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这头汪雨安静了,那头盛萧又不安分起来。
  叠在右腿上的左腿放下,盛萧动了动屁股,将脑袋卡在前排座椅的空隙里。
  “队长,你见过沙漠龙王吗?”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趣。
  盛萧眨巴眨巴眼,半天没见岑厉回答,娃娃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他又转头去烦方顾。
  “老大,你见没见过沙漠龙王?”
  “我见过海龙王。”方顾语气淡淡,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丝毫听不出的调侃。
  盛萧一本正经地附和:“上次出任务,圣罗亚湾里的那头怪物确实比龙王还厉害。”
  “沙漠龙王只是旧时土夫子对于涸泽沙漠里地下生物的一种称呼,”岑厉突然说话,温润的调子微沉,显出一股凝重,“现在我们推测它们应该是某种暗河生物的变异体,虽然远没有古神话中龙王一般的神通,但依然有极高的危险性。”
  岑厉没说的是,大灾变过后,这种未知生物的异变只会更加复杂,保守估计,那头“沙漠龙王”是绝不会低于二级的异形。
  “那队长这么说,是不是见过啊?”不知为何,盛萧突然很执着于“见没见过”这件事。
  果然是在叫他。
  岑厉心下确定。
  “没有,我也只是在档案里见过相关的文字记载。”
  “这样啊……”盛萧干巴巴的声音里带着点儿遗憾,脑袋从缝隙里拔出来,后背缓缓贴上座椅。
  他将腿上倒扣的手札笔记合上,书页翻飞间,“龙王”二字一闪而过。
  漫漫戈壁滩,蜿蜒盘旋的公路如同伏在沙地上的长蛇,军绿色越野车从天晓开到黄昏,在看不见尽头的沙海中奔驰。
  碎石砸在车顶上,呼啸的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响,挡风玻璃上已经堆起一层厚厚的沙。
  “起风了。”方顾声音沉沉,在他拉平的视线里,疾风卷着黄沙舞出一连串螺旋轨迹,仿佛钢锥,要将一切都搅进漩涡中粉碎。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岑厉眸色顿暗,手中方向盘猛打,车头极速向左,惊险躲开了一条突兀蹿起的黄色旋风。
  坐在后排的汪雨猝不及防磕到了脑袋,几条细线样的白色碎纹在整片玻璃上异常显眼。
  “汪雨,你的头是铁做的吗?”陈少白简直不可思议,他伸了一根手指头去摸,细碎的玻璃渣在指腹上碾出一道凹凸的痕迹。
  “居然把防弹玻璃磕碎了……”他呐呐自语,眼中还是不可置信。
  “等等……”陈少白突然反应过来,栗色的瞳由浅入深,“这玻璃不会等会儿就碎了吧?”
  “啊?”汪雨心惊,连忙伸手上去,“不……会吧……啊!”
  迟疑的声音急转,拐了一个大弯儿,变得惊恐。
  “它碎了!”
  汪雨心跳也跟着碎了!
  冰裂的细纹在他掌心触上的一瞬间崩开,眨眼的功夫那整片玻璃就碎成了渣。
  车外的旋风顷刻蜂拥踏来,如海潮翻滚,挟着碎玻璃将所有可视的空间一网打尽。
  “汪雨,用东西把窗户堵住!”方顾的声音在呼哧的狂风里听得不真切。
  汪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萧,你去帮他!”
  还没等方顾说完,盛萧已经抓起一张毛毯扑了上去。
  见状,汪雨也急忙扯过毛毯的一只角,半曲着腿,和盛萧一起将厚毯子盖在了窗户上。
  车内翻飞的黄沙终于停息,挤进缝隙的细风再吹不起浪,飘扬在车顶的沙也簌簌落下。
  方顾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冷戾的黑眸扫视着车厢。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车里已经一片狼藉,浊黄的沙铺了厚厚一层,碎玻璃扎进皮椅套里划出一个个小洞。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面色凄凄。
  尤其是汪雨,他受到的冲击最大,两边脸颊上甚至被玻璃渣划出了几条血口子。
  

第58章 沙漠龙王
  “小雨,我来撑着,你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陈少白皱着眉,手臂从汪雨头顶撑过,俯身去抓毛毯的一只角。
  “我没事儿,”汪雨拽着毛毯不松手,“只是擦破点皮儿,不碍事。”
  “防弹玻璃的碎渣子里掺了穿山甲畸体的粉末,你要是一直不处理,不出三日就会流脓烂脸。”方顾面无表情地盯着汪雨,声音冷淡。
  汪雨立即将毛毯塞到陈少白手上,语气郑重:“我马上处理。”
  “方顾,沙尘暴马上来了,我们是冲过去还是……”
  “冲过去。”方顾直接打断岑厉的话,他突然松开安全带,倾身朝驾驶位偏去。
  “我来开。”转动的方向盘被一只手握住,一道阴影从头顶盖下。
  岑厉偏头,倾身过来的窄厉黑眸里弥漫着慎重。
  “我们已经进入漩涡中心,现在撤来不及了,我来开。”
  方顾从容地说完,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已经和岑厉换好了位置。
  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直接飙到最高点,引擎声如炮弹一样点燃,在一片狂沙暴风中,一抹军绿穿梭其中,仿佛猎豹在公路上碾开一条深深的痕迹。
  汪雨死死拽住车门把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后视镜。
  在剧烈摇晃的视野中,一个十米高的巨型龙卷风正跟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
  真是要了人命!
  汪雨的心在淌泪。
  极致的紧绷中他的思维反而开始发散。
  他想到了罗布林卡雨林里追杀他的蛇人怪物,想到了红橙黄旅馆里冷冰冰的白炽灯,甚至还想到了黑塔上那盏永不熄灭的红。
  五光十色的记忆碎片里却始终蛮横地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黄沙,突然,光影熄灭,头顶穿来一阵钝痛。
  汪雨一下子清醒,却猛然发现他整个人几近腾空!
  狂暴的利风吹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勉强从眯缝的右眼中看到飘在空气里的模糊绿影。
  “小心!”
  他听到了岑厉的急喝,紧接着便是天倾地倒,没了意识。
  黑暗中,一双眼睛突然睁开,猩红的竖瞳冷冰冰地转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染上温度。
  意识一点点回笼,心脏的跳动声在黑暗里异常清晰,耳边吹来一阵风,接着,汪雨便听见了风里模模糊糊的人声。
  视线里出现一点猩红,煤灰味儿从风里钻进鼻孔,汪雨的眼睛盯着空中飘飞的红猩,跃过玻璃窗,来到了一墙外的堂屋。
  “这些都是涸泽沙漠的资料,你们都看看吧。”一大摞被回形针别住的泛黄白纸被颤巍巍的手递到方顾跟前。
  方顾接过,纸上“侦测记录”四个字跃入眼中。
  王水默搓了搓半僵的手,抬起屁股,将木板凳往里挪去一点。
  葫芦样式的炊暖灶里蜂窝煤冒着橙黄色的火,灶炉里的热气贴着陈水默的腿根儿往上涌,他冰凉的后背才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铁烟囱里一茬一茬地往外喷白汽,灶上的火炉子放着一个烧黑的壶,壶嘴儿里也涌出一串咕噜噜的汽儿。
  “都是老一辈的人收集来的,也不知道……咳咳……咳咳咳”
  一卷卷往上涌的气浪被急促的咳嗽声冲断。
  王水默握拳抵在自己嘴边,咳得肺都快出来了。
  坐他旁边的盛萧赶忙帮他顺气儿:“老站长,你没事吧?要不喝口水?”接着顺手从灶台上端来一个缺口的茶盅。
  “没……咳……没事儿。”低着头的人摆摆手,嘶哑的声音里似乎黏着粗砂。
  “老毛病了,一到沙暴天就咳得凶。”陈水默无奈,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褶皱的脸。
  “大家喝茶喝茶。”他憨厚地笑笑,提起灶上咕噜噜响的壶,往每个人的茶盅里都掺上了滚水。
  滚水如泼油辣子一样,一到进去就将里面零散几粒干茶叶冲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沾着茶香一起冒了出来。
  陈少白皱着眉盯着盅口漂浮的碎茶叶,抿了一小口,就干脆利落地又放回了原位。
  “这茶叶是几年前我一个老朋友带来的,说是泸地的特产茶,”王水默灌了一大口进肚,浓郁的苦茶冲淡了口腔里挥之不去的土腥。
  “我这个人以前是吃不来茶的,但在这里生活惯了,现在到是离不开了。”他笑了笑,一盅茶在他说话的间隙已经见了底。
  “王站长是蜀州人?”岑厉随意问了一句,端着茶盅,吹开浮在水上的碎茶叶,轻轻喝了一口。
  “哎,”王水默眼睛一亮,“年轻人好眼力。”
  岑厉轻笑:“之前我曾在蜀州待过一段时间,您的语调里有蜀州特有的味道。”
  “哈哈哈~”王水默大笑,“二十多年了,山咔咔里头的穷酸味儿还是去不掉,看来得带进棺材里头了。”
  松垮褶皱的皮跟着腮帮子一起抖动,时间在他脸上流下了深刻的印记,同时也连带着把他对家乡的思念一起刻进了骨髓里。
  脸上的笑变了味儿,王水默又喝了一口茶,嘴里的苦味填上心窝,他那双混浊的眼睛也添了落寞。
  “王站长的祖上也是守沙人吗?”方顾冷不丁问,他从那摞资料里抽出一张旧照片,摊开在众人面前。
  发红的橙黄色火光从背面穿透,将照片中心的一张脸映出一片透红。
  王水默扶着眼镜腿,凑上去看。
  “是,这是我祖父 ,”他点了点头,皱巴巴的手指着照片上与他六分像的人,“我祖父曾经接待过一次天澜基地来的沙地科研队,这些人都是当时科研队的成员。”
  十三个人,十三张脸,定格在破旧的黑白照片上,隔着摄像机,与三十年后的他们对视。
  【2350年8月摄,海沙小队】
  照片背面是一行钢笔写的字,碳素墨水已经褪色,但字迹却仍清晰可见。
  在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两个奇怪的数字。
  【235,78】
  “这是什么意思?”方顾疑声问,两指夹着照片,指尖在几笔墨上轻点。
  王水默伸长脖子去看,发灰的镜片上透着红光的两个数字在他瞳孔上放大,他盯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嗐,也许就是谁随便写的吧,”王水默摆了摆手,满不在意,“要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不会随随便便写在一张照片后面了。”
  王水默说得有理,可方顾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他又问,“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王水默努了努嘴:“都在给你的那沓资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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