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他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九渡,看着那张瘦得脱形的脸,看着那紧皱的眉头,看着那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良久,他才低声说:“……救。”
  待不下去,仲殇时干脆走出了偏殿。
  阳光刺眼。
  他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屋檐,忽然觉得,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陌生得可怕。
  人心难测。
  太难测,太冰冷。


第7章 求您保密
  九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也施舍在他脸上几分余光。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幔,眼前一片昏暗,视物已经有些困难。
  九渡动了动,想坐起来,但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勉强抬起一点身子又跌了回去。
  全身像是被火烧了一遍,酸软无力,疼痛多难忍。
  “别乱动。”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九渡侧过头,勉强看到桌边的人影。
  “莫……阁主。”九渡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不遗余力的撕扯着他本就饱受磋磨的嗓子。
  他忘了,他现在是个傻子。
  莫桑放下手里把玩的针,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余热。
  “感觉如何?”
  九渡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嗫嚅了句:“疼。”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失态,思考着要不要冒犯的扯一下面前人的胡子。
  “知道疼是好事。”莫桑在床边坐下,“说明你还活着。”
  九渡垂下眼,意识到他能听清莫桑的话还有些惊愕。
  自己的耳朵好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浅的听不见。
  看来是没好,不会好了。
  过了许久,莫桑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疯。”
  九渡僵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言语。
  “你如何,我再清楚不过。”莫桑的声音很平静,“听力视物应当都有些困难了吧。”
  九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却张不得半分口。
  “我就问你一句话。”莫桑看着床上装聋作哑的人,一字一顿,“你当年,有没有背叛过仲殇时?”
  振聋发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九渡慢慢抬起头,看向莫桑。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蒙着一层雾气,一切都很模糊。
  眼底闪过的情绪却清晰。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
  他想说“没有”。
  想说没有的。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三年前,他说了无数遍“没有”,没有人信。
  或者说,主人不信,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三年后,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扪心自问,他夜夜难安眠。
  三年都是一个问题,都只有一个问题。
  他有没有背叛?
  没有!
  没有。
  没......
  不知道。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莫桑看着他那双眼睛,九渡也就平静的回望。
  没有躲闪,满心满眼的坚定,只是再无热情。
  莫桑叹了口气。
  “我知道。”莫桑低声喃喃,“我知道你不会。”
  他不会认错人。
  他看着仲殇时坐上阁主的位置,他帮他试过九渡,无数次。
  他知道他不会,他知道仲殇时有情,知道仲殇时面冷心热。
  可他始终不知道,仲殇时为什么执着于给他定罪。
  他怀疑过无数次是自己看走了眼,如今却终于敢相信,不是他识人不清。
  九渡的眼眶红了。
  三年了。
  终于有一个人,愿意说相信他。
  哪怕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等了太久,太久。
  “莫阁主……”九渡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您……别告诉宫主。”
  莫桑皱眉:“为什么?你既然没有背叛,就应该——”
  “不。”九渡打断他,“别说。”
  他看着莫桑,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求您了……别说。”
  别告诉他我在装疯。
  “为什么?”莫桑不解。
  “主人......恨我,不要我了。”
  九渡苦笑,眼睛又恢复了一片茫然。
  漂泊无依。
  他早就没人要了。
  “我……我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求还能留在他身边几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膝盖,看着自己变形的手指,看着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他早就配不上主人了。
  就算真相大白,就算沉冤昭雪,就算主人还对他有一点旧情,
  他也配不上了。
  “就这样。”他喃喃着,“就这样,挺好的。”
  一遍又一遍。
  直到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躯再次到了极限。
  他还在喃喃着。
  至少,他能死在离主人近一点的地方。
  这就够了。
  挺好的。
  良久,莫桑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孽缘,都是孽缘。
  他站起身:“你的伤很重,你身上其他地方的骨折,当年就没有接好,现在都长歪了。”
  这死孩子,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全是没有必要却已经造成的二次伤害。
  莫桑顿了顿,又说: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重新接骨。但你不一定撑得住。”
  九渡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接好了……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吗?”
  莫桑实话实说:“不能。”
  九渡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
  太麻烦了。
  他不想再欠任何人。
  欠不起了。
  莫桑也没勉强:“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熬药。”
  “有劳。”
  莫桑叹了口气,朝主殿走去。
  主殿内,仲殇时又在忙忙碌碌的看情报。
  他连着两天没睡好,这会看到字都晕。
  看到莫桑进来,他放下笔:“怎么样了?”
  “醒了。”莫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入口却是温热的酒液。
  瞪了自欺欺人的仲殇时一眼,春桃有眼力见的给人换了壶茶。
  “他不是疯了。”
  仲殇时冷笑一声,并不意外。
  他最是会......
  莫桑却继续面不改色的胡编乱造。
  “他是傻了。”
  仲殇时刚端起温热的茶盏,闻言一口水差点呛咳出来。
  “有区别?”
  莫桑白了他一眼,“他认得人,害怕你,算不算有区别。”
  这死小子,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一视同仁都不会,还要他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一派胡言乱语。
  不过莫桑在这方面向来天赋异禀,讲了无数不知真假的案例予以佐证,连见多识广的千影宫宫主都彻底信了。
  至于他是真的信,还是愿意自欺欺人,那就不得而知。
  仲殇时听着听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审讯堂上,九渡跪在地上,一遍遍说“属下没有背叛宫主”时的哀伤眼神。
  受刑时,九渡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不肯服软,不肯认罪的模样。
  还有那天在殿里,九渡趴在地上,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舔食着点心残渣的样子。
  他是傻了,不是疯了。
  他还认得人,他只是怕我。
  他怕我。
  “他的伤……”仲殇时开口,明明温热的茶水足够润喉,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厉害,“能治好吗?”
  “有治的必要吗?”莫桑反问,“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成功率不到三成。”
  你想让他痛苦,那还有治的必要吗。
  仲殇时沉默了很久,久到莫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才终于听到他低声说:“库房里有的药材,你都能拿去用。”
  莫桑挑眉:“宫主这是真想治好他?”
  仲殇时别开脸:“本宫只是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嘴硬心软。
  就是在不该硬的地方死犟。
  “好,我知道了。”
  莫桑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奋笔疾书的仲殇时。
  “启艰。”他难得唤了他的字。
  “别等到彻底失去了,才后悔。”
  说完,他推门扬长而去。
  留下仲殇时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大殿里,对着满室的烛火,久久无言。
  黑色的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个刺眼的墨团。
  孤家寡人。仲殇时不知怎的就想到这个词。


第8章 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晚膳时分,主殿内灯火通明。
  桌上摆了七八样菜肴,可仲殇时执箸良久,却迟迟没有动筷。
  “你要救他吗?”
  仲殇时从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可他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才会让他魂牵梦萦三年之久。
  仲殇时放下筷子,对侍立一旁的春桃道:“去偏殿叫九渡来。”
  春桃愣了一下,迟疑道:“宫主,他……膝盖有伤,恐怕……”
  “让他过来。”仲殇时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乎他,包括自己。
  可他配吗?
  春桃不敢再多言,低声应了句“是”,匆匆退了出去。
  大约一刻钟后,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九渡是被两个侍从搀扶着进来的。
  他脸上还是那副痴傻表情,左腿根本不敢用力,整个人几乎全靠旁人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膝盖上厚厚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每挪动一步,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他垂着头,不敢直视主位上的高坐的人。
  “跪下。”仲殇时冷声道。
  九渡抖了一下,像是怕了。
  身侧的搀扶松开,他想要屈膝跪的。
  可膝盖刚弯到一半,剧烈的痛处就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
  无人搀他一把。
  九渡就这么狼狈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蜷缩在那里,疼得浑身发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仲殇时看着地上那团身影,胸口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九渡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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