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3:28:45

  月白的颜色很衬他,消解了些许怯懦,平添一抹干净的书卷气。
  阿月有些紧张地站在那儿,两只手揪着新衣的衣角,浅褐色的眼睛偷偷瞟向裴戈,里面混合着期待、不安,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得到肯定的微光。
  裴戈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阿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不错。”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甚至算不上夸奖,但阿月的眼睛却倏地亮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认可,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个圈,新衣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从那天起,给阿月换新衣,看他穿好跑出来“展示”,然后得到裴戈一句简短的“嗯”或“尚可”,竟成了澄意堂里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奇异趣味的小仪式。
  新衣陆陆续续送来。有家常穿的素色棉布袍子,有稍显正式的绸缎直裰,还有专门为了年节赶制出来的、颜色鲜亮的衣裳。
  年初一的时候,阿月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红色织锦棉袄,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风毛,衬得他小脸越发白皙,浅褐色的眸子在灯火下亮晶晶的,抱着同样被老嬷嬷用红绸系了个蝴蝶结的小白(大花因为是“老虎”,被认为不需要额外装饰),站在满庭院的彩灯红绸下,竟成了一道让裴戈印象深刻的、鲜活的风景。
  开春后,厚重的冬衣被收起,送来了更轻薄柔软的春衫。
  淡青色的交领长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裴戈并未拘泥于坤泽常穿的裙装,更多是考虑活动方便),鹅黄色的半臂……
  每一套,阿月都会在第一次穿上时,迫不及待地跑到裴戈面前,仰着小脸,等他看一眼,点个头。
  而裴戈,似乎也并未厌烦这重复的“流程”。
  有时他正在处理紧急公文,阿月穿着新衣“噔噔噔”跑进来,他也会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一下眼,目光在那焕然一新的小身影上停留一瞬,吐出“可以”或“去玩吧”几个字,便算是完成了“检阅”。
  阿月便会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布偶,高高兴兴地跑开,并且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会执着地穿着那身得到过“认可”的新衣,直到下一套送来,开启新的循环。
  两人仿佛都沉浸在这种“给孩子换装”和“换好装给王爷看”的、简单却奇异地令人愉悦的模式里。
  一个乐于展示,一个默许观看,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第27章 二七
  这日,阿月又得了一套新做的春衫,是雨过天青色的细麻料子,袖口绣着几丛疏淡的兰草,十分雅致。
  他高高兴兴地换上,照例跑到外间书案前,转了个圈,眼巴巴地看着裴戈。
  裴戈正与沈沥低声交代着什么,闻声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落在袖口的兰草绣纹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嗯”了一声。
  阿月得了肯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开。他走到书案边,眼睛眨了眨,忽然将怀里的小白举了起来,递到裴戈面前。
  裴戈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阿月指了指小白身上雪白柔软但光秃秃的绒毛,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精致的新衣,脸上露出一点困惑和渴望混杂的神情,小声试探地问:“王爷……小白,也可以……穿衣服吗?”
  裴戈:“……”
  沈沥:“……”
  给布偶……做衣服?
  这个要求显然超出了摄政王日常处理的政务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他过去二十五年人生经验的边界。
  他沉默地看着阿月那双写满认真期待、绝无玩笑之意的浅褐色眼睛,又看看那只被举着、红眼睛无辜望天的兔子布偶。
  半晌,在阿月期待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得忐忑时,裴戈才几不可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那个至今提起还会让这小傻子下意识缩脖子的周师傅。让他来给一只兔子和一只老虎布偶量体裁衣……那画面想必十分“精彩”。
  但,看着阿月那副“我的小白也应该有漂亮衣服”的执着模样,裴戈忽然觉得,让那位战战兢兢的裁缝再经历一次“职业生涯的挑战”,似乎……也不是不行。
  “可以。”裴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决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让周师傅来一趟。”
  阿月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笑容立刻爬满了整张小脸。“谢谢王爷!”他脆生生地道,抱着小白,欢喜地蹭了蹭兔子的长耳朵,又补充了一句,“大花也要!”
  于是,两日后,摄政王府惯用的、手艺精湛的周师傅,再次被请到了澄意堂。
  这一次,不是在肃穆的前院大堂,而是在更为私密、却也让他压力更大的王爷书房外间。
  而等待他的“客人”,除了那位依旧让他不敢直视的摄政王,和那位据说很得王爷青眼、却总让他心里发毛的小公子之外,还有……一只雪白的兔子布偶,和一只橙黑条纹的老虎布偶。
  当沈沥面无表情地将这两只“客人”并排放在一张特意搬来的小方桌上,并示意他开始“量尺寸”时,周师傅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要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的拐点了。
  他拿着软尺的手,比上次给阿月量体时抖得还要厉害。
  给布偶……量尺寸?这从何量起?肩宽?胸围?臀围?还是……耳朵长度?尾巴粗细?
  他偷偷抬眼,觑向坐在书案后、似乎正在专心看文书、完全没注意这边动静的摄政王,又看看站在桌子边、一脸严肃认真、仿佛在监督什么重大工程的小公子……
  周师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王爷之命,重于泰山。布偶……也是“客”!
  他硬着头皮,伸出软尺,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专业地,开始测量那只兔子布偶的“身体”周长,“手臂”长度,“头围”……一边量,一边用炭笔在随身带来的小本子上,记下一个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数据。还要不时应对小公子提出的具体要求:
  “这里,要宽一点,小白喜欢被抱着。”
  “耳朵,要能露出来。”
  “大花的‘王’字,要在衣服上绣出来吗?”
  “不要绳子,会勒到它的。”
  周师傅一边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一边在心里泪流满面。
  他做了几十年衣服,给达官贵人、公子小姐、甚至宫里娘娘都量过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手艺会用在两只布偶身上,还要考虑布偶的“喜好”和“舒适度”……
  好不容易,在一种近乎魔幻的氛围中,周师傅完成了对小白和大花的“全面体检”,记下了一堆他自己都未必看得懂的数据和要求。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澄意堂,回去后如何对着布料发愁、如何与绣娘解释这些古怪要求、又如何绞尽脑汁设计出既符合“客户”要求又不失体面的布偶衣衫,那就是后话了。
  数日后,周师傅再次登门,这次带来的不是成衣,而是两个精巧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微缩版的“衣裳”。
  给小白的,是一套月白色的小衫配同色小裤,料子极其柔软,袖口裤脚还细细地滚了边,甚至还有一顶带着两只洞、可以露出兔子长耳朵的同样颜色的小帽子。给大花的,则是一件橙黑条纹相间、模仿老虎皮毛纹理的小马甲,背后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比布偶额头上那个端正些的“王”字,马甲是套头式,侧面用柔软的布带系扣,避免了“绳子”的困扰。
  阿月看到这些小小的衣服时,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拿出来,比划在小白和大花身上,眼睛里的快乐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立刻动手,在裴戈和沈沥的注视下,开始给他的两个“伙伴”换装。
  过程有些笨拙,尤其是给大花套那个小马甲,老虎布偶四肢僵硬,不太好摆弄,阿月忙得鼻尖冒汗,却兴致勃勃。
  终于穿戴整齐,小白看起来更像一只干净可爱的家养兔,大花则多了几分“穿着定制皮草”的威风。
  阿月将穿戴一新的小白和大花并排放在窗下的矮桌上,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抱着他的两个“盛装”伙伴,对裴戈献宝似的说:“王爷,看!新衣服!好看!”
  裴戈的目光从那两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布偶身上掠过,又落在阿月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笑容灿烂的小脸上。
  那笑容纯粹、满足,带着孩子气的得意,仿佛给布偶穿上衣服,是件比得到任何珍宝都更让他快乐的事情。
  裴戈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伸手,揉了揉阿月因为忙碌而有些汗湿的额发,声音比平常柔和了半分:“嗯。好看。”


第28章 二八(下雨)
  春日的气息便一日浓过一日。
  庭院里的草木抽枝拔节,一日一个模样,连那只灰猫(阿月给它取名叫“灰灰”)都似乎活泼了些,常在花丛间扑腾打滚,惹得阿月追着它跑,笑声清脆,惊飞檐下筑巢的新燕。
  裴戈看着这日渐鲜活起来的一切,心头那层经年不化的坚冰,似乎也被这融融春意悄然侵蚀着,虽未崩解,却已有了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裂隙。
  他依旧忙于朝堂与府中庶务,眉宇间惯有的沉凝未曾稍减,但每当回到澄意堂,看到那个抱着猫或布偶、或在廊下看花、或笨拙地学着他样子“研墨”的小身影时,紧绷的神经总会不自觉地松弛些许。
  这晚,夜已深,万籁俱寂。裴戈处理完最后一份密报,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窗边,想透口气。
  刚推开窗棂,一股潮湿微凉的风便卷了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特有的气息。
  要下雨了。
  他正欲关窗,天际忽地划过一道刺眼的亮白,瞬息间照亮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他沉静的面容。
  紧接着,“轰隆”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自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仿佛沉重的车轮碾过苍穹,震得窗棂都似乎微微发颤。
  春雷。
  裴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雷声过后,四下里愈发寂静,只有风声渐急,雨点开始零星地敲打在瓦片和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他关好窗,转身准备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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