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牙疼(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分类:2026
作者:一颗牙疼
更新:2026-03-06 19:38:00
《一颗牙疼》作者:一颗牙疼 文案: 恋多年的“直男”居然开窍了? 汤嘉年X梁韦伦 酷哥摄影师X花蝴蝶富二代 2020年冬,我在首都机场与汤嘉年分
落地,开舱,人流涌动。汤嘉年拖着登机箱,混在人群里,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那个背影。看他率先上了机场vip巴士,看他的黑色行李箱从转盘上率先滑出,看他走向到达口——然后,汤嘉年看见了站在那里等候的钱良宵。
汤嘉年的脚步停住了。
他拖着登机箱藏在阴影里,看着钱良宵接过梁良宵的箱子,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北京深冬的风,从到达厅敞开的门灌进来,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这风比当年母亲走时,他在雪夜里站了一宿的那次,还要冷。
那辆路虎的尾灯亮起,很快便汇入机场高速汹涌的车流,闪烁几下,不见了。
汤嘉年独自站在原地,周遭是喧嚣的抵达与重逢。他手里还捏着那张临时改签得来的经济舱登机牌,心里那点最后悬着的、渺茫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好像也随着那两道消失的尾灯,一起熄灭了,沉进北京沉沉的夜色里。
也好。
他原本,也不过是想确认他安全落地,安全到家。
而他自己呢?既然已经到了北京,那不如,就去完成那个迟到了太久的约定吧。
下去四点他去了梁韦伦的酒吧。
这个点酒吧刚开,人最少。
暮色里的霄云路,“Hollow”那栋白色独栋格外扎眼。
一个小型维纳斯断臂立在门前,眼上缚着刺目的红绸,像个被捂住嘴的秘密。
推门进去,红色从墙壁漫到地板,连角落那座螺旋滑梯也涂成哑光的红色,像是为了迎接新年到来似的。
“你们老板在吗?”他进去后,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句,尽管他知道梁韦伦大概率不在。
经理摇摇头:“老板不在,您找他?”
“不找,只是想问问,能在酒吧拍几张照片吗?”
经理打量了他一下,大概觉得他气质不像闹事的:“拍照行啊,您拍吧,对了,您有社交媒体账号吗?咱们酒吧也做线上宣传。”
汤嘉年点点头:“有的。”
经理很快热情起来,甚至让人给他倒了杯水,又端来一小碟坚果。
“那太谢谢了,拍好了您发网上,@我们就行。”
“好。”汤嘉年应下。
他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出去。
高高的酒架,还未亮起的霓虹灯管,红色的滑梯,黑白色的泡泡球……
还有二楼露台的露天玻璃球,每一处仿佛藏着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他按快门的手很稳,一张,又一张。
像是完成一个迟到的仪式,又像是用一种沉默的方式,为自己曾经脱口而出的某个承诺,画上一个句号。
离开时,经理送他到门口,客气地说:“欢迎下次来玩”。
汤嘉年点点头。
回程的高铁上,由于近期全国各地爆发的疫情病毒,大家都纷纷戴着口罩出行。
汤嘉年也不例外,当他一路风尘仆仆回到苏州奶奶住的老房子,刚放下行李时,就收到医院的电话。
“嘉年,你爸爸走了。”是叶阿姨的来电。
“好,我知道了。”
汤嘉年平静地挂完电话,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
心里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去医院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医生说他走得没有什么痛苦。
葬礼简单而仓促。
好在有了那套房子继母和弟弟对他也客气了不少,他懒得应付宾客,简单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们父子之间,隔阂太深,时间太长,但离别却只花了十三分钟。
2020年1月23日,忙完国内遗留的工作,汤嘉年准备出发去往下一站时。
收到了两条消息:
梁韦伦头部受伤住院。
新冠疫情多点爆发,各地启动应急响应……武汉宣布封城……
第14章 同你表白。
汤嘉年立刻给梁韦伦拨去电话,是关机。
反复试了好多次都是关机。
他盯着通话记录里“梁韦伦”那三个字,缓了片刻,最终滑向了另一个名字。
铃声响了五下才被接起。
“喂?”
“是我,汤嘉年。梁韦伦他怎么样了?”汤嘉年的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钱良宵的声音才传过来,“头部的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缝了针,观察了几天就出院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钱良宵的语速慢下来,“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加上他之前一直说牙疼……其实不是普通的牙疼,是神经方面的问题。这次头部受伤,可能加重了病情。”
汤嘉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病情?”
“嗯,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钱良宵说,“不是全部,是片段性的。有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医生说这种情况因人而异,可能慢慢恢复,也可能……”
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这句话钱良宵没说,但汤嘉年听懂了。
“而且,”钱良宵的声音更低了,“他爸妈知道他的取向了。酒吧那边……因为疫情,也因为他住院没人管,合伙人卷款跑了,店也开不下去了。各种原因吧,总之,关停了。”
汤嘉年听着,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
“他人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汤嘉年愣住:“分手?”
“嗯。之前我总觉得,他对我……可能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后来他住院期间,我那边小区因为密接被封了,居家隔离出不去。我想了很久,不想耽误他,就主动提了分手。”
“那他……”
“他答应了。”钱良宵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干脆。出院之后,就被他爸妈接走了。后来我给他发过几次信息,他回得很慢,有时候不回。我想他大概需要时间吧。”
汤嘉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
“你们……”钱良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是普通朋友吧?”
汤嘉年闭了闭眼。
“钱良宵,对不起。”
“之前我说谎了。”
“其实我喜欢他。”
“2016年,就喜欢了。”
“我猜到了。”
汤嘉年没说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钱良宵问。
汤嘉年看向窗外。
“我想来北京。”
“现在?”钱良宵有些诧异,“疫情还没完全稳定,而且……万一他不记得你了呢?”
“也要来。”汤嘉年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这次换钱良宵沉默了。
汤嘉年能听见他那边电视新闻的声音,主播正在播报最新的防疫提醒。
“好吧,”钱良宵最终说,“那你注意安全,也注意防护。”
“嗯。谢了。”
汤嘉年飞抵北京时,整座城市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霾里。
机场冷清得出奇,旅客寥寥,所有人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寒风扑面而来,比苏州凛冽得多。
按照当时的防疫规定,他需要先在酒店集中隔离十四天。
酒店是统一安排的,在北四环外一栋老旧的商务楼里。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灰色墙壁,白天也需要开灯。
每日三餐会按时送到门口的小凳上,塑料餐盒,两荤一素,味道寡淡。
他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直线:醒来对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和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除此之外就是发呆,吃饭,睡觉。
第十四天,最后一次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后,他按照钱良宵给的地址,辗转找到了那个位于东三环附近的高档小区。
门禁森严,他报上梁韦伦的名字和楼栋号,保安在内部通话系统里询问了很久,最后带着疑惑的表情告诉他:“这户业主上个月就搬走了,房子好像挂在中介出售。”
汤嘉年站在初春料峭的风里,看着那栋安静的灰色住宅楼,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搬走了。
就这么消失了。
他试着问保安是否有新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对方只是摇头,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他。
在这个特殊时期,打听一个搬走的业主,显得可疑又唐突。
最后一丝线,断了。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汤嘉年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发现自己对梁韦伦的了解,贫瘠得可怜。
除了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一个已经易主的住址,他竟没有其他任何途径可以找到他。
他曾是梁韦伦镜头里最亲密的记录者,却连他生活的边界都未曾真正踏入。
过了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杨骁,那个多年前曾找他约拍,似乎和梁韦伦有些交情的朋友。
电话拨通,寒暄过后,他问起梁韦伦。
杨骁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也很久没他消息了。他那个酒吧不是关了嘛,后来就听说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人就不怎么露面了。我也试着联系过,没联系上。”
“汤老师,现在这光景,别说找人了,出门都麻烦。更何况是一个自己不想被找到的人。”
一个自己不想被找到的人。
这句话扎进汤嘉年的心里。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
他依旧持续给那个关机的号码发信息,每天一条,从未断过。
他也曾回到霄云路。
“Hollow”那栋白色的独栋小楼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了一家大药房。
断臂的维纳斯不见了,红色的螺旋滑梯被拆了,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才转身离开。
北京的春天来了又走,暑气蒸腾过后,结束短暂的秋天,又迎来一年冬。
疫情起起伏伏,汤嘉年有了在北京做工作室的初步想法,也接了新的项目。
他好像把生活过得很好,充实,忙碌。
可只有深夜躺在公寓里,听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声音。
汤嘉年才恍然觉得,梁韦伦是穿身而过的一场太阳雨。
雨点滚烫、猛烈,打在身上是清晰的疼,可低头一看,皮肤上什么也没有。
因为温度太高,所以蒸发得那样快。
因为太过灼热,所以什么也留不下。
而他整个人,却永远困在了那场抓不住的潮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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