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韦小言呢?”
  “这个……这个韦小言……线索太少,兄弟们即使有耳目识人的本事,也没法从大海里捞针不是?按我的愚见,若此人真与先王爷有仇,将来必有一日来寻您……”
  周夜有些无语:是,等他来,先用黑心炎阵困住我,再施个迷魂阵放倒我,然后一刀干掉我。
  怎么就没有个巫师能和他抗衡一下呢?
  周夜想到了尚知雅。
  然后想起她哭得鼻涕摸泪的模样。
  算了,不行。
  周夜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
  “你选的这些人中,可有擅长巫蛊法阵之类的人?”
  “您说巫师?”徐明昌努力回忆,还是想不起来,干脆从袖中翻出名册,挨个翻找,“是有几个自称精通巫蛊之术的人,但王爷也知道,巫师难有大成者,自称‘精通’者更是不可信……不过的确有一个巫师让我印象深刻。”
  “详说来听。”
  “当时我正好出帐,造册的活计正对一人吼,我就去瞧。谁知当时报名的那个人竟是个半聋,必须吼着才能听见。再凑近些,噫……那人右半身子都是火燎的疤,右臂没了一半,袖子空空的……虽说是来纳投名状,但他既不会填写文书又不怎么爱说话,只用细朱砂在名册画了一个符号,您瞧。”
  周夜拿过名册,只见一行鬼画符后有一个太阳纹路的符号,用手一抚,整个名册忽然烧了起来。
  “王爷!”徐明昌立即上前,想隔在周夜与火焰之间,以肥胖的身躯挡住攻击。
  周夜把名册一扔,推开他:“慌什么,不过是个小把戏。”
  火焰升过周夜的头顶,一个人形傀儡出现,将完好的名册递上,待周夜接下名册,傀儡被烈火焚烧成飞灰,地面本分痕迹也看不出。
  徐明昌吓得不轻,连忙跪地:“是小人督察不严,让这等危险物什近了王爷的身,小人万死!”
  “哪里危险,不过障眼法罢了。”周夜一把扶起徐明昌。这位师爷近日又见圆润,沉了不少。
  徐明昌盯着那名册,还是十分愧疚。
  周夜道:“这是西域传来糊弄人的把戏,瞧着吓人,实际根本没有火焰。节日余庆时,灵闻馆的巫师会做一些装门面,不会伤人。”
  饶是如此,能将障眼巫术做到这个程度的,除了尚知雅,这还是第一个。
  “这人留下,明日带他见我。他还是个残疾?”
  “没了右臂,一只耳朵听不见了。”
  “吩咐人好生照料。投入我门下的先生,可不能亏待人家。”周夜把剑扔给远处的侍卫,吩咐人去牵马。
  徐明昌道:“快及晚膳时间,王爷要去哪里啊?”他如此紧追周夜,总有犯上僭越之嫌,但作为师爷,他和吴茂一样,总是惦记着周夜是个半大孩子。
  周夜垮上马:“处理私事。你要是得闲,再去帮我办件事。”他从怀里掏出阿沁娜所在的地址,给了徐明昌:“这女子是个苦命人,过两日将她接进府,对外宣称是我的侍妾。切记,进府之前万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是。”


第65章 
  太阳刚落,脚店就点上了油灯,黑乎乎的油芯底下抹着一层猪油膏,燃起的烟是黑色的。店小二满脸土灰,随手扔了几碟菜在桌上,就去招呼下一拨人。
  这是个不入流的小店,却因为酒水便宜挤满了人,有些大汉直接敞着上衣灌黄酒,吆喝声此起彼伏。
  孙秋越忍不住抱怨:“我们非得住这家店吗?”
  “是谁把钱袋子弄丢的?是谁?!”宋晖满眼放刀,盯着孙秋越,就差把他盯成个筛子。
  孙秋越眼神飘忽不定,为掩饰心虚,顺手拿起一张半凉的玉米饼,装模作样地啃起来。
  第一轮筛选落榜时,三人都很失望,而后改了名投第二轮,只需要多住半个月就能知道结果,偏偏孙秋越没看好钱袋,大部分盘缠被偷,只留下了吃饭的钱。
  随着大门一关,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王郸垂头丧气走过来,把刀按在桌上,倒了一小壶酒,直言道:“官府接了案子,但是线索太少,每日进城出城的人那么多,不可能就为十两银子挨个盘查。”
  “那可是十两银子,够我们活半年!”宋晖气得捶桌,越发怨恨孙秋越。
  忽然,门又开了,店里人看见来人,皆小呼一声“好俊”,不自觉地安静片刻。店小二也愣了一下,屁颠颠迎上去:“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这么晚了,外面的店家都关了吧,本店上好的客房还剩两间,我这就给您拾掇出来?”
  “麻烦了。请再来两道家常小菜,一并算钱。”
  这熟悉的声音,这冰冷的气度……
  邻角的三人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回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半柱香时间过去,孙秋越嘴唇微动,看口型是:“他怎么会在京城?”
  宋晖果断一个眼神杀过去:“闭嘴。”
  没过多久,店里又吵闹起来。
  金叶一身蓝缎棉服,比之前那套黑不溜秋的诡异服饰要正常许多,一坐下就大咧咧要喝酒,还指挥小二把桌上的花生壳收了。郑云泽敛袖坐下,打开包袱,清点要交接给朝廷的文书,顺便把住店和吃饭的银钱准备好,搁在一旁。
  “我说,咱们也不是没钱,干嘛非得住这么偏远的小店?灯又黑酒又臊,没得让别人知道我们是逃荒来的!”
  “预算有限,能省则省。”
  金叶推开酒杯:“郑兄,郑大学士!你是来当官的哎,能不能拿出当官的气度?当官的会在乎这点小钱吗,会让自己的下属喝这么没品的酒水吗?”
  店小二背地里骂了一声,笑脸一转,把菜上齐:“官爷,您慢用哈。”
  郑云泽向小二道了谢,又对金叶道:“你若想喝好酒,待我入职后再说吧,眼下的确捉襟见肘。”
  “你少骗我……莫不是昨日你买的那套石榴缠枝的银护袖把钱都花光了吧?”
  郑云泽沉默不语。
  金叶痛呼:“还有没有点天理啦!我堂堂一品参科毒师,怎么就跟了你这种败坏门风的上级!”
  郑云泽好心提醒他:“是前一品。”
  “是,我是犯错了,被降了级。可你摸着脑门想想,我一个二品毒师,水湘院待不下去,也可以去凌风园避避风头,怎么偏偏安排跟你上京?你再说和灵苏没一点亲戚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金叶,”郑云泽脸色疲惫,不想再与他纠缠,“待我得了俸禄,你尽可拿去用。如今先忍一忍,就当积德可以吗?”
  一听这话,金叶额头泛青,更加恼怒,随后憋出一口气,无奈地叹出来,压低声音道:“郑兄,莫怪我多管闲事,你年纪尚轻,前途一片大好,为一段根本没剖明的情缘自断双臂,是个人都会可惜的……”
  郑云泽双目迥异,死盯他:“你昨天已发誓,不再提及此事。”
  金叶怂了:“不在旁人面前提,在你面前还不行吗……”
  “不行,他身份贵重,有碍他清誉。”郑云泽眉头微蹙,看起来很是担忧。
  金叶一脸苦瓜相。与郑云泽共事多年,虽说没有太多情谊,却也知道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总一脸清贵傲气。如今真是变天了。
  邻角的三人竖起耳朵,本听这边吵架吵得好好的,后面金叶压低声音,加上店里人多嘴杂,只零碎听到几个字,根本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和好了。眼看就要到打烊时间,所有人都得上楼歇息。为了不和郑云泽撞上,他们想趁眼下吃饭的人还算多,偷偷溜回房间里。
  好巧不巧,大门又开了,这一次,王郸和宋晖瞪大了眼睛,再也没躲开。
  这家店位于南市的乱区,平时就少有官府巡视,打家劫舍的案子不少出,日头一过就关门。周夜寻着既定的位置找了半天,才摸索到这个又小又乱的脚店。
  一开门,浑浊的酒气并油灯的黑烟扑来,周夜当即就皱起眉头。
  店小二凑过去:“客官,您是……”
  “找人。”周夜不想废话。他本就为了找王郸和宋晖,这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屈尊来到这陋室,太久没接触这种近乎熏臭的烟火气,实在不适应。
  他悠悠走进去,还没把人挨个看全,视线立即定在一白衣人身上,那人也一眼看见了他,双目相对时,周夜脑子“嗡”的一声。
  吴茂给的安神汤还是不够足,明明已经好几天不再想了,怎么今日又发作了?还是在一个如此嘈杂混乱的地方。
  说起来,郑云泽喜静,最讨厌酒味,就算是幻觉,也不该将他置于这种地方,实在大不敬……上次见他还是在王府的花园,上上次是在暖阁,那时候的幻象还没这么憔悴,眼神也没这么急切,这次是怎么了,怎么想要扑过去抱住他?
  眨几次眼,周夜有些头晕,扶着门站立住,晃一晃头,再睁眼时,郑云泽已经走到他眼前了。
  “老师……”周夜伸手,想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幻觉。
  金叶马上起身,飞速冲到郑云泽前面,负手行礼,用近乎微小的声音警告道:“卑职参见王爷!”
  周夜警铃大作,即刻回神,瞪向金叶,问:“你是谁?”
  当初周夜在土匪窝里中了迷魂咒,还是金叶为他注入醒脑的药物,这才挺到把他运到金竹院,不然多少能损坏心智,哪来今日的平王?只可惜当时周夜已经中咒,八成是不记得了。
  金叶在心里嘀咕半天,嘴上却没有表露半分不满:“我是水湘院二品毒师,名叫金叶,上次联合剿匪,有幸见过王爷一面。”
  既然是灵闻馆来的,周夜总得叫一声“老师”,再加上郑云泽陪同,他更不能失了礼数,连忙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如去我府上一叙,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周夜没带流风由火,只有几个隐在暗处的守卫跟着,他作几个手势,后者得令,连忙将巷子里的马车赶了出来,请郑云泽和金叶上去。
  一个市井小店,陡然出现三个俊朗的青年,其中一人白衣若仙,实在惹人遐想。店里的客人远远看着,打趣小二:“你们这店真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啊!”
  店小二怕惹上什么大人物,早就躲远,闻言也只附和着:“京中重地,自然是什么人物都有。”
  马车驶向平王府,一路上尽是沉默,郑云泽和金叶不知周夜为何出现在脚店,周夜不知郑云泽为何出现在京城,双方皆是不解,却没有一方开口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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