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没人在乎就立马原形毕露的废物。
  偏巧所有人都在乎他。
  “扶他起来。”仲殇时对那两个侍从说。
  侍从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九渡扶起。
  九渡的腰因为疼痛而佝偻着,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枯木,摇摇欲坠。
  “坐到对面去。”仲殇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九渡这才被侍从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到椅子旁。
  他实在无法也不敢坐实,只能虚虚挨着椅子的边缘坐了,摇摇欲坠。
  仲殇时打消了原本让人布菜陪侍的念头。
  让个傻子陪饭,亏他想的出来。
  懊悔归懊悔,仲殇时还是拿起一个空碗,拨了自己的半碗米饭,又夹了些菜盖在上面,然后推到桌子对面。
  “吃。”
  九渡看着那碗饭,又看看仲殇时,眼神有些呆滞困惑。
  “怎么,怕本宫下毒?”仲殇时冷笑。
  九渡抖了一下,身体颤的更厉害了。
  他慢慢伸手,去够那碗饭。
  他的手指依旧连握筷子都困难,只能勉强用指腹夹起一小撮米饭,颤巍巍地送进嘴里。
  仲殇时嫌弃的闭了闭眼,却忍住了苛责他的话。
  九渡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仿佛吞咽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
  吃了两口,他就停下了,低着头,不动了。
  “继续。”仲殇时说。
  九渡没动。
  仲殇时怒气上头,一掌拍在桌上。
  “跟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
  他又忘了,面前人是个傻的。
  九渡总算听清了一句,回话的声音细如蚊蚋:“……吃不下了。”
  “吃不下?”仲殇时面无表情,“这才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当年你不是最爱吃厨房做的菜吗?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能吃三大碗饭,现在装什么娇气?”
  他一贯会装。
  九渡的身体抖的像寒风呼啸而过后饱受摧残的树梢枯叶。
  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太久没有正常进食,刚才那两口饭下去,胃就一阵阵紧缩着疼。
  他怎么不想吃。
  那是他三年多没吃到的正常的食物。
  那是主子赏他的。
  可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比起浪费这些珍馐佳肴,他更害怕在主子面前失仪。
  “吃。”仲殇时扯着凳子坐过去,端起那碗饭,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递到九渡嘴边。
  九渡别开脸。
  仲殇时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一把掐住九渡的后颈,强迫他转过头来。
  “本宫让你吃,你就得吃。”
  他把勺子强行塞进九渡嘴里。
  九渡被迫吞咽,喉咙像是吞进千万片刀片,咽得极其艰难,一米一菜都是对他的凌迟。
  仲殇时发难发的太急,饭粒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一片晶莹泪珠。
  仲殇时却不管不顾,又挖了一勺,继续往他嘴里塞。
  “呜……咳咳……”九渡想要挣扎,可仲殇时的手像铁钳一样掐着他的脖子,他根本动弹不得。
  一口,又一口。
  饭菜混着眼泪,狼狈地往下咽。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像有刀子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搅和。
  九渡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吃了半碗,他终于难受的受不了了。
  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躲开了仲殇时伸过来的手,整个人无力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胃部。
  “疼……好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仲殇时坐在原位,手里还拿着那个勺子。
  他就那么看着,冷冰冰的看着。
  可看着看着,心却也跟着酸胀起来。


第9章 我难受
  “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莫桑提着药箱,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
  他刚从药阁过来,原本是要去偏殿给九渡换药,却没想到人不在,一路寻来,竟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他快步走进来,看也不看仲殇时,直接蹲下身去查看九渡的状况。
  九渡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嘟囔着疼。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按着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莫桑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头,看向冷眼旁观的仲殇时,“你给他吃了什么?”
  “饭。”仲殇时的声音难得有些干涩。
  “饭?”莫桑气得笑了,“他三年没正常吃过一顿饭,胃早就受不住,你一下子塞他半碗干饭,是想让他活活疼死吗?”
  这死脑筋,前天还知道给人喂碗粥,今天就直接给人强行喂饭了。
  他本是想着,用药锅熬点米粥给人垫垫,这下好了,粥也白熬了。
  仲殇时抿着唇,难得好脾气上头,并不辩驳。
  莫桑不再理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迅速在九渡的几处穴位上扎了下去。
  九渡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如果宫主就是想让他死,大可不必费这些周折。”莫桑一边伺候着地上的人喘口气一边问,“三年前直接杀了,干净利落。何必救活了,又这样折磨,倒让老夫白费周章。”
  仲殇时看着莫桑小心翼翼照顾九渡的样子,看着九渡痛苦蜷缩的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折磨九渡。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心狠手辣,是他不近人情。
  可当年被背叛的是他,被下毒的是他,差点死掉的也是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九渡那边?
  “渠安。”仲殇时开口,声音沙哑。
  门外没有回应。
  仲殇时这才想起,渠安今天一早就被他派去北域分舵处理叛乱的后续事宜了,要明晚才能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走上前,弯腰想把九渡抱起来。
  可他的手刚碰到九渡的身子,底下的人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拼了命地想要躲开。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涣散,却难掩恐惧,“疼……难受……对不起……”
  他是真的怕了。
  怕了仲殇时的触碰。
  也怕……自己这残破的身子,脏了主人的手。
  仲殇时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九渡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后缩,看着他因为躲避而牵动膝盖的伤口,看着血又渗的更多,看着他脸上混合着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闷得发疼。
  他不再犹豫,运起内力,手指在九渡颈侧轻轻一点。
  九渡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仲殇时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让他心惊。
  他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可仲殇时也不知该如何与一个背叛他的人再续前缘。
  他抱着九渡,转身朝偏殿走去。莫桑提着药箱跟在后面,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仲殇时还算上道,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偏殿,仲殇时把九渡轻轻放在床上。
  莫桑上前,掀开九渡的裤腿——膝盖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拆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仲殇时站在床边,看着莫桑忙碌。
  九渡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依旧紧皱着,那双变形的手总是无意识地攥着什么。
  他的脸已经瘦的脱了像,在烛火下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不想他活是真,不想他死是千真万确。
  良久,仲殇时才低声开口:“他……什么时候能醒?”
  莫桑头也不抬:“睡穴两个时辰自会解开。”
  仲殇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库房取。”
  莫桑包扎的手顿了顿,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仲殇时却已经扭过了头,看不清神色。
  “知道了。”莫桑最终只是说了这三个字。
  仲殇时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两步,腰侧传来轻轻的拉扯。
  他低头,顺着腰侧被拉直的玉佩穗子看过去。
  ......
  片刻,他用了点力气将穗子抢回来,物归原主后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就说看九渡手里的东西眼熟,原是拽住了自己的玉佩。
  不知死活。
  走到门口时,仲殇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九渡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有气。
  仲殇时关上门,靠在门外的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三十年来跌宕起伏的人生头一遭有了质疑。
  千影宫宫主从不质疑自己的决断,可仲殇时,有私情的仲殇时会。
  他自己也分不清,三年前那场板上钉钉的判决,困住的究竟有几个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最是折磨人心。


第10章 梦中也不老实
  仲殇时一转出门,就跟站在门外抱着玄色大氅的春桃对上视线。
  “你倒是机灵。”他任由自家侍女将自己裹了个紧实,随口调侃了句。
  思绪却不知怎得飘到了从前。
  九渡在廊外跟她说话,他在廊内百无聊赖看着认真的他。
  仲殇时算不上脾气好的,只是这三年,终归少了知心的人,性子便渐渐磨的厚实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外头,久久无言。
  回忆牵绊住人许久许久。
  “本宫是不是......真的错了。”
  声音很轻,比起问旁人,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春桃愣怔一瞬,虽然不确定仲殇时是在问什么,但还是恭谨回答
  “主子不会错。”
  多中肯的回答。
  人是会变的。
  廊下光影摇曳着,光斑雀跃跳动在地面上,倒成了最富生机的景。
  莫桑给九渡重新包扎好膝盖,又勉强喂进一剂安神止痛的药汤,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九渡,眉头渐渐皱的能夹死苍蝇。
  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暗卫,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受了疼不说眼巴巴望着他主子的九渡,怎么就……
  也不知他会不会有一天吃够了苦,再不愿看他的主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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