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灯笼还未递至聂清羕手中,“清……”便被聂汤眼疾手快地接过,随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在叶寒君耳边炸开——
  “多谢啦,寒、君、哥!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聂汤这句话如冰块投入了沸腾的水,水面立刻平静下来。俊男靓女本就惹眼,如今两个难得一见的俊男还上演了一场“夺男大战”……喧闹的人群突然静默了,聂汤这个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也不顾周遭人的注视,直接拉过清羕就走。
  故事的“主人公”走了一个,吃瓜群众立马像水溅进油锅一样沸腾起来:“这好好的一个男的,喜好咋就不正常了?”中年大妈苦口婆心劝道:“小伙子啊,你看人家那已经是一对儿了,你就别去破坏别人了。”
  刚才搭讪的少女也反应过来,捂着嘴惊呼:“公子你……原来你好这口!抱歉打扰了!”随后像小仓鼠打地洞跑远了。
  独留叶寒君在风中凌乱,这秋风……到底是有些萧瑟啊……被聂汤狠狠坑了一把的叶寒君,脸色比吃了败仗时候还黑。


第12章 遇险
  长篙一撑,篷顶的流苏坠前后摇摆,乌篷船划破静静的河面,向夜的更深处驶去。
  船上的二人各怀心事。
  聂汤今夜来赴约,本是为了听清羕坦白。可此情此景,他不愿像审问犯人一样煞风景,心底却一直焦灼:若清羕迟迟不开口,自己该如何自然地挑起这个话题?
  聂清羕的思绪,还飘在方才哥哥反常的作秀里,不禁轻笑出声。沉浸在思索中的人自然不解,抬眸询问道:“笑什么?”
  暴风雨前的幸福总是格外甘甜。只是还没等多品味这甘,涩便涌了上来——聂清羕也想到了今夜的正事,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聂汤不喜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好似将那个半大少年彻底掩藏起来,徒留一个懂事的躯壳。
  聂清羕很珍惜这最后的平静,他想和哥哥好好过这个乞巧节。过后,他便要被送往皇宫了,不知何时才能与哥哥团聚,到时又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没什么,我给哥哥准备了礼物。”聂清羕反手从身后的船舱取出了一个天灯。
  “今日不是元宵,亦不是中秋,放天灯做什么?”
  聂清羕将天灯摆放在自己和哥哥之间,轻柔却掷地有声地说道:“今夜乞巧,这祈愿的天灯,是清羕想送给哥哥的礼物;而知无不言,是兑现给哥哥、哥哥想要的礼物。哥哥想知道什么,且问吧。清羕绝无半句虚言。”
  那是怎样澄澈的一双眼啊——像信奉着他的虔诚信徒,似乎只要主开口,信徒便会扯开胸膛,透明地展示自己的一切……
  想要的和想送的……这小子……真会……
  原本打好的腹稿“你明知自己是男子,为何要入宫选秀?”“宫里核验的官人都不是吃素的,你有把握瞒过去吗?明知有险偏向险行,究竟为何?”
  又或者——你到底是谁?出现在童养媳市场、被我们买下,当真是意外吗?……
  可真当聂清羕将这个提问的机会明晃晃摆在聂汤面前,那些腹稿却无一问得出口……聂汤踌躇了一晚、在心里天人交战,此时却被信徒的赤诚,彻底合上了那扇踌躇的门——停战了。那胡乱纷飞的思绪也像水面的涟漪一样,越泛越小,慢慢合拢。
  乌篷船渐渐远离了岸上的喧闹,只余长蒿撑开的水波和不远处密林的虫鸣穿梭在呼吸间。
  末了,聂清羕没有等到主的凌迟——
  “罢了,不问了。你是大人了,有分寸,时机成熟自会开口。”
  聂清羕扶着天灯的手倏然一松,他眼眶不自觉的用力,惊讶得看着哥哥。刚拉开的天灯布触在船板上,连回弹都没有,便迅速软塌下去。
  “只是清羕,不要忘记,你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你还有哥哥和娘,需要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在。记得回家。”
  聂清羕鼻头忍不住泛酸。泪腺这个东西,一旦疏通便只会一次比一次畅通无阻。往日清亮的嗓音此刻染上了丝喑哑,低低唤了声:“哥哥……”
  “嗯,哥哥在。”
  聂清羕再也忍不住,隔着软塌的天灯,将头埋在聂汤肩窝,像困住的小兽般呜咽起来。
  他本能的渴望拥抱,可天灯底座着实不小,将脑袋枕过去已是最大的延伸了,实在无法环住哥哥,便只能作罢。
  湿热的触感从肩窝沁入,聂汤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呼吸,缓缓叹了口气,双臂上抬,将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稳稳揽住。聂清羕如雪地里失温的人一般抓住面前的暖源,拼命汲取着……
  夜渐深了,耳边的呜咽也渐渐止住。船越驶越远,两岸只看得见高耸的树和朗星。再不回去娘恐怕要担心了……聂汤低头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不是要送我天灯吗?”
  “嗯。”聂清羕抹干净眼泪,回正身子,开始专心摆弄着手中的活儿。
  聂汤从未见有男子哭得这般干净——面色白净无涕泗,也没有凸起的青筋和红肿的眼,只余湿漉漉的眸子还莹着水光。
  ……罢了,人比人气死人。
  端详间,聂汤手里被塞进一只已经蘸好墨的毛笔,“听说水上升起的天灯,许愿更灵。”清羕湿漉漉的眸中不难窥出期待。
  聂汤向来不扫他人兴致,束起宽敞的袖口,笔锋飞扬,“那便试试。”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到笔尖与天灯粗糙的布面摩擦的簌簌声。不一会儿,夜又归于宁静。
  “哥哥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便不灵了。”
  二人相视一笑,乌篷船沿坠着的一串油灯发出暖黄的光,打在聂清羕侧脸上,聂汤可以看清他鬓角至唇边的小绒毛,软软、浅浅的立着,心痒得想上手抚上一把,看小绒毛还会不会再立起来……
  氛围实在是有些太好……聂汤试图自然得收回视线,但他的眼神实际撤回得比自己想象中快多了……聂清羕心口的巨石已经放下,一点也不在意哥哥的眼神撤退。兀自捧起天灯,行至船尾,放飞时有意将灯一转,便看清了哥哥写的字:愿天下再无战乱,海晏河清,四海承平。愿阿娘安康,清羕平安喜乐。
  天灯刚升过头顶,船正好驶至一个狭口,狭窄的通道让原本柔和的风变得狂啸,天灯倏然被疾风熄灭。承载着愿望的天灯沉入河底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眼看它就要落在水面上,清羕忙伸出手去接。
  夜太黑,船头驶过窄道时,与搁浅的礁石撞了个满怀,船身开始剧烈晃动。“清羕你先别动,快蹲下!”聂汤在船头焦急得喊。
  却只听到扑通一声落水声。
  聂汤心脏骤停了下,随即一个猛扎跳下水,向聂清羕游去。再说到聂清羕这边——当阻碍视线的天灯升起后,他便瞧见船身侧面有一大块礁石,目测船只应当不能顺利通过的。
  在入宫之前,再难有这样和哥哥深夜独处的机会了……聂清羕原本就打算心一横,落水撞上那块礁石。荒郊野岭……孤男寡男……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只是老天给他送来的这“名正言顺”的理由,聂清羕无法笑纳。他可不希望哥哥的愿望落水!所以那刻是实实在在为了坠落的天灯着急了。
  夜色本就暗沉,聂清羕落水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朝着记忆里暗礁的方向靠近,手下摸到一片嶙峋,就是这里!聂清羕一咬牙,将后背往礁石的凸起狠狠一撞……
  聂汤也是昏了头了,本该行至清羕落水的船尾再跳下去的。关心则乱,待他游至船尾那片时,已遍寻不见清羕。他只能顺着河流的流向,往下游寻去。
  耳聋的船家听不见,但船上的两位客人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沉入河里,他魂都吓飞了,只能呜哇呜哇的叫唤出声,可惜太远了,没人能过来相助。他只好命苦地跳下去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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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啦更啦


第13章 夜不归宿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已经上了岸,聂汤轻轻拍打清羕的脸,焦急呼唤着:“清羕,清羕!”
  聂清羕悠悠睁眼,碧色的瞳孔游晃了几下,便定睛在面前的人身上,猛烈咳嗽:“哥、哥哥……”
  随即回过神来似的,一把抱住聂汤,啜泣起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开口的第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显得有几分炸耳,聂清羕忙调整了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惹人怜爱,过犹不及,可不能引得哥哥生厌了……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也不知是谁身上的水滴淌进了谁的衣襟里,两人都湿了个透。
  聂汤拍着清羕的背轻抚,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却觉得手心一片粘腻……他们刚好在树的阴影下,月光透不进来,聂汤看不清手上的是什么,直觉那不是水,也不是淤泥。便凑近鼻下嗅了嗅,是血!
  “清羕!你哪里受伤了吗?让我看看!”聂汤立刻紧张起来。
  聂清羕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用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声音说:“没事,就是后背和腿好像撞到了什么……”
  “快上来,我背你回家。”聂汤蹲下,膝盖发出脆响。他仰头看了看月色,“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我们先回家处理下伤口。”
  若说那戏坊的老板瞧见清羕,定愿收他为亲传大弟子……
  只见聂清羕身子发颤得打了个喷嚏,带着浓厚的鼻音道:“哥哥,我们这副样子回去,娘会担心的,不如把衣服烤干了再走吧。”
  “可这荒郊野岭的,你背上还伤着……”这密林里若是窜出个毒蛇、野狼什么的也说不准……
  借着月光,聂清羕从旁边草丛里揪下了什么,“无妨,哥哥可以帮我拾些干草、枯枝来吗?还有——采一些这种紫色的花。”
  “干草枯枝用来生火,这花要来做什么?”聂汤不解的问。
  聂清羕轻柔的声音像山涧溪泉叮咚,好听极了:“这个叫小蓟,捣烂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解毒的。”
  “你怎会……认得此花?”清羕何时读过医书?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要么不说话,要么岔开话题。聂清羕示弱道:“哥哥再问,我就要流血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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