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都怪闫释!
  闫释不知道只是吃个饭的时间,小狐狸的思路已经跑到了联系洗标记的医生那里,他思考再三,笑着柔声问道:“燃燃想分床睡吗?”
  抱着Omega入睡已经是多年的习惯了,他离开的那一年里闫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也不做的话会忍得很辛苦,但是闫释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到了Omega手里。
  这次是真的。
  但那半年里深夜开门进去的亲昵,已经让他的信誉消失殆尽。小狐狸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眼珠在转,水灵灵的。
  一定又是一次试探,他不要再提心吊胆,不要再撑着眼皮睡也睡不安稳了。
  裴燃垂着眸子喝汤,很淡定地回答,“不了吧。”
  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话刺一刺他:“我长大了,那张床太小了,躺不下两个人。”
  “是长大了。”闫释的目光落在他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上,勾起唇角笑。
  其实是个很心软的小狐狸呢,闫释突然想起了莲花山上的去而复返。
  是要慢慢挽回在小狐狸心中过于专制的形象,以前总觉得时间还长,现在又后悔没有早做。
  后悔对他是很少见的情绪,祖父的教育如此:比如一个杯子,碎了就是碎了,事情做错了就去补救,无法挽回,那也无需留恋,后悔是最无用的、最消磨精力的怠惰。
  可他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明明早就过分关注,明明是非他不可。
  旧疾要断病根,沉疴需用猛药。
  这么心软的小狐狸,会选择他的吧。但不要为了恩情啊,他不要施舍。
  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Alpha转动着佛珠手串,此时的心声竟是带着祈求的。
  裴燃还是和闫释一起睡,Alpha什么也没做,和往常一样圈着他的腰入睡。
  也不一样,他的力气格外轻。不同于无意识时要把裴燃勒进骨血的力度,他只是轻轻搭在他腰上。
  裴燃半夜睡醒时,还能感觉到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一点都不像闫释,裴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闫释一般会比他醒得早,但今天裴燃醒了他还在睡,也庆幸抱得不紧,裴燃很轻松就从他怀里出来了。
  他从衣帽间拿了套西装,过去自己房间洗漱。说了回去工作,除了闫运开那头,分内的年底查账也要做好,闫家那么多赌场、拍卖场等等加起来的工作量不小。裴燃这几天已经够忙的了,还被闫释强制休假了一天。
  下楼时被吴婶逮住吃早餐,今天的培根煎蛋太腻,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又在吴婶的严防死守下吸溜了半碗鸡汤面,裴燃叼了块山楂糕,穿好外套出门。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溅在伞面和脚边。他穿了件很修身的驼色风衣,氤氲水汽中的背影纤细清俊,他一边走,一边笑着和身边的丽塔说话,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有点孩子气。
  直到他矮身坐上了车,伊川才犹豫着,最后开口劝了一次:“老板,现在叫停也来得及的。”
  密集雨珠连成线打着玻璃,外面的绿植被吹得东倒西歪。闫释站在阳台上,目送着雨中的车消失在视野里,抬头看了眼阴沉天幕。
  再暗一点,就和燃燃从三楼跳下去的那天一样了。
  这个娇弱的Omega有着最倔强的心。
  又恩怨分明的近乎残忍。
  记恩,也记仇。他陷在自己的固执里不肯出来,那他就是对他再好,他也看不见的。
  所以要用最狠的办法打碎那道固执类成的障壁,尽管鲜血淋漓。
  哪怕鲜血淋漓。
  见老板半晌不说话,伊川知道是劝不动了,奈尔森说过的狐狸精之类的话一语成谶。他叹了口气,又恢复成公事时的恭敬认真,“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老板放心。”
  “去告诉李诚,燃燃要是伤到一点,他以后就只能去北海找闫思罔的骨灰了。”
  这场雨越下越大,连成了海啸般泛滥水幕,外面狂风呼嚎,卷着雨珠猛烈袭来,是打在通风小窗上,也像响在耳边。
  “咚——咚——咚——”
  裴燃猛地惊醒了,入目是还算干净的地面,手腕背过身后,和脚踝一起用一条绳子绑在了椅子上。
  都绑得很结实,他挣了挣发现纹丝不动,就没有多费力气了。
  绑架经历过很多次,真正成功的这是第一回。
  而且是在闫家的赌场里,他去个洗手间的工夫,就被迷晕了带到这里……裴燃听见了脚步声,连忙闭上眼装睡。
  来人却发出很轻的笑声,“裴少爷,剂量很小,别装了。”
  是个熟悉的声音,裴燃睁开眼,李诚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旧桌子上,“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真是有缘。”


第3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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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有缘。”
  他看起来还很镇定,李诚朝身后跟的人招招手,“绳子解开啊,这是闫释的Omega,你敢喂他喝水吗?”
  发怵的手下犹豫了一下,过来解开绳子,大概是李诚的警告起了作用,他解得很慢,且避开了接触到细白的皮肤。
  手臂和脚踝有点发麻钝痛,裴燃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李诚却拍出一把枪在桌子上,“我很尊重裴总啦,别让我难做。”
  裴燃只得好好坐着,喉咙确实有点干了,他转了转手腕,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你不怕我加东西?”
  “我已经在这里了,怕也躲不过去。”水温正好,还是他常喝的牌子,几口下去,头痛也减轻了些。他抬起头,越过蒸汽看向李诚,“为闫运开工作也是工作,不用这么说不出口。”
  李诚从没小看过他,但还是没想到他能聪明成这样,当即挑了挑眉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狐狸眼弯起狡黠笑意。
  能在闫家赌场绑架他,裴燃也只是从可能性最大的往下猜,结果这么容易就诈到了。
  “用我威胁闫释吗?他不会来的。”
  他坐在空旷破旧的地方,却像坐在家里一样泰然自若。
  “他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这里离市区挺远,还要一会儿才到。”李诚看着Omega僵住的表情,挥挥手,打发走那个碍事的手下,手撑在桌上微微弓着背,“闲着也是闲着,裴少爷想听个故事吗?”
  “不想……”他手心丢出一块红绳系的玉扣,裴燃心头猛地一跳,“和林绮有什么关系?你们把她也绑来了?”
  “这就是她哥哥死的地方啊。”
  水杯脱手而出,温热的水洒了一腿。裴燃震惊地环顾四周,明白了睁眼时那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当时关押林翊的废旧工厂。
  “一个天真的Omega为了查清哥哥死亡的真相远渡重洋,听起来还挺动人。”
  李诚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即使是这种心神大乱的境地,他依旧是漂亮的。
  这么一个苍白脆弱又漂亮的Omega,放在外面,不知道会引得多少人趋之若鹜。
  “我知道裴少爷枪法很好,选一个吧。”
  裴燃咬住了下唇,骇然下的声音带了点颤意:“选什么?”
  “闫释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裴少爷很清楚啊,我们不可能在他们的保护下杀了闫释,但你可以。”
  “一个是林家如今唯一的血脉,一个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很难选。”李诚把从他手上摘下的手表放在桌子上,给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慢慢考虑。”
  耳机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李诚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语气勉强维持着尊敬,“四爷,我当然会藏好思源的,您不是已经和他通过视频电话了吗?”
  “嗯……我知道……”李诚收回手枪,一边往外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出惊讶的话,“您要来看着啊,有点危险……啊好的……”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了,裴燃抬手摸上了小腹,依旧是平坦的,闫释的异常在他脑海快速闪过:不让他抽烟、锁了酒窖、提拉米苏是加酒的甜品所以不能吃、什么也没做,抱着他的动作格外轻柔。
  还有他的脾气变得暴躁……对腥味和甜味也敏感多了。
  他怀孕了。
  诛心的选择题摆在面前,这个震惊的消息很快被裴燃强行挤出脑海,下唇被他咬出血丝,蛰人的锐痛让他镇定下来,他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停在那个摄像头上。
  他怔忡片刻,想起了西溪别苑跳下三楼前,和闫释说过的话。
  对啊,就算无关林翊,他们之间,也总要有个了断。
  空旷厂房响起枪声,裴燃没有从枪声分辨战局的能力,但他听见了米特的狼嚎,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李诚把枪丢了进来。
  “闫释到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目光浮泛许久才定下来,撑着桌子起身拿枪,喉头似乎有点哽咽,“我要见一下林绮。”
  这个废旧工厂雨天里是阴森渗人的冷,裴燃拢了拢风衣,后腰抵着把枪的情况下依旧很冷静。
  前面在交战,这里没有多余的人看守,李诚走在前面,打开了门。
  林绮像被吓到了,她手脚被捆缚在身后,脚边用铁链绑着炸弹,黑漆漆的眼珠紧盯着他,在他走到面前时,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他却像在金婚宴时一样,在她面前弯腰半蹲下来,撕开她嘴上的黑色胶带,“别怕,我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
  “我哥哥……”
  “他的仇我来报。”
  裴燃用衣袖擦去玉扣上的血迹,又仔细看了遍她没有外伤,确定血迹不来源于林绮,才把红绳重新给她戴好,又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那双狐狸眼眼尾微红,目光却是温柔而坚定的,林绮莫名相信了他,看了看后面一直用枪指着这里的壮汉,想起为了保护自己死去的人,她的眼里涌上泪花,“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你很勇敢。”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女孩罢了,况且她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这世界上本于她无关的黑暗。裴燃勉强弯起个笑容,“相信我,什么都不用做,等我。”
  四年前林翊死亡的地方,不能再沾上他妹妹的血了。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裴燃检查完弹夹,把手枪装好,转身出门。
  “裴少爷考虑好了吗?”
  “我杀了他,你也活不久。”狐狸眼里是死寂无风的湖水,仿佛只能窥见墨黑湖面,“闫运开什么也拿不到,闫释手下的人不会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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