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为什么我的亵裤上,有一片奇怪的颜色呀?像是搓过却没洗净似的......”
  他到底没放过自己......
  谁知道那小蓟的花汁那么难洗啊......他就差把亵裤搓破了!也没搓洗掉......
  腾得一下!聂汤的脸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小麦色下的暗红越来越清晰,
  他恨不得从廊下的池塘捞把水冲脸降降温......
  “哥哥哪里不舒服吗?”
  聂清羕过分得将冷白的沁凉手心贴上聂汤的额,还一副不解的模样:“额头好烫!”
  聂汤看着人还在,实际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无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聂清羕这回见好就收,佯装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极了的样子,“那哥哥好好休息,我也回房补觉了。”随即嘴角暗笑着,在走廊的尽头拐弯往自己卧房走去。
  四下无人处,聂清羕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难得像个真正的少年般雀跃得八步赶蝉。
  从来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聂府大门口不知何时围聚起了一堆人。
  “就是这户人家啊!”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像是要将聂家大门看出什么花儿来。
  “是啊,这家人多年前买的那个童养媳是个男人假扮的!”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龅牙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大声宣扬。
  挎着菜篮子的妇人看看日常爱说大话的王桂芬,又看看一向待人接物谦和有礼的聂家……将信将疑:“不会吧?女的变成男的啦?”
  路过的人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停下了脚步,聚在一起议论起来: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什么事啊这么多人、怎么怎么了?聂清羕是个男的啊?聂家童养媳怎么会是个男的?
  唏嘘声越来越大,王桂芬见造势目的达到,得意极了:“哎哟!本来我也不信!那天乞巧节他们租了我相公的船——”
  看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王桂芬越说越起劲了:“后来船翻了,我相公吓得连夜去找,想着可千万别出什么人命才好!给我相公累死累活找到半夜,你们猜怎么着!”
  安静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我相公看见两个男人在石板上并排睡觉!”
  王桂芬以为大家听后,会一致辱骂聂清羕是个变态,却没想到人群里有人提出质疑:“夜那么黑,你相公看清楚了吗?是聂家这俩孩子吗?”
  “对啊,看清楚了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就是啊!”
  见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王桂芬急了,索性一次性都抖落出来:“哎哟,我也是这么问他!我相公手语都舞出残影了,他说他们点了火堆,我相公看得可真切了!那聂家童养媳啊,里面像是没穿,盖在身上的衣裳正好露出半个胸膛。脸还是平时那张脸,可那身子,分明就是个男人嘛!没有奶奶(第一声)的!”
  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后是更凶猛的议论,一个叼着烟枪的男人从鼻子嗤出一团白气,道:“不会吧!这聂家童养媳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怎么可能是跟我们一样的糙老爷们儿啊!”
  男人们哄笑起来:“是啊!”“不可能吧!”“就是,瞅瞅我们,哪有男人能美成那样啊!”
  见有人不信,王桂芬急眼了,当即大刺刺的插着腰,嗓门又大了几分:“我王桂芬什么时候说过瞎话啊!你们不信是不是?”这话不说倒好,说了眼里透出怀疑的人更多了。她眼神环绕一圈,看见不少人依旧迟疑,甚至还有几个围观的认定她说的是瞎话,直接转身走了,于是气急败坏道:“好!那就等着瞧好了!是男是女这种事岂是我空口白牙能捏造的?”
  门内,聂母捏着的绣花针不小心刺破了手指,蹙眉看向门外:“什么事啊?外面这么吵?”
  聂汤放下手里的书:“娘,您坐着,我出去看看。”
  “嗯。”
  大门缓缓打开,王桂芬第一时间眼尖的发现了,当即使尽浑身解数喊道:“哎!这不就聂家那个大儿子吗!他出来了出来了,你们问他!乞巧节那晚,他是不是跟他那个妹妹租了个船!”
  聂汤如遭雷击般钉在原地……他想将门关上,无论自己在门内或门外都可以,可手和脚都似生了钉子般动弹不得……众人发难的议论潮水般向他涌来,顿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乎只能听到尖锐刻薄的逼问声,穿梭在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之间……
  这时,聂母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阿汤,什么清羕是男子?他们在说什么……”
  聂汤绝望的闭上眼。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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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坐在张爱玲故居楼下的咖啡厅写下的一章


第15章 和好
  王桂芬最是看不惯聂母这副单纯无辜的模样,同为女人,凭什么她死了男人还能过得这么好?!
  “聂家婶子你就别装了!也不知道你们一家人有什么毛病?聂清羕明明是个男的,却让他假扮女子到处勾搭男人,你的贞节牌坊被狗吃啦?教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聂汤往前一步,用宽厚的肩膀替一辈子体面的聂母挡了个严实:“望王婶嘴上积德!”
  聂母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和辱骂砸得脑袋发晕......看着儿子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这王桂芬说的八成是真的!清羕真的......是男扮女装......
  “积德?我呸!你个毛头小子教训谁呢?敢做不敢当啊?还......”
  “够了!”聂母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来,阻拦了王桂芬继续大放厥词。“清羕是我的孩子,这是我聂府的家务事,无须向诸位交代!休要在我聂家门前闹事!阿汤,逐客!”
  背后的纷杂如浓雾散去,可聂母的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
  一双月白色的长靴在聂母面前定住,她不用抬眼,便知来人是谁。这样一尘不染的鞋,家中只有清羕如此......
  方才大门四开,那纷扰声早已传到聂清羕耳里。他无法让哥哥和阿娘替自己承担众人的谩骂和诋毁,便快步走出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与深一脚浅一脚的聂母迎面对上。聂清羕愧疚得不敢看聂母。
  若说后悔吗?聂清羕向来排斥这二字。于他来说,做了的事没什么好后悔的,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其实,乞巧节那夜,他看见那个船夫了。可他什么也没做,只静静地看着船夫走远。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偶尔也想要拿出来晾晒,见见阳光。
  可这一念之差做出的决定,却让阿娘这么痛苦......聂清羕宁愿所有的惩罚都降在自己身上......
  聂母眸光终于动了,落在面前一袭月白长裙的聂清羕胸前——明明这般纤细美艳,脖子那也无喉结,除了高挑的个子......“清羕你……你真的是男子?”聂母颤抖着嘴唇问出了口。
  扑通!
  聂清羕笔直的对着聂母跪了下去,头垂得极低。
  聂家向来没有罚跪的传统,见聂清羕主动下跪,聂母心窒了一下。那便是了……
  聂清羕嗫嚅道:“阿娘,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么多年。”
  比指责和质问先来的,是聂母稳稳托住清羕额头、阻止他磕头的掌心。“是我这个做娘的失职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那么小一个孩子,从小就坚持自己洗澡浣衣,娘只以为你是不喜欢旁人碰你的私物,竟没有多关心关心你......”
  聂清羕抽泣着着急解释:“不,阿娘不是旁人!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们了,我担心如果我不是童养媳,便没有了继续留在这儿的价值......”
  “这十年,你很辛苦吧……起来吧。”聂母将清羕扶起身。
  赶来的聂汤听到聂母这句话,还未等他松口气,便见聂母退开两步,拉开与清羕的距离:“可是清羕啊,娘又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呢?”
  咚!
  聂清羕心猛地往下一沉。
  空气静谧得针落可闻。
  聂母语气沉寂得宛如死水:“这些年,我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孩子疼爱的,你不会感觉不到。十年的真心相付,竟换不来你对我们的一点信任吗?”
  碧色的眸子染上水光,聂清羕声音颤抖:“阿娘……”
  聂汤见状忍不住替清羕解释:“娘,清羕他有苦衷的,他……”
  聂母猛地转头看向聂汤:“你早知道了?!”
  小翠端着茶水,还未走到近处,便察觉气氛诡谲,默默退了下去。
  聂汤开口想解释些什么,却还是作罢,认命道:“前不久……”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聂母失望得苦笑:“好啊,我捧在手心养大的两个孩子,合起伙来将我蒙在鼓里!就连街坊都比我这个亲娘先知道!我这个母亲,当得还真是失败……”
  聂母锤桌子的咚咚声仿佛锤在聂清羕心口上,疼极了。他着急得替哥哥解释:“不是的!哥哥只是担心娘亲的身体……”
  聂母却不想再听了,直接出声打断:“小翠,我有些累了,扶我回房休息吧 。”
  聂清羕忍不住哽咽,小声带着哀求:“娘……”
  小翠放轻脚步上前:“是,夫人。”
  聂清羕跌坐在地上,人有时,并非想不到一件事情最坏的结果,只是不愿意去想。
  聂汤叹息一声,蹲下身为聂清羕擦拭眼泪:“别哭了,这天迟早会来,给娘一点时间吧……”
  入夜,聂家祠堂——
  虽是祠堂,布置得却很温馨,不似传统印象里对祠堂空荡、红暗阴森的感受。牌位边遍布聂父生前最爱的各种物什,小到弹弓,大到披风,明明都敞开着,却没落下一丝灰尘,可见擦拭之人有用心保养逝去之人的珍稀。
  聂母轻抚聂父的灵位,和聂父说起了小话:老聂啊,你在那边过得好吗……要是你还在,知道清羕其实是个男孩子,你会生气吗?
  聂母转念一想:可他是怕被我们抛弃,才一直男扮女装留在我们身边的啊……今日我对他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那孩子那么敏感……
  说着说着便啜泣起来:老聂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狠心?说撒手就撒手,丢下我一人抚养两个孩子……
  聂母越哭越伤心:我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却联合起来哄骗我……我这娘当得,怎么就这么失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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