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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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3-28 13:28:45

  他没再多解释,只是牵着阿月冰凉的手,将他带到了石亭里,按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


第22章 二二
  “吃。”裴戈言简意赅,自己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阿月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又看看对面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夹菜的裴戈。
  王爷……真的只是带他来吃饭?不是最后一餐?
  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混合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委屈,让他鼻子又是一酸。
  他连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桌上的菜太多了,很多他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他拘谨地、小心翼翼地,只夹了自己面前最近的一碟清炒时蔬里的菜叶,就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口小口地吃着。
  裴戈吃了几口,抬眼看见阿月那副束手束脚、只敢吃眼前菜的模样,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看起来就十分软烂的酱烧肘子肉,放进了阿月碗里。又夹了一只饱满的虾仁,一块金黄的炸藕合。
  “怎么吃都行,”裴戈淡淡道,“平常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
  阿月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堆成小山的、油汪汪香喷喷的肉和菜,又抬头看看裴戈。
  王爷……在给他夹菜?没有嫌弃他?
  心里最后一点不安和拘谨,像阳光下的薄冰,悄然融化。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酱香浓郁的肘子肉,放进嘴里。软烂咸香,肥而不腻,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裴戈,见对方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吃相,只是自顾自地饮酒吃菜,阿月的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他不再只盯着眼前的菜,开始尝试去夹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离他稍远些的菜肴。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开胃;糯米珍珠丸子软糯鲜香;就连那碟碧绿的炒青菜,也因为火候恰到好处而清脆可口。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口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符合他偏好的、或甜或咸鲜、口感软糯或酥脆的食物。
  阿月吃得越来越投入,速度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空空的碗,又看看桌上还剩大半的菜肴,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渴望,却不敢主动开口。
  裴戈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放下酒杯,问:“还要?”
  阿月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裴戈示意一旁候着的沈沥。沈沥上前,无声地为阿月添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阿月接过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吃了起来。这一次,他吃得更加放松,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努力储存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偶尔嘴角沾上饭粒或酱汁,他也顾不上擦。
  裴戈看着他那副全心全意享受美食、几乎忘了周遭一切的模样,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悄然漾开。
  养了这些时日,总算养出点活气,知道饿了要吃饱,也知道什么好吃了。
  他拿起自己的帕子,在阿月又一次将脸颊蹭上油光时,伸过手去,用帕子一角,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粘着的一颗白米饭粒。
  阿月正埋头苦吃,脸颊上忽然传来轻柔的触感,他愣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裴戈收回手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嘴角干净了些。
  他也没多想,冲裴戈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异常满足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碗里的美食“奋战”。
  裴戈收回帕子,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脸颊温软的触感,和米饭微黏的质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放到一边,重新执起酒杯。
  ---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在阿月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裴戈罕见的、纵容的沉默中接近尾声。
  阿月终于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带着食物香气的饱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偷偷去看裴戈。
  裴戈也放下了筷子,却并未起身,也没有让阿月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亭外被灯火映亮的庭院,神情有些悠远,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阿月不敢打扰他,便抱着被他带上桌、一直放在旁边石凳上的小白,又顺手把那只一直“坐”在对面石凳上的老虎布偶也捞了过来。
  他将两只布偶并排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开始玩起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游戏。
  他小声地对着小白嘀嘀咕咕,又戳戳老虎的脑袋,捏捏它的胡须,偶尔还让两只布偶的“爪子”碰一碰,仿佛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谈”。
  他的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带着孩子气的自得其乐,说的都是些旁人听不懂的、破碎的词句和拟声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吃饱喝足后慵懒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裴戈的思绪被这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喃喃声拉了回来。他目光微转,落在阿月膝头那两只“神态各异”的布偶上。
  听着那含混的童言童语,他起初并未在意,直到——
  一个稍微清晰些的、带着肯定语气的词,钻入了他的耳朵。
  “……大花……”
  裴戈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大花?是在叫那只老虎?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却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目光从庭院收回,落在阿月身上,声音平淡地问:“大花是谁?”
  阿月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闻言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游戏未尽的懵懂。
  他看看裴戈,又低头看看膝盖上那只橙黑条纹的老虎,然后乖乖地、双手将老虎布偶举了起来,递到裴戈眼前,眼神清澈,带着对“大花”这个名字的十足肯定和一点点展示的意味。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大花。
  裴戈看着那只被举到面前、龇牙咧嘴却憨态可掬的布老虎,再看看阿月那副“就是它没错”的认真表情,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清晰地绽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这笑意从他微弯的唇角蔓延至眼底,虽浅,却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沉郁冷冽,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大花……倒是……挺形象。比起那个歪扭的“王”字,这个名字,似乎更贴合这只布偶那点虚张声势的“凶悍”和斑斓的皮毛。
  “嗯。”裴戈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阿月继续玩。
  阿月得了允许,便又高兴地低下头,继续和他的“小白”与“大花”玩耍,嘴里又开始了含糊不清的“会议”。
  就在这时——
  “嘭——啪!”


第23章 二三(新年快乐)
  一声尖锐的炸响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噼里啪啦”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震耳欲聋!
  阿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里的两只布偶脱手掉在地上。
  他猛地从石凳上滑下来,蹲到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炮仗!是炮仗声!还有……棍棒敲打的声音!那些商贩追打他时,也会这样一边骂一边敲打手里的棍子,发出可怕的声音!
  他们找来了吗?他们找到这里来了吗?王爷……王爷会不会把他交出去?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肮脏的笼子里,耳边是各种可怕的声响和狞笑,无处可逃。
  就在他要被恐惧吞噬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剧烈颤抖的背脊上。
  裴戈不知何时已蹲在他身边。他没有强行去拉他,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轻拍着他的背,带着一种沉稳的安抚力量。
  “别怕。”裴戈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外面喧嚣的爆竹声,清晰地传入阿月耳中,“抬头,看天上。”
  阿月还在发抖,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摇了摇,不敢抬头。
  裴戈又拍了拍他,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带着一丝引导:“抬头。”
  阿月颤抖着,极慢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先是茫然地看向裴戈,然后,顺着裴戈示意的方向,怯怯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就在他抬眼的刹那——
  “咻——嘭!”
  一道绚丽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最高处猛地炸开,化作千万点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雨,四散纷落,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阿月愣住了,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颤抖。
  他睁大了眼睛,浅褐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瞬间绽放又消散的璀璨光华,以及紧接着升起的、更多更绚烂的、五彩斑斓的焰火。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像金,绿的像翡翠……它们在墨黑的夜幕上勾勒出各种奇妙的图案,又化作漫天繁星般的光点,缓缓坠落。
  好……好看。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东西。以前,他要么被关在漆黑的柴房或笼子里,只能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和喧闹的人声,伴随着的往往是看守者不耐烦的呵斥和棍棒敲击笼子的恐吓。
  要么就是在某个冰冷角落,瑟缩着看着远处富人区上空偶尔闪现的、模糊的光亮,心中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饥饿。
  原来,那听起来可怕的声音后面,是这样……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景象。
  他呆呆地仰着头,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天空那场盛大而短暂的视觉盛宴。
  每一朵烟花的升起、绽开、消散,都紧紧牵引着他的目光。
  直到最后一缕光焰彻底湮灭在夜色中,只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弥漫的轻烟,夜空重归寂静与黑暗,阿月才仿佛从一场瑰丽的梦境中醒来。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身边的裴戈身上。
  裴戈也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残留的烟火微光和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
  四目相对,阿月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裴戈却先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却少了几分冷硬:“叫人。”
  阿月愣了愣,下意识地,像之前被要求时那样,小声地、带着点迟疑地唤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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