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越想越闹心,谁爱收这破性子给他谁收着吧,他绝不可能惯着这不知轻重的娃子。
  莫桑行医几十年,见过太多生死存亡,可像九渡这样,被反复折磨、摧残到这种地步的,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若是他过问世事多一点,跟刑堂堂主暗池共事几日,莫桑大抵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仲殇时站在那里,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不知自己去修那无情道行,或是吃那传说中的断情草,能不能免却如今为一个暗卫多愁善感的苦恼。
  能说什么呢?
  说九渡活该?
  还是说自己记性不好?
  若说不在乎,他现在何必站在这里;若说在乎,九渡又何必成这个样子。
  缓过劲来的九渡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灰蒙色彩,半天才看清房顶简陋的木梁。
  这副身子如今太过虚弱,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仲殇时失了面对人的心思,搁下瓷瓶就走。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嘱咐春桃把瓷瓶收好,按时盯着床上那人吃药。
  他不断九渡的药就是了。
  多留一会,又要看九渡彷徨惊惧的眼,仲殇时受不了。
  莫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叹了不知第多少口气。
  他拿起那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视线转向床上的人,却发现九渡早已闭上眼睛。
  没人注意到,有一滴眼泪从床上人苍白的面颊滑落,没入乱糟的鬓发。
  九渡恍然间分不清梦和现实,只记得,他的主人。
  不要他了,不想看见他,才会在他睁眼时就走。
  身上的毒性缓了过去,心却又一次痛到窒息。


第12章 赏你的
  远在北域分舵渠安收到了宫主传来的密信。
  这么快?他的报告不是才传去没多久吗?
  宫主何时这般积极了?
  一头雾水且受宠若惊的渠安小心翼翼将信卷从鹰爪上拆下来。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
  “带包饴糖。速归。”
  ......?
  渠安盯着那行字,愣了近一盏茶的工夫。
  不是,没有关心慰问就算了。
  饴糖?
  宫主何时喜好甜食了?
  他跟在仲殇时身边十余年,深知这位主子口味清淡,不喜甜腻之物,连糕点都备的淡口,唯一一次见他吩咐备糖,还是……
  那人不肯喝药的时候。
  渠安没敢深想,只是将密信折好收入怀中,转头去寻北域最好的糖铺。
  宫主的命令,从不需要理由。
  为人卖命,只管去做就是。
  午后,春桃端着药碗,已经哄了小半个时辰。
  “九渡大人,这是莫阁主新配的方子,说是养胃的,不苦……”
  她一边说,一边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递到九渡嘴边。
  九渡别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春桃往左边递,他往右边躲。
  递到第三勺,九渡干脆缩了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换做以往,就算再苦的药他也能仰头闭眼就是喝的一干二净。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是个不会藏情绪的......傻子。
  春桃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勉强。
  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春桃回头,见来人是仲殇时,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宫主。”春桃连忙起身行礼。
  仲殇时摆了摆手示意人不必多礼,目光却落在床上那个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凌乱发顶的小小的人身上。
  “药没喝?”他问。
  春桃小心道:“这位……有些怕苦。”
  怕苦。
  又是往事一则。
  那时九渡还是他身边最得宠的暗卫,每次出任务受了伤,都会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属下的伤很重,没有三块桂花酥好不了”。
  他嘴上嫌烦,却总让人去厨房取。
  那少年咬着酥饼,眼睛弯成月牙,嘴角还沾着糖霜,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花猫。
  他笑起来很好看的。
  主殿也因此常备糕点,只因为他总会赏他吃,哄他笑。
  久而久之,仲殇时自己也会时不时尝两口甜的,就为看那人护食的模样。
  终归还是敛了心神,仲殇时走上前接过春桃手里的药碗。
  “你出去忙吧。”
  春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出偏殿,走前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仲殇时端着药碗,在床边坐下。
  九渡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但背脊却绷的过于直了,还隐隐发着颤。
  主人留下来了,只剩主人一个。
  他......只能演给主人看。
  “起来。”仲殇时说,考虑着这人糟糕的听觉,他还刻意放大了音调。
  九渡没动。
  仲殇时伸手,捏住九渡的后颈,像拎猫崽子一样把人从被子里提了出来。
  九渡被迫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委屈又抗拒。
  嘴撅的能挂个葫芦,显然是不情愿到了极点。
  仲殇时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喝了。”
  九渡摇头,拽着衣服拼命往后缩。
  仲殇时懒得跟他废话,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端着碗,直接把药汁往里灌。
  “唔……咳……”九渡挣不开,被迫咽下苦涩的药汁。
  药汁留的太急,在口腔里上蹿下跳,苦涩的叫人难以忽视。
  呛出去的药汁又流了些到鼻腔里,叫人难受的紧。
  一碗药灌完,九渡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就差直接嚎啕着哭出声。
  “亮亮的……坏……”
  刚经历过粗暴对待的人声音软弱无力中透着沙哑,竟然有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仲殇时垂眸看着委屈至极的人。
  傻了,疯了,倒是比原先直白的多。
  一字一句都在无意识撩拨着他这个苦主的心。
  九渡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模样,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因为吃不到桂花酥就赖在他书房不走的小暗卫。
  后来听话了,学乖了,倒也成了久违的样子。
  仲殇时鬼使神差地伸手在怀里摸索,从纸包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饴糖。
  那是渠安捎回来的,小巧的琥珀色的糖块上嵌着细白的芝麻,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仲殇时剥开油纸,把糖塞进九渡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满口的苦涩。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仲殇时。
  主人亲手喂他糖?
  仲殇时看着人傻傻呆愣的模样,也不知是疯了还是来了兴趣,忽然就想逗逗这小傻子,他难得放柔了声音:
  “现在还坏吗?”
  九渡含着糖,盯了他很久。
  久到仲殇时开始懊恼自己问出这句话。
  不像是逗人,倒像是......调情。
  终于,九渡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好。”
  轻软含混,像小猫的爪上粉色的肉垫,轻轻挠在仲殇时心口。
  仲殇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看九渡那双因为一块糖就亮起来的眼睛。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从前九渡每次完成任务回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等他夸奖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原来他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心口又开始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渠安北域的糖铺。
  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这包饴糖来偏殿。
  明明这个人背叛过他,明明应该恨他入骨,明明……
  他早该忘记的。
  不知是恨,还是难过。
  仲殇时把怀里那包糖狠狠塞进九渡手里,权当目前唯一发泄的手段。
  “赏你的。”
  再也待不住,有九渡的地方待的久待下去就仿佛会窒息。
  九渡抱着那包饴糖,看着那玄色的衣摆又一次消失在门槛处。
  他低下头,打开油纸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饴糖。
  忍不住又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
  太甜了。
  甜得他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糖块在齿间碎裂,甜味溢满整个口腔。
  不知为什么,吃了这么甜的东西,眼泪还是会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想吃甜的东西,就跟想念主子温暖带着檀香的怀抱,想了一样久的时间。
  只是......那些甜味都不再属于他。
  大抵是难过的,心口那般酸涩,却又很难哭的放肆。


第13章 连茶都不会煮
  九渡身体好些后就被安排到主殿伺候。
  仲殇时美其名曰为了监视。
  但说是伺候,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
  他又膝盖不便,站不了太久也走不了几步,大多数时候便只能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属于他的那把软椅上。
  仲殇时用了几个时辰,才“教会”九渡研墨。
  他坐在自己身旁,够墨盘都够的费劲,研起来便就更慢,手握不住墨锭,便只能用掌心抵着,一点一点地转。
  仲殇时嫌弃了,拍他两下或是骂上几句,九渡也不躲不避。
  像一个空壳子,灵魂不知在何处游移。
  一日午后难得悠闲看上两眼书,手边壶中的茶却见了底。
  仲殇时嗜酒,从前是九渡劝着,用各式的花茶替着,勉强拯救了惨不忍睹的酒窖。
  后来春桃学会了,那人却不在自己身边,壶中的茶便又欲盖弥彰变回原先的酒。
  还是前几日被莫桑发现,明里暗里贬损一顿,仲殇时才知道收敛。
  他放下茶壶,看了眼窝在一旁安静晒太阳的九渡,又起了磋磨人的心思:
  “过来。”
  九渡睁开阳光暖的迷蒙的眼,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的身子总是冷的像冰,像尸体,怕吓着人,便总趁着机会偷偷晒会太阳暖一些。
  “煮茶。”仲殇时指了指旁边的茶具,又想起这人现在堪忧的脑子,补了一句
  “本宫教你。”
  九渡着实愣了一下没怎么反应过来。
  主人,让自己煮茶?
  这是不怕他下毒了吗?
  仲殇时并不在意人的反应,拿起一个空茶盏自顾自讲解起来。
  他本是不会做这些伺候人的活。
  但先前看人煮的多了,也不免学了几分过去用来附庸风雅。
  如今动作也算得上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九渡看着他,面上学的认真,也不知能看清楚几分。
  “会了?”仲殇时放下茶盏。
  九渡点点头又摇摇头,犹疑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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