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分类:2026

作者:Hippo
更新:2026-03-29 11:30:15

  郑云泽对灵苏道:“能外派的不止学子吧。”
  灵苏敏锐地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假装警告他:“灵闻馆不涉政事,你身为都提教授,可不能打歪心思。”
  郑云泽不为所动:“京中的辅事官近五年一直空缺。”
  灵苏大惊:“辅事官一职,是前朝庸帝为了向灵闻馆示好而设立的虚职,名义上是归灵闻馆管辖,作为使者常驻京城,在朝廷做官。五年前的辅事官因低挡不住京城的繁华失了本心,贪污受贿,与京中官眷暗渡陈仓,被魏馆长打入地牢。此事可谓丢尽我灵闻馆的脸面,辅事官一职也在灵闻馆中为人不耻。”
  言下之意,就是劝郑云泽打消去京城任辅事官的念头。
  罗奕不知晓灵闻馆诸多职位的性质,但是听灵苏所言,知道辅事官是个不吃力也不讨好还会招骂的差事,劝郑云泽再想想。但是郑云泽一旦做什么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再三强调自己要去京城作辅事官,望灵苏批准。
  灵苏无法,只好同意:“你有自己的打算便好,别没头没脑去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奕:“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
  灵苏牵了罗奕的手,面露疲惫之色:“我乏了,送我回去吧。”
  罗奕再也不顾及其他,连忙扶灵苏回去了。自从上一次陶丝发作已经一年有余,灵苏的气色难得恢复。他每日小心照顾,不求灵苏能正眼看他,只求她少些烦心事。
  王郸宋晖初来京城,被花花绿绿各色人物迷了眼。盛安帝时,大夏空前盛世,鹤承、粟离、楼兰甚至西北沙域的商人争相来京城朝圣,只为面见皇帝,贡上珍品,求一条安稳平坦的商路。现下经多次动乱,虽然没有之前繁盛,却也足够使两个从没见过如此世面的粗布青年折服。
  孙秋越比两个人稍淡定些,指着小贩肩上的银刀匕首道:“我家也有这种货色,京城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本意是要砍价,可小贩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一声,走了。
  孙秋越看着远去的小贩,心一硬,牙一咬,连忙追上去,厚着脸皮买下一把薄银丝累水晶的花哨匕首。
  三人四处打听平王府的所在,偶然得知府上在东城门处招募江湖有识之士,欲拜入王府的人皆闻声而去。王郸本想直接去找周夜,孙秋越道:“我们来这偌大的京城,没点资历就想投靠平王,未免太窝囊了。难不成你俩逃出灵闻馆后就想来京城吃香喝辣不成?”
  这句话点醒了宋晖。他和王郸来京城,是想作周夜的助力,替他排忧解难,而不是当没用的饭桶。宋晖拉着王郸:“我们去东城门,报名!”
  三人背着行李来到东城门,队伍绕了几十个弯,差点从东门排到南门再排回来。和他们一样背着行李的人不在少数,可见是从全国境内慕名而来。他们之中年龄不一,有的白发苍苍,有的面庞稚嫩,有的还拖家带口。人生成败,在此孤注一掷。
  三人这才意识到周夜到底是何等人物。他是平王的儿子,生来就是尊贵之躯,现在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弹指间是杀伐决断,股掌中握社稷江山。若不是去灵闻馆走一遭,农户和贱民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能与这种人同窗共读?
  宋晖有些怯,怯自己的身份不够与周夜并肩同行,怯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老家教书先生的夙愿。他从小勤奋刻苦,若非机缘巧合被选入灵闻馆,恐怕会随着万千读书人一样走上科考之路。现在,他相当于脱离了灵闻馆,既没有王郸那般敢闯敢拼的劲头,也没有孙秋越那样坚定的决心。
  宋晖只想着周夜离开了灵闻馆,恐怕会寂寞难耐;如果没人敢当面指出平王的错处,恐怕会走上歪路。怕只怕是他自作多情,堂堂平王,怎会少才华卓然的食客幕僚?
  王郸在后面催他:“前面人走动了,你跟上啊!”
  “哦哦。”宋晖连忙跟上队伍。
  三人匆匆把姓名、籍贯报上。问到之前从事的行业,王郸理直气壮道:“灵闻学子,特来拜入平王门下。”抄录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暗暗在后面打了圈。
  之后孙秋越去找客栈住,王郸和宋晖看着行李。宋晖道:“若我们落选,岂不是见不到他了?或许不用一个月就能回灵闻馆。”
  王郸道:“他们管事的又不是瞎子,我们几斤几两自然能掂量出来。经灵闻馆修行,我们得以灵流傍身,我有刀,你有线师偶,孙秋越整日舞刀弄枪,普通练武者望尘莫及。再说,你文章一绝,贺老师和林先生都赞过你,比我和孙秋越这种粗人可强多了!”
  宋晖叹口气:“你倒会安慰人,就怕万一。”万一周夜手下的人看不上他们,在第一轮就刷下来,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不等宋晖发愁,名单已经送到了周夜手中。此时周夜半卧在新开的万春楼浴塘边,十几个莺莺燕燕绕着他转,又是喂水果又是擦拭他身上的水。更衣后,侍卫才将上百页的名册呈上。
  周夜嫌热,半敞着怀就最近的软榻靠上,一手接过名册,一手揽过一个女人。这世上什么事都是熟能生巧,他本身就是纨绔子弟,装得越是风流糜烂,京中权贵就越不敢把女儿嫁给他。就算有不顾子女意愿硬要和他攀亲戚的大臣,也得掂量掂量这种亲戚情分能不能堵上朝上言官的嘴。
  周夜越想越得意,翻开名册,一眼就看见王郸宋晖和孙秋越的大名,顿时僵住。怀里的女人不识好歹掐了一下周夜的腰,被他一掌推到地上。
  “王爷?!”女人吓坏了,爬起来跪在地上。
  “本王是不是说过,没事别动手动脚?最烦你这种不听话的货色,滚出去!”周夜倒不是真发火,只不过想要成为纨绔,总得更比以前混账一些。
  可怜这女人以为自己要死了,一个劲磕头求饶,完全没听见“滚出去”的命令。
  周夜不耐烦了:“拖出去吧。”
  剩下的女人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近几个月,周夜一来万春楼就住几天,夜夜换不同的人伺候,几乎所有女人都因大大小小出格的举动惹恼他被赶了出去。
  坊间相传,有一个据说春宵一夜后怀了孕,但后来就再没见她的人,谁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如此残酷无情的暴戾王爷,不是她们这群花伎惹得起的。
  周夜皱着眉头,把名册翻得哗哗响。除了这三人外,再也没有熟悉的名字,他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也没什么用,他和郑云泽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连师生也算不上。郑云泽是灵闻馆的都提教授,怎么可能自降一格做他门下的人?
  他看着王郸和宋晖的名字,心头一暖,冷静之后,面色一沉。灵闻馆学子还没到出师的时候,也不像寻常书院一样有田假和授衣假,现在正值外派学子归院期间,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周夜越想越不对劲,广袖一挥,打道回府。
  想了一路,周夜担心他们三人遭遇不测,命令流风把他们找出来,暗中护着,由火觉得不妥,阻止流风,对周夜道:“若流风去护着他们,谁来护着主子?”
  “你和这群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周夜道,“你下命令还是我下命令?”
  由火单膝跪地:“属下并没有违逆主上命令的意思,主上担忧好友,仁义之至,但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您,若您前脚把流风派出去,后脚有人探得流风的轨迹,知道这三人与您关系匪浅,岂不是害了他们?”
  虽然流风并不会轻易暴露行踪,但由火所言不无道理,周夜思考再三,召来吴茂。
  吴茂得了命令,吩咐暗卫装作普通人,和宋晖他们住在同一客栈。周夜这才安心去处理政务。
  由火白日出城,近傍晚回来。周夜推开公文,屏退左右,有件事他颇为在意,只留下由火禀报。
  由火:“回主子,您所料不差,那姑娘是个雏妓,刚来京城不到半年。属下问话时慌慌张张,刚说几句把身世招了一大半,核对无误。但她对幕后之人支支吾吾,始终不肯说出受何人指使。您不让我用刑,也没问到许多。”
  对由火而言,刑罚是让罪犯张口的必要措施。她和流风同受平王教导,对此深信不疑。周夜不理会她暗里的抱怨,喝一口茶,拿上马鞭:“既如此,我就去会会她。小小年纪扯下弥天大谎,还怀孕,她到年纪了吗?真不像话!”
  由火存疑:“主子,她虽年纪小,但毕竟受人利用污蔑过您,怎可亲自去见?”
  周夜还是不理会她,转头对流风道:“同十三娘去说,买下那女子的契书,存到府里档库。”十三娘是春楼的老鸨,是个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女人,一看见周夜就笑眯眯的,让人心里发憷。周夜不想见她,就把需要和她接触的事都安排常年冷着脸的流风去办。由火规劝不得,只好作罢。
  周夜内穿锁子甲,外面套了镶金龙穿云的锦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屏退左右百姓,神气得很。正巧王郸宋晖和孙秋越出门逛夜市,从未遇到这种阵仗,连忙和其他人一样退的远远的。
  王郸伸长脖子道:“远处骑马那人是不是周夜?”
  孙秋越眼睛一亮:“哪儿呢?”
  宋晖道:“周夜才不会这么嚣张僭越,定然是其他不知深浅的王公贵族。如此蛮横,必不是长久之际,怕是刚得宠的新贵吧。别理他!”
  王郸知道宋晖向来不喜得势猖狂的人,便不再多说话。
  刚到城门,周夜立即遣回侍卫,只留由火一人。城郊黑市,他之前和灵苏、郑云泽在此偶遇。那时,三人都穿着夜行衣带着黑斗笠,周夜只凭一个擦肩就认出来郑云泽,还害怕了一瞬。
  如今想起郑云泽,周夜还是害怕,害怕郑云泽手里的冥声,还有那浅浅的笑。
  周夜对黑市侍卫亮出银牌,想起在灵闻馆拿银牌进藏书楼读书的场景,神情柔软了许多。一进院子,三个大汉守着一侧屋门,见到周夜行了礼,一个转身去开屋门的锁。
  屋门大开时,一个女孩嘴里叼着窝头,神色慌张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由火一把抓住她:“你在干什么?!”
  “没……”她一说话,嘴里的窝头就掉了,下一瞬,眼泪就流了下来。
  由火:“……”
  周夜看清了,女孩手里的东西是他小时候收集的“八宝灵石”和一个绣鸳鸯的团扇,她正拿在手里把玩。
  由火并不打算放过她,冷冷道:“我说过不许你动这里的东西。”
  女孩哭的更大声了。她披头散发,衣服有些破了,年纪和尚知雅一般大,哭起来比之尚知雅却毫不逊色。周夜被她吵的有些烦,却也知道这种年纪的女孩该怎么哄。他蹲下来,捡起团扇,塞到女孩手里:“这个送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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