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侦探的漂亮美人助手(推理悬疑)——纵风流

分类:2026

作者:纵风流
更新:2026-03-14 19:46:08

  顾鸾哕下意识地往齐茷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好将齐茷护在身后,隔开了吴识曲的视线。
  顾鸾哕的眼神凉凉地扫过吴识曲。
  吴识曲还是老样子,一张脸长得精致却不女气,配上高挑的身材和常年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矜贵气,瞧着虽是纨绔,却是个不怎么磕碜的纨绔,手中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把折扇,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搁这装文化人。
  也难怪吴灯晦气到跳脚,却始终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毕竟这是吴老太太心尖上的宝贝孙子。
  以前顾鸾哕虽不喜欢这类纨绔子弟,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可此刻,他看着吴识曲那副魂不守舍地盯着齐茷的模样,他心中的不悦竟像是被泼了油的火苗,蹭蹭往上蹿,几乎是在瞬间便直达顶峰。
  好在齐茷及时开口,他的声音冷淡如霜,暂时熄灭了顾鸾哕心底的火气:“识曲兄,我与鸣玉兄此次找你,是为了正事。”
  顾鸾哕心里稍稍舒坦了些——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正事,齐茷这种正经人家的孩子,哪里会记得吴识曲这号人?
  他就不一样了,顾鸾哕想,别看齐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更喜欢他这种受过良好教育、风度翩翩的精英子弟。
  然而下一秒,他的好心情就碎得干干净净——
  他看见吴识曲大大咧咧地展开折扇,毫不见外地勾住了齐茷的手臂,将头凑得离齐茷极近,语气亲昵得令人牙酸:“齐茷兄,你看,你上次赠我的墨宝,我至今还珍藏着,特意做成了折扇,每日贴身带着。”
  他说着,把折扇递到齐茷面前。
  顾鸾哕满心酸意地凑上前去,心想,阿茷至今还没有送过我什么……
  “自从上次被齐茷兄教训过后,我已经很久没逛过花楼了,最近一直跟着先生读书,立志要考上大学,成为齐茷兄的学弟……”
  吴识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齐茷,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这般上进的我,齐茷兄……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顾鸾哕:“……”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脸颊也热得发烫——气的。
  这登徒子!
  竟敢在他面前勾搭齐茷!
  齐茷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吴识曲也配!
  顾鸾哕是万万没想到,齐茷竟还和吴识曲有旧识,两人之间还藏着些他无从得知的过往。这个事实让他刹那间心头五味杂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竟像是一口干了碗醋,酸意裹着涩味,从心口漫到舌尖。
  他想起齐茷平日里对着自己时总是温和疏离,却和吴识曲一副熟稔的样子,这般交往竟让顾鸾哕无端生出几分烦躁——这姓吴的,到底和阿茷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过往?
  不、不对……阿茷和吴识曲之间有过什么交往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难不成……
  ——不,不对,他对阿茷分明是坦坦荡荡的知己情,根本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他不能被顾鹏程几句话就影响心智。
  顾鸾哕定了定神,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胳膊肘不着痕迹地一拐,就把黏在齐茷身边的吴识曲挤到了一旁。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吴识曲手中那柄素白折扇上,就见墨色淋漓的字迹龙飞凤舞,跃然扇面——
  吴地俊才少风流,
  云端难书旧千秋。
  人间是此明辨处,
  何惧凡狗问所求。
  顾鸾哕:“……”
  他猛地转头看向吴识曲,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活像是在打量一个被人卖了还乐滋滋数钱的冤大头。
  ——这诗里藏着的“吴端是狗”四个字,这位吴大少竟半点没瞧出来……怕不是眼瞎心盲?
  顾鸾哕难得失语,连平日里那点牙尖嘴利的刻薄都忘了,也不叨叨着齐茷没送给他礼物了。他看向吴识曲的目光里凭空多了几分孺子不可教的同情:“识曲兄……你……”
  顾鸾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还止忘了说啥。
  吴识曲却浑然不觉一般,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拍在掌心一声脆响:“鸣玉兄不必多言!想当年我在戏楼里混日子,被那群酒肉朋友勾着,整日里斗鸡走狗、醉生梦死,若非齐茷兄赠我这一柄折扇,以诗点醒我这浑浑噩噩的梦中人,看出我这皮囊之下藏着的高洁灵魂,又何来今日洗心革面的吴识曲?”
  顾鸾哕:“……”
  他简直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齐茷,就见齐茷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霜白的脸颊上没半分波澜,仿佛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写了首藏头诗骂人,偏偏被骂的主儿还把他当再生父母。
  齐茷淡淡抬眸,声音清洌如碎玉落冰盘:“若识曲兄当真能洗心革面,于你于我都不失为一桩佳话。”
  “哈哈哈,佳话!妥妥的一段佳话!”吴识曲笑得见牙不见眼,熟稔地伸手就想去勾齐茷的肩膀,活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顾鸾哕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变得一言难尽,那点方才被压下去的憋闷瞬间蹿成了燎原的小火苗。
  他抢在吴识曲的爪子碰到齐茷之前,胳膊一伸揽住了吴识曲的脖颈,力道大得差点把吴识曲勒得打晃。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吴识曲,将齐茷护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眼角的余光瞥见齐茷素白的长衫衣角被自己牢牢护在身后,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火气。
  顾鸾哕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识曲兄,咱们今日可是有正事要谈……不如我们先进去,点壶茶慢慢说。”
  “哦哦对!正事!”吴识曲一拍脑门,总算想起了正茬,忙不迭点头,“走走走,喝茶喝茶。今日也别喝酒了,齐茷兄很不喜欢酒味呢。”
  顾鸾哕的眼皮猛地一跳,心底的疑云瞬间翻涌上来。
  戏楼?
  酒味?
  就齐茷那般清俭自持的性子,平日里粗茶淡饭都甘之如饴,一件素色长衫洗得发白都舍不得换,怎么会跑去戏楼那种销金窟?
  ……必然是吴识曲这狗东西带着阿茷不学好。
  顾鸾哕心里揣着事儿,脸色便沉了几分,半拖半拽地把吴识曲往包间里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齐茷身上。
  日光穿过雕花木窗棂,在齐茷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霜白的底色上晕着淡淡的绯色,像是霜叶经了秋阳才有的那点温柔的艳。
  进了包间,檀香袅袅盘旋,带着令人沉静的香气。吴识曲殷勤地亲自斟茶,青瓷茶盏在他手中转了个圈,茶汤碧绿清澈,热气袅袅而上。
  他将茶盏推到两人面前,笑得一脸谄媚,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二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吴识曲今日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鸾哕端起茶盏,却没碰那温热的茶汤,他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的青花,慢悠悠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识曲兄,关于前些日子在贵府老太君寿宴上,你买的那只花瓶。”
  话音刚落,顾鸾哕就见吴识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活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吊钱,那股子羞恼与气愤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显然,这桩事于他而言,当真是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
  果不其然,下一秒吴识曲就拍着桌子怒骂出声,那架势恨不能把地板跺出个窟窿来:“楼窗牖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有故事!
  顾鸾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中满是八卦地追问道:“识曲兄,这话从何说起?”
  吴识曲烦闷地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那豪迈的架势竟像是在喝什么烈酒,生生喝出了几分借酒浇愁的悲壮。
  “二位有所不知,吴某人虽说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可自幼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绝非那等强取豪夺的混账东西。”
  齐茷:“……”
  顾鸾哕:“……”
  ……这话要是信了,那整个凇江三省的纨绔子弟怕是都得改头换面去当圣人。
  吴识曲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在两人面前毫无说服力,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摸着鼻子找补:“鸣玉兄,阿茷,我以前确实混账了些,但我也不是没脑子的……平日里我再怎么胡闹胡闹,父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再胆大包天,也万万不敢在祖母的寿宴上闹幺蛾子啊!”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纨绔子弟或许不学无术,但像吴识曲这样能横行霸道还不翻车的主儿,有一点绝对是心里门儿清——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碰不得,他们比谁都拎得清。
  吴家老封君就是他的护身符,就算他对祖母没有半分孝心,只是为了自己能继续作威作福,都绝不敢在老太太的寿宴上惹是生非。
  顾鸾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这么说,那只花瓶不是识曲兄强买的?”
  “那当然不是!”吴识曲恨不能指天发誓,“全是楼窗牖那个混蛋设的局!”
  一想到那只花瓶,吴识曲就一肚子火——因为这破花瓶,他被父亲狠狠抽了一顿鞭子不说,就连平日里最疼他的祖母都摸着他的头叹着气说他“行事莽撞、不知轻重,下次再不许了”。
  ——得益于吴大少往日的口碑,此次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信任他。
  这口气吴识曲憋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甚至都不等顾鸾哕和齐茷追问,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二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恰逢祖母六十大寿,我正愁着送什么礼物讨老人家欢心。就在这时候,一个朋友找上门来,说认识个江宁来的商人,手里有只宝贝花瓶,那模样简直是巧夺天工,最适合送给老太太做寿礼。”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揣着钱,跟着那朋友去找那个商人。”
  “那江宁商人住在城南一间破破烂烂的客栈里,他自称姓楼,名棂,字窗牖,老家在长安,如今定居江宁。此次来无冬因为有个客人在无冬定了一个花瓶,他千辛万苦地将那个花瓶送来,谁知道花瓶送到了,那买家却突然反悔,不肯付钱了。”
  “那花瓶老大一个,他从江宁一路运过来,跋山涉水的,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如今买家毁约,他不仅血本无归,连回江宁的路费都凑不齐了,当真是可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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