直到他走到面前,像没看到他伸出去的手一样,手腕一抖把刀鞘撑在地上。
  “四爷,我上次就想问你,林翊碍着你什么事了?”
  狐狸眼里的锋芒太厉,闫运开竟被逼退了视线,闪躲了目光才说道:“不认识。”
  这点迟疑已经给了裴燃答案,他握着闫释握过的华美刀柄,龙凤圆环碰撞出清脆声响,细长刀身划破秋风,当胸劈了下去。
  装了消音器的枪近距离射击,瞬间杀完了闫运开带来的人。
  出刀的力气重,划破皮肉时带出一串血珠,有几滴溅到了Omega脸上,为冰冷神色溅上凄艳。
  他站在一地尸体前,抬脚把跪在地上的闫运开踹离刀尖,脱力的手臂在抖,但他还是握紧了刀柄不让仪刀落地。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透着不屑一顾的轻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闫释的刀。”
  “你……”
  丽塔带着保镖从四周树上翻下来,她跑了两步先把刀接下来,有点担忧地看向Omega颤抖的手臂。
  裴燃转了转发麻的手腕,还是力气太小了,闫释捏着很轻松的刀他才握了这么一会儿……要不是祠堂拜堂里不能见血,也为了放松闫运开的警惕,他真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他废话。
  “看够了吗?”裴燃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置身事外的奈尔森,“他还没死,要带走吗?”
  “我为什么要带走?我已经不干了。”
  “哦,”裴燃笑了笑,擦干净手上脸上的血,把佛珠戴回去,“死在我手上,他会轻松很多。”
  “那个废弃工厂的汽油和炸弹……”
  “行,”要不是为了解气,他才不会再上一次这个这小狐狸精的当!奈尔森维持住表情,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你这么说了……”
  往前走的脚步被Omega用枪指住,奈尔森刚要发火,就听见小狐狸精的狡黠声音:“给你可以,但是审讯结果我都要知道,包括林翊的死亡过程。”
  问他还不如问李诚,而且这个他早查出来了,只是老板不让告诉他……奈尔森灵光一现,笑意僵住,刚想说什么,肩膀被伊川拍了拍,“没问题,是吧奈尔森?”
  “我还没答应,少这么和我说话。”
  闫运开捂着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说不出话来,听见这个一向最瞧不起的Omega用讨论货物的语气讨论他的去留,气得满脸通红,却只能发出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
  多看他一眼裴燃都控制不住开枪打死他的冲动,他按了按佛珠,疲倦排山倒海般压过来,他朝丽塔说道:“收拾干净吧,把刀擦干净再放回去。”
  裴燃对着拜堂里的牌位合掌拜了拜,喊出一直乖乖趴在侧门外的米特,转身离去。
  “像不像?”伊川用下巴点了点秋风里强掩倦态的背影。
  “像什么?”
  伊川用看傻子的眼神鄙视的看了奈尔森一眼,给出近乎明示的提示,“那把枪是老板当年用过的。”
  “啊?”
  “这是老板走过的路,他想让小少爷再走一遍。”
  “你是说老板……”
  “还撂挑子,好好想想怎么负荆请罪吧,”伊川低头看了看闫运开满是惊恐的浑浊双眼,笑着叹了一声,“或者将功折罪。”


第41章 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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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绮只是吸入迷药受了惊吓,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如活动了。裴燃来看她时带了束兰花,不应季的花,他从闫宅花房里剪下来自己包的。
  这是林翊和他说过的,林绮喜欢的花。
  裴燃坐在床边,把林翊死亡的过程一五一十全讲了出来。
  不管闫释开始是怎么想的,那场绑架的起因都是因为他,看守林翊的人里有闫运开的人,为了离间他和闫释,才导致了林翊的死。
  这个理由让裴燃觉得荒谬,奈尔森听到他的质疑,只笑得意味深长,“小少爷,你以为你能大摇大摆去上学,去做其他Omega做不了的事,是因为什么?”
  “就当是当局者迷吧,你现在回头想想,老板一点自由、一点好都没给过你吗?”
  他错过的那些藏在严格管束里的关心和偏爱,谁都比他看得清楚。
  “我听哥哥提起过你,”林绮看了一会儿花,才把目光挪到这个比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脸色还差的Omega身上,“他说你什么都好,就是过得太压抑了。”
  “恩情和仇怨不能相抵,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你。”
  “但我确实怪不到你头上了,裴燃,你为了我哥哥已经做了很多,我哥哥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再过不去,他也不会安心的。”
  林绮当时没法睁眼,不能动弹,但火场里的话她都听见了,她和他只见过几面,愿意在那种情况下让她先走,只能因为对哥哥的死一直心怀愧疚吧……
  这其实,是谢家金婚宴前她就知道的事。
  “那晚我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今年哥哥祭日的时候,我在墓园外看到你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衣服,一个人站在树下。林绮自小缺失对情感感知淡漠,但那天,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难过。
  和浓重得要将他压垮的愧悔。
  就是因为太明显了,才有了后来的试探,以及得到点线索就迫不及待地飞了过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林绮抽出一支兰花递给他,“哥哥跟我说过,他想带你回国,是想让你活得轻松一点。”
  “不用再自苦了,好好活着吧裴燃,不要辜负他的心愿。”
  “我也会好好活着的。”
  走出医院时候外面大雾散了些许,阳光穿透澄净云层,静悄悄照在他身上。
  背负得太久了,卸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多轻松。
  仿佛无形的枷锁还压在肩上。
  他仍然觉得累。
  “小少爷要顺便做个产检再回去吗?”伊川影子一样从旁边出来,“Fleur说可以做B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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