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果然,一转头就瞧见了盛萧眼眶里呼之欲出的泪。
  方顾默默叹了口气,他的副队长,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太爱脑补。
  方顾有时候都怀疑,盛萧每天吃的不是饭,而是各种曲折离奇的故事书。
  弯弯扭扭的碳素线条在白纸上画出一串不伦不类的细胞分子结构图,汪雨“嘶”了一声,笔尖涂涂改改。
  眼见着他笔记本上的图案与讲台屏幕上的图重合,他才满意地停笔。
  从昨天晚上醒来之后,汪雨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现在的世界在他的眼睛里好像单独开了一个超高清镜头,眼睛里看见的每一个事物都分毫毕现。
  汪雨将笔竖着立在眼前,左眼闭上,右眼中的圆瞳一瞬畸变,类蛇的长瞳里,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只剩下叠加着红黄彩色的热影像。
  他的眼睛,变成了当日方顾所说的,热成像仪。
  奇异的能力在末世通常意味着多了半条命,但汪雨这“偷”来的力量,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是个“异类”。
  汪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既享受着异能带来的好处,又同时恐惧着其下掩藏的凶险。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汪雨成了踩高跷的人,谁也不知道,在他风光的衣裙下拴有一颗炸弹,只待有一天,有人掀开衣裙,他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只不过比炸弹先来的是一个巴掌。
  红黄色彩的炽热影像突然断线黑屏,一只手掌挡住了汪雨的眼睛。
  “你TM找死呢!”
  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汪雨的耳朵炸开,汪雨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到一双淬火的桃花眼。
  一摞厚纸被重重拍在汪雨脸上。
  陈少白气不打一处来:“好好挡着!你以为你是猴子吗?没人想看你的神功!”
  “后面那两个是野猴儿吗?!”播音喇叭里喷出的唾沫好像要淹死人。
  王德淼气得胡子都吹翻了,嘴巴怼在话筒上:“上蹿下跳的!要翻天啊!”
  手边的笔被他随手抓来当成暗器,对准最后排的两个懵逼脑袋,直刷刷飞了过去。
  不过小老头的“飞镖”后颈不足,冲到半道上就歇菜,不偏不倚砸中了无辜的池鱼。
  被殃及的池·方顾·鱼眼角抽抽,臭着脸摘下插进他肩膀的笔头。
  一抬头,与王德淼大眼瞪小眼。
  王德淼有些尴尬,默默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们讲……”
  “没事吧?”岑厉有些紧张,手朝着方顾伸出去。
  “……我没事”方顾朝后仰了点儿,眼睛迷惑地瞅着在自己肩上乱捏的爪子。
  倒是你,有事吗?
  岑厉从方顾微皱的眉上读懂了他没说的话,可他非但没停手,反而越来越放肆。
  修长的手指顺着肩膀往下滑,指腹上的湿热穿透薄薄的尼龙布料,在方顾的肌肤上带起一阵发烫的颤栗,最后蜻蜓点水般从胸前隐秘的凸起擦过。
  方顾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他……这是被调戏了?!
  “还好没受伤,”岑厉语气淡淡,从方顾僵着的手心里拽出一只笔,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钢笔的尾端上藏着一个小针头,你穿的衣服少,很容易划伤。”
  方顾垂眼,果然在它的尾巴尖上瞧见了一点银光,然后再抬头,岑厉已经不再看他,坐得板板正正地听王德淼讲课。
  那正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给他喂春|药都硬|不起来。
  方顾别看眼,默默唾弃自己,是他想龌龊了,果然憋久了会成变态。
  岑厉心情很好地听着喇叭里的催眠音,蓝眼睛里尽是得逞的欢愉。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教室里的青瓤青年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最后两排的位置却每日雷打不动地被五个人霸占。
  一直到一个月后,那五个座椅才终于换上了新面孔。
  距离黑塔几千公里外的广漠公路上,一辆军绿色越野车风驰电掣驶过,巨大的轰鸣声扬起漫漫黄沙,卷着璇儿的尾气在无人区压下一条长长的黄色痕迹。
  “唉~”呼啸的疾风里隐隐约约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方顾闭着眼睛,抱着胳膊,脑袋枕在车椅靠上,整个肩膀都跟着车一起在晃。
  “唉~”又是一声叹息,如同黄沙下埋葬的幽灵在冥唱。
  

第57章 龙卷风
  汪雨一脸忧郁地望着车窗外。
  黄色的沙漫延万里,只天际一束白线将地上的土与天上昏黄相接,没有来由的孤寂苍茫如点点黄沙倾盖,将心里的净土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迷障。
  汪雨张开嘴,一口哀怨气提到嗓子眼,却突然被人掐死在喉咙里。
  忧怠的眼睛一瞬迷茫,唇上的粗糙触感让他一时发不出声。
  “唔……唔!唔!唔!”干燥的喉咙挣扎着发出几声濡湿的低音。
  谁捂他嘴了!?
  汪雨挣扎着朝后看,两只手用力去掰箍在他唇上的大手。
  狭长的眼瞳里陈少白挑着似笑非笑的眉。
  “你的呼吸吵到我了。”捏住汪雨后颈皮的男人如是说道。
  汪雨震惊:“我#&n**#!^%”
  被强制消音的嘴巴贴在陈少白干燥的掌心里吐唾沫,即使陈少白听不见,也不妨碍他知道汪雨现在骂得有多脏。
  死狐狸!
  汪雨气得牙酸,弱小的心灵仿佛被一万头羊驼踩碎践踏。
  陈少白懒洋洋地盯着汪雨那双愤懑的眼睛,一双桃花眼笑得潋滟。
  “你要是再敢唉声叹气,招来了霉运……”幽幽的调子拉长,拖出一点儿瘆人的尾音,“我就让方队把你丢出去。”
  汪雨:“……”什么时候老狐狸也成封建迷信了?
  “怎么?你不服?”陈少白眼睛一眯,捏着后颈皮的手开始收紧。
  “唔!唔!唔!”服!服!服!
  汪雨眨巴眨巴眼,又点头又摇头。
  陈少白歪嘴一笑:“既然……”
  “你们俩吵到我了。”冷不丁蹿出一道没感情的声音。
  方顾睁开眼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再吵,把你们俩都扔出去。”
  陈少白:“……”
  汪雨:“?”
  “小雨,少白,你们也闹了一路了,歇歇吧,”岑厉的声音如叮铛碎铃,搅开了车子里冷滞的空气,他随口的一句话里藏着心疼,“方队昨晚开了一夜车,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陈少白眨了一下眼,八爪鱼一样糊在汪雨脸上的手慢慢松开。
  黏着尘的空气顺着鼻子钻进肺管,汪雨感觉他整个人都快泡进沙子里了。
  他揉了揉后脖子,不敢说话,只能和同样噤声的陈少白瞪眼表达自己的愤怒。
  方顾开了一夜的车,直到今早方向盘上才换上另一双手。
  狭长的黑眸望出去,无边际的漫漫黄沙拱起一层层叠嶂的沙丘,光从天上投下,映出一片片金鳞一样的金色波浪。
  方顾摇下车窗,呼啦啦的风卷着黄沙一起扑上来,顷刻间就将整个仪表盘盖上一层薄黄。
  他朝窗外伸出手,风从他指尖划过,颗粒状的细碎沙石带着干燥的热气砸上掌心的嫩肉,飞走时就卷走了毛孔里分外干涩的水分。
  方顾的手只在外面待了不过十秒,他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皮肤上细密的红点。
  “这里的天气太不寻常了。”方顾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盯着手掌,眼底晦涩不明。
  岑厉看了他一眼,又瞥见了手心里的红。
  “涸泽沙漠一直是人类禁区,不论是在大灾变前还是在大灾变后,他的神秘和复杂已经远远超过了科学的范畴,
  一直以来,四个基地,甚至是国外科研队,都曾先后派遣过几只考察队深入涸泽沙漠,想要找到传说中的“黄泉之眼”,
  可无一例外,进入沙漠的人不是永远埋在黄沙下,就是被黄沙吃了脑子,疯了。”
  岑厉悠悠讲着,明明声音温润如江南的雨,可听在几人的耳朵里却又无端的染上了几丝灰蒙蒙的死气。
  汪雨心里有些发怵,不舒服地动了动屁股。
  “黄泉之眼?”方顾提高了音量,微倦的尾音里带着一丝兴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明显带着“封建迷信”的词。
  陈少白也坐直身子,聚精会神地等着下文。
  岑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后才重新开口:“涸泽沙漠又被当地人称为‘死亡之钥’,有传说在沙漠的最深处有一头沙漠龙王,守护着这里的宝藏‘黄泉之眼’。”
  风过三旬,众人心里期待的“然后”没了然后。
  车里静悄悄的,用“沙漠龙王”“黄泉之眼”吊足了四人胃口的岑厉,却只念了个菜名,就端走了锅,徒留四碗半生不熟的饭。
  汪雨实在心痒痒,枯燥的沙漠里需要来点神秘味儿的调味剂。
  他扒在前排椅背上,兴冲冲地问:“然后呢?”
  “然后……”岑厉的声音卷着风在车里吹开,他一脸认真道,“我们这一趟凶险,大家万事小心。”
  “啊?”汪雨皱着脸,失望地缩回了座椅。
  “啊什么啊?”方顾声音有些冷,动了动胳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有听故事的闲功夫不如把你包里的求生指南多背背。”
  “哦。”汪雨幽怨地盯着副驾驶位上的后脑勺,从包里翻出了一本绿皮书。
  盛萧手里同样有一本书,黑皮儿,镶着金色边。
  汪雨好奇:“盛哥,你看的什么书啊?”
  “嗯?”盛萧心不在焉地哼哼,一手捧着书页,一手沾了点儿口水,然后捻起泛黄的旧纸,轻巧地翻过。
  “哥,你看的什么书啊?”汪雨伸长脖子,又问了一遍。
  盛萧瞥了他一眼,抬起书皮,晃了晃。
  “西域……鱼……鱼谱?”汪雨磕磕绊绊地读出四个繁体字,眉目间的好奇变成了更好奇。
  “嗯哼。”盛萧微微颌首,指头一动,旧纸又翻过一页。
  汪雨眼尖,正巧瞧见了那页黄纸上画着的一张图。
  万头骷髅垒成王座,巨型的怪物拖着带血的巨尾,踩着尸山,在最高处俯视众生。
  汪雨吞了口唾沫,动笔之人画技高超,只寥寥几笔,就将其间诡诞怪异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只看了个大概,心中竟然生出惶惶之感。
  汪雨默默收回视线,那手札笔记怪异,他还是老老实实去看他的求生指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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