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捡了个小傻子(古代架空)——旅行艺术嘉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3:28:45

  裴戈处理着公文,却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甚至比以往更鲜明了些——毕竟,现在“窥视”他的,除了那双眼睛,还有一只兔子和一只老虎的注视。
  这感觉有点怪异,却并不让人厌烦。
  处理完一份关于南境粮草调度的急报,裴戈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视线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个角落。
  这次,他看到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阿月并没有在看他,而是正低头,非常认真、非常专注地,一手拿着那只老虎布偶,一手轻轻捏着老虎软塌塌的布爪子,将老虎的“脸”转向书案方向,然后,他自己也侧过头,看看老虎,又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一下书案后的裴戈。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纯粹的对比和好奇,仿佛在琢磨:这只布老虎,和坐在那里的王爷,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裴戈:“……”
  他和这只傻头傻脑、额头上绣着歪扭“王”字的布老虎很像吗?
  这个认知让摄政王感到一丝微妙的不爽,以及一丝更微妙的荒谬。
  他什么时候给人这种印象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裴戈的目光,阿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手忙脚乱地把老虎布偶放回身侧,假装低头去玩老虎嘴边那几根翘起的、硬邦邦的胡须,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裴戈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点微妙的不爽也随之消散。
  罢了,跟个小傻子计较什么。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阅。
  又过了一会儿,裴戈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焦点似乎又转移了。
  这次,不再是落在他身上,也不是在对比他和老虎,而是……直勾勾地,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落在了他书案一角——那里放着他今天从西市带回来的、用油纸包好的几包点心。
  其中一包油纸散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金黄酥脆的核桃酥的一角,香甜的气息隐隐约约地飘散在空气中。
  小家伙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渴望,像极了看到小鱼干的猫。
  但他只是看着,抱着两只布偶,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像上次指蜜饯那样,做出任何暗示的动作。
  裴戈想起了他对甜食那点可怜的、小心翼翼的喜好。每次喝药后给的蜜饯,他总是含得格外久,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看来,这小傻子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
  裴戈没抬头,只是停下了笔,伸出手,将那一小堆点心连带着油纸包,往书案靠近阿月的那一侧推了推,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吃吧。”
  阿月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骤然被点亮的琉璃珠子。
  他几乎立刻就想站起来跑过去,可刚一动,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左手抱着沉甸甸的老虎,右手搂着软乎乎的小白,没有第三只手去拿点心。
  他低头看看左边的老虎,又看看右边的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
  犹豫了不到一息,他果断做出了选择——他先将怀里那只威风凛凛但颇为碍事的老虎,小心翼翼地放回旁边的矮墩上,让它端端正正地“坐”好。
  裴戈挑眉,心中了然。
  看来,在兔子和老虎之间,他还是更偏爱那只柔软的兔子。
  于是阿月便抱着小白,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案边。他看着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又抬头看看裴戈,似乎在确认自己真的可以吃。
  裴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阿月立刻伸出手,却不是去拿最显眼的核桃酥,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裹着糖霜的、红艳艳的糖渍梅子,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一颗梅子要含上好一会儿,才舍得咬开。
  吃完梅子,他又拿起一块核桃酥,小口小口地咬着,酥脆的掉渣,他连忙用手接住,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他吃得专心致志,完全沉浸在了甜食带来的简单快乐里,暂时忘记了紧张和害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点糖霜和碎屑。
  裴戈偶尔从文书上抬起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暖黄的烛光下,少年站在他的书案边,像只得到丰厚奖赏的小动物,全心全意地享用着美食。那满足而放松的神情,是平日里极少见到的。
  看来,这点心买得不亏。裴戈想。至少,比看他又红着眼睛抠手指要顺眼得多。
  阿月吃完一块核桃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目光又落在那包点心上。
  他迟疑了一下,偷偷瞄了裴戈一眼,见裴戈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又小心翼翼地去拿另一块。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阿月极轻的、满足的咀嚼声。


第21章 二一
  日子悄然滑向岁末。
  澄意堂外,王府各处早已开始忙碌地洒扫除尘、悬挂彩灯、张贴桃符,连空气里都似乎浮动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些许暖意的喧嚣。
  但对于终日蜷缩在暖阁一隅,活动半径仅限于澄意堂回廊与庭院的阿月而言,这些变化并未在他懵懂的心湖里投下多少涟漪。
  他唯一能模糊感知到的,只是近日送来的饭菜似乎比往常更丰盛了些,偶尔能吃到一两样从没见过的、模样精巧的糕点,还有……王爷好像比平时更忙了,有时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今日便是除夕。
  从午后开始,阿月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暖阁里过分安静,连平日定时来添炭、送水的下人都未曾露面。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仆役们隐约的、带着笑意的交谈声和匆忙的脚步声,更衬得他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寂寥空旷。
  他抱着小白,靠着矮墩坐在地毯上,肚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饿了。
  平时这个时候,晚膳应该已经送来了。可今天,外面天色都已完全暗透,廊下的大红灯笼次第亮起,将暖阁窗纸映得一片朦胧的红,却依旧没有人来。
  阿月心里有些慌。
  是不是……他们把他忘了?还是……王爷终于觉得他太麻烦,连饭都不想给他吃了?
  这个念头让他本就空空如也的胃部更是一阵紧缩。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白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绒毛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暖意,抵挡住饥饿和心头越来越浓的不安。
  他甚至悄悄用小白柔软的肚子,轻轻压了压自己空瘪的胃部,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身体,不那么饿了。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暖阁里的炭火似乎也弱了些,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阿月蜷缩着,眼皮有些发沉,却又不敢真的睡去,只是迷迷糊糊地抱着兔子,耳朵却依旧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就在他几乎要被饥饿和困倦淹没时,暖阁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带着一身外间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平日不同的气息。
  阿月一个激灵,抬起头。
  是王爷。他今日未着常穿的玄色或深青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衬得他原本冷峻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只是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丝毫未减。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的阿月身上。
  阿月抱着小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王爷……是来给他送饭的吗?还是……
  “出来。”裴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
  阿月连忙站起身,因为久坐和饥饿,腿脚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他顾不得许多,抱着小白和老虎,亦步亦趋地跟着裴戈走出了暖阁。
  一踏出房门,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阿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院子里并非他想象中那般漆黑冷清。廊檐下、树枝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和红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流光溢彩,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又平添了几分暖融融的喜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那座小巧精致的石亭。
  此刻,石亭的石桌上,铺着崭新的、绣着吉祥纹样的锦缎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碗碟。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远远地飘了过来。
  菜肴比平日晚膳不知丰盛了多少倍,不仅数量多,而且色泽鲜艳,摆盘精致,中间甚至还有一整只热气腾腾、油光发亮的烤鸡。桌边还摆着两副碗筷和酒杯。
  这阵仗……阿月从未见过。在他的认知里,吃饭要么是在嘈杂混乱的大通铺角落,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或干硬的杂粮饼。要么就是在澄意堂暖阁里,独自面对一两个简单的菜碟。
  眼前这琳琅满目、几乎要溢出桌面的盛宴,让他有些目眩神迷,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冰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王爷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为什么摆了这么多菜?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是不是他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就像以前听那些被转卖的同伴说过的,有些主人会在决定把人卖掉或者……处理掉之前,给一顿好的吃食,算是“最后的仁慈”。
  王爷……是不是终于厌烦他了?觉得他痴傻,麻烦,不会做事,还总是惹事?所以要把他送走,或者……像对待那些不听话的下人一样……
  越想,阿月的心就越往下沉,眼眶也迅速热了起来。他抱着小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把兔子的绒毛揪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那桌丰盛的饭菜,只觉得那香气也变得刺鼻起来,胃里一阵翻滚,却不再是单纯的饥饿,而是混杂了无边委屈和绝望的钝痛。
  裴戈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他回头,看见阿月停在暖阁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小小的身影在璀璨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裴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折返回来,走到阿月面前。他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阿月有些凌乱的发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是饿了么?”裴戈的声音比夜风温和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过来坐好,吃年饭。”
  年饭?
  阿月被这两个字砸得有点懵。他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裴戈。
  年饭……是什么意思?过年……吃饭?不是……不要他了吗?
  裴戈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了然。
  这小傻子,怕是又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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