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8 12:17:37

  不是不情愿。
  是别的。
  是那种“我也想要”的表情。
  老刘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赵二福见过。
  在老周眼睛里见过。
  在沈耀祖眼睛里见过。
  在傅恒眼睛里见过。
  现在在老刘眼睛里也见着了。
  那种“我要你”的眼神。
  老刘一直说不要。
  一直说就这一次。
  一直说完了以后别想了。
  可他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不是“不想”的眼神。
  他怕。
  怕别人说,怕别人议论,怕别人知道了怎么看他。
  所以他一直躲,一直推,一直说是可怜他。
  可这会儿他不躲了。
  赵二福看着他,忽然想笑。
  就笑了。
  老刘被他那一下笑弄得愣了一下。
  “笑啥?”
  赵二福说:“没啥。”
  老刘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
  赵二福不笑了。
  就看着他。
  老周在旁边也看着他们俩。
  三个人,在黑暗里,谁也不说话。
  后来老周先动了。
  他拉了老刘一把。
  老刘没躲。
  后来的事,就不用说了。
  完事以后,三个人躺在地上。
  老刘在中间,赵二福在一边,老周在另一边。
  都喘着气。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老刘忽然开口。
  “我……”
  他说了一个字,没再说下去。
  赵二福没动。
  老周也没动。
  又过了很久,老刘又说。
  “我其实……”
  还是没说完。
  赵二福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老刘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二福说:“我知道。”
  老刘看着他。
  赵二福说:“你怕。”
  老刘没说话。
  赵二福说:“你怕别人说,怕别人议论,怕别人知道你弄过我。”
  老刘还是没说话。
  赵二福说:“可你还是想了。”
  老刘动了一下。
  赵二福说:“从第一次开始,你就想了。”
  老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二福说:“你骗别人,也骗自己。”
  老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有点无奈。
  “你他妈……”
  他没骂完。
  赵二福也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着笑。
  老周在旁边,忽然也笑了。
  三个人的笑声在黑暗里,闷闷的,有点怪。
  笑完了,又安静了
  

第27章 手痒
  那天晚上之后,有些事情就变了。
  也不是大变,就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老刘看他的眼神。
  以前老刘看他,躲躲闪闪的,看一眼就移开,好像多看一眼就怎么了似的。现在不躲了,想看就看,看了也不躲。
  比如三个人一起的时候。
  不是天天,就是隔三差五。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下午收工以后。
  没人说破。
  就是那么回事。
  赵二福觉得挺好。
  以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不那么闹了。不是不想,是想的时候就能有。有人要,有人给,有人陪着。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
  他现在躺下就能睡着,睡着不做梦,醒了就去干活。干活的时候不想别的,就干活。收工了,吃饭,然后等着。
  挺好的。
  那天老刘问他:“你现在咋样?”
  他说:“啥咋样?”
  老刘说:“就……心里头。”
  他想了想,说:“挺好。”
  老刘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真挺好。”
  老刘点点头。
  后来老周也问过一回。
  那天晚上,他俩躺在地上,老周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挺难受的?”
  他说:“啥时候?”
  老周说:“刚来的时候。我看你那样,跟丢了魂似的。”
  他没说话。
  老周说:“现在好了?”
  他说:“好了。”
  老周“嗯”了一声,没再问。
  他也觉得好了。
  那种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填上了。
  用啥填的,他不知道。
  可能是那两只手。
  可能是那两个人。
  可能是每天都能有的那种感觉。
  反正不空了。
  就行了。
  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恒给的那张卡,他一直带着。
  五十万。
  他一分没动。
  还有沈耀祖那五万,也是。
  那些钱,像两个影子似的跟着他,他从来没想过用。
  那天他站在取款机前面,查了一下余额。
  五十五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取了两万。
  揣在兜里,走了。
  他也不知道要拿这钱干什么。
  就是忽然想看看。
  那天晚上,他路过一家棋牌室。
  很小的门脸,在城中村边上,门口亮着个破灯。里面传出来搓麻将的声音,还有人在喊。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脚有点痒。
  好久没赌了。
  以前欠那一屁股债的时候,他发誓这辈子再不碰。后来躲债,伺候人,被包养,蹲工地,那些事一茬一茬的,把赌的事给冲淡了。
  这会儿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那感觉又上来了。
  那种想摸牌的感觉。
  那种想押注的感觉。
  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进去了。
  里面不大,几张桌子,烟雾缭绕的。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玩牌九,还有人在玩一种叫不上名字的。
  他找了个玩牌九的桌,坐下。
  旁边的人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开始玩。
  那天晚上他赢了两千。
  不多,但够他高兴的。
  出来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他揣着那两千,往回走。
  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笑啥。
  就是高兴。
  那种高兴,跟和老刘老周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是另一种。
  心跳快的那种。
  第二天他照常上工。
  老刘看他,问:“昨晚去哪了?”
  他说:“出去转了转。”
  老刘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
  还是那家棋牌室,还是那张桌,还是那些人。
  这回输了三千。
  他掏出卡,取了钱,接着玩。
  玩到半夜,输回来两千。
  走的时候,他算了算,净输一千。
  没什么感觉。
  就是心跳。
  那种跳。
  后来就成习惯了。
  白天干活,晚上有时候跟老刘老周,有时候去棋牌室。老刘问过他几次,他说去玩两把。老刘说别玩大了,他说知道。
  他知道。
  可控制不住。
  那种感觉,跟那种感觉一样。
  都是想要的。
  都是来了就停不下的。
  那天晚上他赢了一万。
  最大的一回。
  他数着那些钱,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那种兴奋,让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进傅恒那栋房子的感觉。
  想起沈耀祖第一次摸他头的感觉。
  想起老刘第一次和他
  一样的。
  都是那种心跳。
  那种整个人都在烧的感觉。
  他把钱揣好,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那天晚上他没回去。
  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个房,躺床上数钱。
  数了三遍。
  一万零三百。
  他盯着那些钱,盯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傅恒那五十万,够他玩多少回的?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够玩很久。
  很久很久。
  后来他去棋牌室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晚上,有时候大半天。工地上请过几回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工头没说什么,老刘也没说什么。
  老周问过他一次。
  “你最近老往外跑?”
  他说:“嗯。”
  老周说:“干啥去?”
  他说:“玩两把。”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别玩太大。”
  他说:“知道。”
  他确实知道。
  可知道没用。
  那种感觉来了,挡不住。
  那天晚上他输了五万。
  最大的一回。
  他看着那些钱从手里流走,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空。
  然后就是心跳。
  那种跳。
  他坐在那儿,看着别人把钱收走,忽然想起傅恒那句话。
  “你这种人,就是贱。”
  他笑了一下。
  对,就是贱。
  怎么着吧。
  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走在街上,街上没人,只有路灯亮着。
  他走得很慢。
  脑子里空空的。
  走到那个破楼底下,他站住了。
  楼上那间屋,灯还亮着。
  老刘在等他。
  老周也在。
  他看着那扇窗,看了一会儿。
  然后上楼。
  推开门。
  那两个人都在。
  老刘坐在床上,老周坐在地上。看见他进来,都看着他。
  老刘说:“赢了输了?”
  他说:“输了。”
  老刘说:“多少?”
  他说:“五万。”
  老刘没说话。
  老周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二福走到床边,坐下。
  他忽然说:“没事。”
  老刘说:“什么没事?”
  他说:“还有。”
  老刘愣了一下。
  “还有什么?”
  他说:“钱。还有。”
  老刘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
  赵二福没解释。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在那儿,黑乎乎的。
  他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些牌。
  那些牌一张一张的,从手里流走。
  五万。
  他想起傅恒给的那张卡。
  还剩多少?
  不知道。
  反正还有。
  老刘在旁边躺下来。
  老周也躺下来。
  三个人在地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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