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只见他启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杨,虎,玉。”
  这名字一落,任常国直接踉跄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你!”
  “他被我割断了舌头,拔断了牙,缝上了嘴,他肚子里被我灌了80斤鱼食,被白鲨咬的面目全非。”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那眼神里的死寂与狠戾,却让任常国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能被他随意拿捏的陈渝洲。
  这是个早就失去一切、连人命都不再放在眼里的疯子。
  “他在生前还被人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你猜猜是谁干的?”陈渝洲轻轻歪了歪头,那模样看着竟有几分无害,眼底却一片荒芜的寒:“任游。”
  任常国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陈渝洲笑意更淡,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眼前这个人,“杨虎玉怎么害他,他就怎么还回去。那些脏事,你们以为藏得很好?”
  “我只是……帮他收了个尾。”


第66章 今夜不加班
  任常国脸色骤青,眼底惧色翻涌却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牙关紧咬迸出几分狠戾。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究抵不过陈渝洲眼底淬骨的寒意,脚步重重一顿,转身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狼狈与忌惮快步离去,关门时的力道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渝洲只冷冷扫了一眼那扇被甩得轻颤的门,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坐回办公桌后,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指尖重新拾起文件,埋首于繁杂的工作之中,一如往日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
  窗外的日光慢慢沉成暖黄,办公区的人陆续走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直到下班的钟声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谢雁风。
  他抬手随意推门而入,声线低沉利落:“陈渝洲,下班。”
  “有点文件还没批完。”陈渝洲轻声说,“你小声点,孩子在睡觉。”
  谢雁风立刻收了声,脚步放轻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念清正蜷在柔软的儿童毯里,睡得小脸通红,小眉头还微微蹙着,模样乖得让人心软。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朗的责备:“你倒好,把孩子扔在公司陪你熬夜?”
  陈渝洲垂眸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人照看,带在身边放心。”
  谢雁风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直言快语:“我看你这阵子,人都快瘦脱相了。”
  陈渝洲这才停下,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怎么又来了?不用管我。”
  谢雁风本来平日极少在公司露面,这段时间却来得格外频繁。
  一进门目光便精准落在陈渝洲眼底的青黑与憔悴上,眉头瞬间拧紧,神色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管你?”谢雁风直接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沉了几分,“我要是再不管,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熬垮在这儿?任常国那档子事,我刚才听张秘书说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老油条已经打发走了,之后大概也不敢再来了,你不用担心。”陈渝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担心的是他吗?你有没有心?”谢雁风敲了敲桌子。
  陈渝洲抬眼,眼底带着浓郁的疲惫,“事情解决了,就没事了。”
  “解决?”谢雁风嗤笑一声,语气沉了下来,“你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也叫解决?”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盯着陈渝洲:“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比两年前憔悴了多少?”
  陈渝洲沉默了一下,错开目光:“一时半会儿的事,忙完这阵就好。”
  “一时半会儿?”谢雁风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强硬,“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再这么‘一时半会儿’下去,你人先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风声。
  谢雁风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坚定:“这两年来,你说你要找,我就陪你找,但前提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陈渝洲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一贯冷硬的声线里,终于漏出一点绷断似的哑:
  “我停不下来,雁风…”
  谢雁风心口一紧,语气却没松,反而更沉更稳:“我没让你停,我让你喘口气。”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都砸在实处:“你要是真垮了,我找谁去?”
  “你以为硬扛就能缓解情绪?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话音刚落,旁边小沙发的方向传来一点轻轻的动静。
  念清醒了。
  才两岁的小娃娃,在沙发上蜷着睡了一小觉,头发睡得乱糟糟,脸蛋红扑扑的。
  一看见陈渝洲,立刻张开小胳膊,声音软乎乎地哼唧:“抱抱……”
  陈渝洲浑身紧绷的气势,在这一声里瞬间散了干净。
  他起身走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弯腰把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
  念清立刻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窝,闻到熟悉的味道,又蹭了蹭,嘟囔着:
  “舅舅……累……”
  两岁的孩子说不出复杂的话,可那双干净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懂。
  谢雁风站在一旁看着,声音也放得极轻,带着一丝释然:“你看,孩子都知道你累了。一个小孩儿整天跟着你待在办公室里,你害不害臊?让小孩陪着你加班?”
  陈渝洲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指尖微微发颤。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带她出去逛逛吧,等她去上幼儿园,都不知道花儿是怎样艳,你看看她会不会被幼儿园小朋友笑。”谢雁风极力劝说着。
  “咱们现在这个公司哪需要你天天盯着看?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你还想要吃几年苦?存心找虐呢吗?”
  陈渝洲看着谢雁风滔滔不绝的嘴巴,“你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
  “我这是为谁?都怨你,我在家睡都睡不好。”谢雁风抱怨。
  沉默了很久,他抱着念清,轻轻“嗯”了一声,“去吧。”
  谢雁风的嘴角才泛起一丝笑意,“我带你去我喜欢去的地方。”
  “酒吧啊?”陈渝洲立刻皱眉,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他妈是你爱去的地方。”谢雁风白了他一眼,语气又硬又实在,“放心,不吵不闹,适合带孩子,也适合让你放松放松。”
  “你不是喜欢宅家吗?还会出门?”陈渝洲问。
  谢雁风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话音忽然轻了下来,那双一贯利落硬朗的眸子里,像是漫进了细碎的晚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沉静,情绪翻涌却又压得极轻。
  “每次混的疲惫了,都会去那逛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裤缝,眼底的光软得不像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那地方不闹,有树有风,待一会儿,心里那些堵得慌的东西,就都能松快些。”
  陈渝洲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第一次见这位向来寡言冷漠的兄弟,提起一个地方时,眼神会软成这样。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等他再多问,谢雁风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干脆,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整理好行李,明天我来接你,把你家猫带上,我带你们去那边住一个星期。”
  “保证比你这闷死人的办公室舒服一百倍。”


第67章 西海绾院
  次日一早。
  车子驶离市区的高楼,往谢雁风说的“那个地方”开去,风里渐渐裹进了海盐与草木的淡香。
  谢雁风开着车,话不多,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松弛。车窗半降,风灌进来,拂动他额前碎发,一路都没再提工作。
  陈渝洲则在后排,身旁念清就坐在儿童座椅上面。而他的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花,猫窝被他细心搁在腿边。
  可这份安静没维持多久,陈渝洲指尖骤然收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牌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陈渝洲的目光扫过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海岸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不自觉收紧。
  “……怎么是这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抵触。
  谢雁风目视前方,车速平稳,语气却沉得不容回避,“这是凑巧你信不信。”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陈渝洲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海岸线,胸口那股闷堵又往上涌,却没再立刻反驳。
  他太了解谢雁风了。
  这人撒谎从不会这么平淡,只会更硬、更冷、更理直气壮。
  可这一句,平淡得不像话,反倒像是真的。
  怀里的猫轻轻动了一下,暖乎乎的重量贴着他的胸口。旁边儿童座椅上,念清安安静静坐着,一双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驾驶座上的人。
  陈渝洲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凑巧到,偏偏是这里?”
  谢雁风握着方向盘,指尖微松,语气缓了些许:“是真的。从很久以前,我就经常来这儿了。”
  陈渝洲怔怔望着窗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他认知里,谢雁风从来都活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暗地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把白道与黑道的势力一点点捏合、稳住,他们这间公司才能一路走到现在,顺得不像话,也险得不像话。
  他一直以为,谢雁风的世界里,只有权衡、博弈、不留痕迹的手段,和永远紧绷的神经。
  但他从不知道,这个人心里也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藏在西海湾边、远离所有纷争与算计的地方。
  而这些,陈渝洲一概不知。
  “这么看来…这十多年对你了解的还是太少了。”陈渝洲轻声说
  谢雁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路上,声音比风还要轻一点。
  “我也没打算让谁知道。”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又藏着几分难得的坦诚,“你是第一个跟我来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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