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厚金的字母在瞳孔上放大,“F”“G”突然变形扭曲,裂变成一个个黑点,如同成千上万的黑虫瞬时侵占了方顾的整个视网膜。
  一股不可言说的情绪从心头蔓延,方顾黑沉着脸,犟种一样死死盯着那只钢笔,脑子里的白噪音如浪翻涌。
  “方顾!?”一道冷音从耳边锤下,将方顾从波涛汹涌的白浪中拉上来。
  岑厉的手捏在方顾肩膀上,着急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顾沉着脸没说话,眼睛盯着那只钢笔,一切又恢复如初,刚才的怪异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岑厉顺着方顾的视线看过去,“这支笔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他伸手将木框拿起来,递给方顾,“我很喜欢,就装在了相框里。”
  方顾接过,预想中的白噪音没有出现,他又盯住那两个“F”“G”,一切如常。
  “这支笔样式不常见,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工厂能生产了,作为收藏确实有价值。”方顾随意点评道,丝毫没注意到岑厉眼中的失望。
  他果然不记得了……
  岑厉眼睛发酸,心尖上好像有蚂蚁在啃,泛着细密绵长的刺痛。
  “吃饭去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岑厉挤开笑容,将方顾手上的相框拿走,又端放在那株绚烂的玫瑰后。
  三菜一汤,是方顾只在菜谱上看过的菜式。
  方顾穷光蛋一个,更不会做饭,偶尔光临的碧诺棠餐厅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奢侈,因此当他看到桌子上的这些菜时,只有一个想法,岑厉真tmd有钱啊。
  岑厉见方顾似乎脸色不对,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喜欢吗?”
  不喜欢怎么可能,方顾默默咽下口水。
  他要是不喜欢,恐怕那只螃蟹的大钳子都不会同意。
  “还不错。”他一脸矜持道。
  精致的方形灯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波浪状的螺旋灯管,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就连相框上银灰色的尖角都铺上了一层柔润的光纱。
  窗户外独月高悬,窗户里对影成双。
  墙上的电子时钟走到【22:30】,204的门打开。
  【22:35】,
  房门重新关上,昏黄的灯下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岑厉走到窗台,静静盯着那支镶在木框里笔。
  过了很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通讯器,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
  很快,通讯器向外弹出一块电子屏,在一阵闪烁蓝光中有半张金属床一晃而过。
  屏幕里突然出现陈少清的脸。
  “厉哥,你找我?”陈少清推了推黑框眼镜,举着通讯器离病床远了些。
  “少清,汪雨怎么样了?”数据流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机质冰冷。
  陈少清微不可查地叹气,他将通讯器偏过寸许,正好将摄像孔对准病床。
  “还没醒,”陈少清声音有些沉,视线也跟着转到病床上的人,他继续道,“不过我又给汪雨做了几次基因检测,他体内衍生出的新型细胞越来越活跃,我估计过不了今晚他就会醒。”
  “陈少白呢?”通讯器的另一头突然问。
  黑框眼镜下,冷棕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自然,陈少清轻抿着唇,说:“我让他去休息了。”
  “我一个人能搞定,别担心。”他又补充。
  “少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岑厉清冷的声音从蜂窝状的播音孔里传出来,好像带着重量,将陈少清的心压得一沉。
  陈少清看进屏幕里:“你说。”
  “一个人突然没有了二十岁时的某些记忆,是为什么?”岑厉的声音很缓,很轻,他盯着钢笔上那两个字母,手指无意义地拨弄着玫瑰上的花瓣。
  “人记忆的存储和提取是一个复杂的生理心理过程,严重的脑部损伤、神经系统疾病和一些创伤性的事件都有可能造成记忆的全部或者部分缺失,想要找到明确的原因,还必须要知道他的一些特殊的过往经历。”
  陈少清专业的声音从播音孔里传出来,他压了压眼镜,黑色的镜框挡住了眼底浓厚的兴趣。
  “你说的这个人他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岑厉抬眼,晶蓝的眼眸一点点萃成冰,即使隔着天南海北,那片有些模糊的光屏也挡不住他眼睛里的冷意。
  陈少清清了清嗓子,顶着岑厉的死亡视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失忆了吗?”
  “不知道。”岑厉眼底深沉。
  陈少清眼皮一跳,岑厉问得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啊。
  “厉哥,”陈少清正色道,“以现在医学科技的发展,如果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失了自己某一段时间的记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记忆被人为清除了。”
  记忆清除……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太多的秘密。
  岑厉心里突然感觉一阵悲凉,他原以为自己的过往已经太过不堪,却没想到他心中仅存的那片光也同他一样,不过是被白日天光掩盖的落魄黑暗。
  岑厉又想到方顾,想到在罗布林卡雨林的最后一夜,想到方顾在他面前偶尔泄露的真心……
  挂了通讯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更显冷清,接在汪雨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在有规律地滴滴鸣响,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陈少白窝成一团沉沉睡去。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里,只有一个清醒着的人。
  

第56章 被调戏了?
  陈少清从冷藏箱里拿出一个针头,对准汪雨手臂的血管扎了进去。
  这是今天抽的第三管血,粘稠的黑红色血浆如红酒一样装满半个针筒,陈少清晃了晃,隐约可见血液中纤维样的絮状物。
  他将被子重新给汪雨掖好,转身扎进了另一头精密的仪器上。
  陈少清取下黑框眼镜,右眼对准仪器上的超微显示镜,被放大了千倍的玻片下,一个“∞”形状的细胞正在血液上跳动。
  蓝紫色的汞灯光下,那双冷棕色的瞳孔愈发凝重。
  陈少清重重叹了口气,他将三次的检测结果输入光脑里,然后设定密码,系统锁死。
  等做完这些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半分钟后,重新睁开眼。
  汪雨躺在病床上依然没有醒的迹象,陈少白窝在沙发里换了一个姿势睡得更沉。
  陈少清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一处落地玻璃上。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一整片玻璃悄无声息地缓缓滑开,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里。
  玻璃内的空间纵深十米,是一个四面都贴满金属的方盒子,而这里则是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核心中枢。
  陈少清打开第一层屉柜,将装有汪雨血液的冷冻盒放进去,然后又拉开第二层,从森森冷气中抱出一个足有一臂长的长方形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只左手,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机械手神经。
  “机械臂是现代医学科技中运用最广最深的外骨骼设备,通过神经元的连接,已经可以实现机械臂与原生手臂的等同,
  所以在座的各位,哪怕在战斗中没了手没了脚,只要你还有命,我们基地研究医院就能为你量身打造你的金刚狼战甲。“台上人幽默的话成功引起底下一众青瓤青年的哄笑。
  原本沉闷枯燥的气氛登时活跃起来。
  “王教授,”盛萧举手,偏要找茬儿,“我要是不想让人看出我的是机器手怎么办?”
  王德淼瞪他一眼:“那你就别受伤!跟着你老大好好练练本事!”
  盛萧撇嘴,悻悻放下手。
  王德淼用力按了按手上的遥控器,屏幕上的机械臂变成了神经纤维图。
  “除了可视的外骨骼设备,目前基地医院已经开始研究可植入人体内的机械神经……”绵长的声音从播音喇叭里清晰传出。
  “机械神经……”方顾嘴里嚼着这四个字,手掌握住,打开,又握住,又打开。
  大脑思维可以被捕捉,可以控制机械神经的活动运行,那么脱离“大脑”这个特定区域的思维是否可能被捕捉
  如果一个人的思维以脑电波的形式存在,那将来会有机会在一个人造生命体上重新“活”过来吗?
  喇叭里的声音喋喋不休,但没有一句可以给方顾答案。
  “老大,”盛萧凑过来,冲着方顾眨眼,“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顾正心烦,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不该讲的就别讲。”
  盛萧心梗,转头去烦另一个人。
  “岑教授,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岑厉微微侧头,洗耳恭听。
  “嘿嘿,”盛萧傻笑两声,神秘兮兮地说,“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他伸长手臂,握拳的手从方顾眼跟前穿过,在岑厉的面前摊开。
  汗湿的手掌上静静躺着一枚银光耀耀的五芒星。
  “我加入你们啦,队长!”盛萧夸张地做着口型,最后两个字只敢在他的舌头下喊出。
  “嗯,欢迎加入我们。”岑厉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但他寡淡的反应明显不让盛萧满意。
  盛萧突然转头,冲着后面的两个人求证:“你们都知道了?”
  他晃了晃手掌,银色的五芒星在光下闪烁。
  陈少白耸耸肩:“从你坐进这间屋子就知道了。”
  旁边的汪雨蔫儿蔫儿地点头附和。
  方顾哼笑一声,用不可说的目光瞥他一眼。
  盛萧默默回过身,坐在座椅上自闭。
  他还想给老大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他们早就知道了。
  也是,王老头的课除了刚进来的新兵蛋子愿意听之外,也就只有即将出任务的人会被强制过来温故知新。
  而方顾、岑厉、陈少白、汪雨,还有他盛萧,就是那个即将在一个月后出发的“搁浅人”。
  三天前,他浑身臭汗的站在黑塔顶层上,元帅宋平州将这块五芒星章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原以为会成为当日在会议厅为他的鲁莽而褫夺肩章绶带的惩罚,不曾想却是另一条走向荣耀辉煌的英雄路。
  在飞扬旗帜下立下的誓言历历在目,盛萧感受着手中五芒星章的存在,心中的激动颤栗久久不能平息。
  他下意识望向身边的人,他的队长,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在过去,是他的领路人,而将来,盛萧会成为他的护航手。
  领路人方顾不知道自己新出炉的护航手下属已经默默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主有难,而拥趸剖心救之”的感人场面,他只觉得旁边的目光热切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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