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女孩当即就不吵了,只是控制不住得抽噎。
  周夜问她:“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团扇上的鸳鸯,爱不释手,答道:“妈妈叫我小离仙。”
  周夜盯着她,发现小离仙的确是个小美人,杏眼微唇,眼梢微扬,与呆呆傻傻的尚知雅不同,略带媚态。他单刀直入:“为什么要说怀了我的孩子?”
  女孩呆住了,不回话。
  周夜又问:“何人指使,意欲何为?”
  女孩抬起头,与周夜双目对视:“你说慢些,我是小门户的女儿,听不懂你说话!”
  直接顶撞当朝主事亲王,胆子挺大。周夜不讨厌,也没觉得受到冒犯,反而有些好奇,意味深长地问她:“堕籍之前,你家在哪里?”
  小离仙悠悠答:“北方。”
  “北方哪里?盛京?金盐城?”
  小离仙摇摇头:“粟离。”
  当年粟离战败,赔偿名单上有不少怂恿战事的罪臣子女及其家中奴仆,后来充作京中达官贵人的玩物。平王担心其中有细作刺客,死的死卖的卖,几乎都发落了。可能小离仙就是这么被卖到青楼的。
  粟离话难学,粟离人学汉话也不简单。小离仙能听懂大部分汉话,说话也不带口音,已经很难得了。周夜用粟离话问她:“你的粟离名字是什么?”
  小离仙瞪大眼睛,同样用粟离话回:“阿沁娜。”
  周夜如同惯例一般,对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这是夏季之花的意思,你也如同花朵般美丽。”
  小离仙脸颊红的发烫,低头不语。
  周夜心道:小丫头片子,男女之情都没动过,还到处宣扬自己怀了当今平王的孩子,真是嫌自己命不够短。
  周夜顺驴下坡,连忙问她:“为什么宣扬那种谣言?在你这个行当尤其不利。”
  小离仙:“因为,因为我想见你。”
  “见我?为何?”
  小离仙缩着脖子答:“妈妈说你是大人物,若能得你青眼,日后定会吃穿不愁,还能当府里的主子,很气派……”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若蚊蝇,根本听不见了。
  就为这个?周夜忍不住捂脸笑了。这根本就是个小孩,他大晚上骑马来黑市就为听个小孩做梦过上好日子,传出去能被人笑死。
  周夜站起来,对由火道:“行了,回去吧。”
  由火不懂粟离语,不知所以然,只好服从周夜命令。小离仙突然抓住周夜的衣角,眼角有泪珠:“你不要笑啊,我过去的日子真的好苦的,你肯定没经历过才笑得出来。我不敢造谣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周夜想到平王往日的罪孽,叹一口气:“东窗已然事发,我会吩咐人来照顾你,但万万不能送你回去。于我清誉尚且是小事,于你则有性命之忧,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小离仙先是不解,而后听懂一般,含泪点了点头。
  周夜将她暂时安置在黑市,派两三人看守她,还留了一个侍女。出门后,由火问他:“主子饶过她就罢了,为何还养尊处优供着她?若日后有人问起……”
  “那便说,是我的外室。”
  “不可,您尚未娶妻,朝中言官虎视眈眈,此事大不妥。”
  周夜道:“言官要说便说,反正皇上不理会。太后连同那帮老家伙看我别扭很久了,正愁找不到借口挤兑我。正好让他们都知道,我时常松懈,身边总不乏莺莺燕燕,破绽多,好下手。”
  由火略点头:“属下明白了。”


第64章 
  平王府门前有两座石狮子,其中一个狮子嘴里的石球不见了,风一吹就会发出诡异的声响。
  吴茂曾经找工匠重新填上了一个,但由于材质难寻,替换的颜色只勉强相似,整体显得不伦不类。
  没人敢摸平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所以这石球一定是自家人偷走的。
  周天铭曾经厉声责问过周夜是不是他干的,得到的回答完全不出乎意料。
  周夜一向装傻充愣,再加上证据不足,周天铭很难定罪,只好吓唬他。
  “这石球取护国镇宅之意,既然你不肯认,我就当不是你。但若将来家逢大难,国遭大劫,偷走这石球的人必定要担起守卫家国的责任,得挨刀,得去边疆吃沙子,得天天读书,还没有肉吃!”
  周夜幼时不懂,以为父亲只是找个理由不追究他,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
  周天铭从未放过他。
  周夜摸着狮子嘴里的新石球,无奈轻笑。
  反正目前为止,他只要当好所有人的傀儡,维持住平王的威势,大夏就不会垮。
  这时,一顶华丽的小轿悠悠晃过来,落到王府前,三五抬轿人身着华贵,证明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加上无视执勤侍卫询问的做派,多半是宫里来的。
  果然,一个圆头呆脑的太监从轿里钻出来,低眯着眼睛踩上红木凳子,笨拙地走下来。
  一见周夜,太监立即瞪大了眼,连忙行礼:“王爷怎就这么站门口呢?身边也没个随从,老奴大老远没认出,实在惶恐啊!”
  “这不是早听说韦公公要来访,特来此地相迎嘛。”周夜随意抱一礼,继续摸石狮子,他当然没料到这太监回来,只是随口胡说。在京中待的时间太久,他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
  韦常恩一听,正正帽子,连忙半跪下:“这可折煞奴了!”
  “没事请起,有事就说。”
  韦常恩刚要站直,忽然想到自己此行的确有事,摸不准周夜的反应,不敢起,半跪着把事说了:“太后她老人家病了三五载,病床上惦记您,托奴来问一声,您下次进宫去可否看她老人家一眼?”
  “正好,我也要找她呢,不过我现在正忙,过两个月再说吧!”周夜拍拍身上的土,撇下太监一等,径直进了府门。
  不说让走,也不说让进门,府门外的轿夫一时拿不准,不敢擅作主张,只等韦常恩一个示下。
  执勤的护卫整齐划一,踏着步子从轿边经过,为首的护卫对轿夫道:“王府门前严禁闲杂人等伫立,无事速走!”
  韦常恩立在王府门前,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坊间都知,太后与两代平王皆不合,如今太后派大太监主动邀约,居然连门都不让进,何其屈辱!
  不过无事,只需忍过这一时!
  韦常恩甩下衣袖,踏着木凳重新钻进轿子。
  逼走太后身边的狗,周夜换上一身常服,来到池边练剑。
  他动作流利,脚步稳健,剑风带起阵阵罡风,不一会儿就把周围的花草树木摧残个遍。
  望向一地残花败柳,周夜杂念四起……
  近几年,平王旧部复出反击,朝中局势见稳,太后母家根基深厚,虽有损耗,但还没到连根拔起的时机……
  大夏边境平稳,与邻国往来和谐。但自上次战争后,粟离国内动荡不安,再加上大夏国内出现一批不知来源的乌涂晶石,实在无法往好处想……
  国内匪患不止,各地官员贪污腐化,若再不清剿干净,恐怕明年入冬之前会有一场流民叛乱……说到流民,还有以韦小言为首的一伙叛军没处理,这伙人行踪诡秘,不易追踪,且与粟离有关,放任不管必成大患……
  还有,江湖门派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杂,许多门派联合地方官员统治一方,大有不受朝廷挟制的意思……
  想到如此种种,周夜一个头两个大,心情十分郁闷。烦躁之际,他挥剑下砍,斩断了一个石凳。
  府里的师爷徐明昌闻声赶来,一见满地狼藉,惊呼起来:“我的王爷,您这是唱哪一出?好好的果树秧苗怎么砍成这副鬼样子!”
  徐明昌一双豆大眼睛,体型微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他早年才华横溢,科举入仕,后因酒犯事被革职,转投入平王门下。
  他早已立誓不再沾酒,如今从西南被召回,和吴茂一起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珍贵树种是他费九牛二虎之力从黑市淘换来的稀奇货,眼下心疼得要死。
  周夜收起剑,问他:“你不是在东门视察造册情况吗,怎么有空来府里?”
  徐明昌正捧着树苗尸体欲哭无泪,忽闻正事便收起眼泪,道:“如王爷所言,我正是来说这事。”他轻轻葬了树苗,拍拍土站起来:“从消息放出去到现在,已有两千五百四十三人报名,其中一千八百二十一人曾经参加过科举,五百二十人是散落门户的江湖术士,另外,有三人,是灵闻馆的学士。”
  “灵闻馆的学士?”周夜端过茶碗一顿,他早就已经把王郸三人的名字划去,怎么又多出来三个?
  他道:“灵闻馆不涉政事,违反规定者都要入善恶堂名录,哪些个胆肥的修士敢到这里报名?”
  周夜转念一想,灵闻馆穷成那样,也不能怪家境贫穷的学子冒死出头。
  徐明昌思索一阵:“因为只有三个人,造册的人特地圈了出来,我刚才还记得来着……好像是,宋郸,王晖,孙越秋。”
  初试不看户籍文凭,很多人都是化名,真亏这三个货能想出来,第一次筛下去还想着第二轮,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周夜一口茶水含在嘴里,直愣愣看着茶杯里的自己,半天咽下嘴里的茶,放下茶碗,强装淡定问道:“他们都报了什么?”
  “这王晖和孙越秋长得壮实,善兵刃武功,可归入军中。倒是这宋郸,瘦弱一些,貌似是个线师,但此人文采卓绝,文章一绝……这条件,不入仕倒有些可惜。”
  “入仕?入现在的仕,还不如在灵闻馆自在!还参军?几两重的骨头自己没点数吗?”周夜把剑一搁,茶碗震三震。
  徐明昌摸着胡子继续回忆,道:“王爷,你说这三人有两个还算高大,瘦的那个也是清秀刚毅,样貌都很醒目。王爷不是在灵闻馆待过嘛,可曾见过这三人?”
  “不知道,不认识,划了吧!”
  “哎呦我的王爷,灵闻馆乃正统之地,怎能二话不说就拒呢?何况您身边也没几个得力人使唤,流风由火样貌太张扬,你是不知道老吴有多操心……”
  “别废话。”周夜躺到藤椅上,眉头紧皱,“合着这老半天我吩咐你的正事一点没干,你还真去招贤纳士了不成?”
  徐明昌连忙摆手:“这哪能,王爷的命令我一直记得呢!”他捻着小细胡子,慢慢道:“正如王爷所料,太后一党果真派了不少人混进去,已有十六人查明身份,按您之前的命令,不动声色地录用五人。当然也还有些未查明的,各路兄弟还在调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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