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看着手中的令牌,我郑重道:“是,臣谢皇上恩典。”
  拿着令牌离开后,我便在皇帝亲信的带领下来到了九龙司。
  九龙司是皇家设在暗中的监察机构,专门用来监视百官,掌控他们的一言一行。楚朝历史上有许多贪官污吏的大案,都不是在大理寺和刑部审出来的,而是在九龙司审出来的。
  可以说,九龙司,是完完全全独立于百官之外的机构,专门为皇家服务。然而,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虽然受皇权掌控,却有很大的独立性,这就要求掌管九龙司的人必须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人。
  而我,竟然被皇帝任命为九龙司的指挥使。这既说明了皇帝对我的绝对信任,也暗示了一种糟糕的情况,朝廷上能让皇帝相信的人少之又少,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一个女子来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我翻阅着九龙司里的案卷,将如今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皱了皱眉头。
  连衍的手真的伸的太长了,朝廷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和他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并且,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断定这些人和连衍结党营私,也无法证明连衍有谋反的意图。
  事情有些棘手。
  我又拿出长乐公主的卷宗一一翻看,从作案手法的描述和长乐公主遗体上的伤口痕迹来看,我初步断定了刺杀的人是谁。
  江湖上著名的剑客“刀影”,此人的作案手法和刀影惯用的手法很像。
  都是一击毙命。
  大理寺的人也判断出刺杀的人是谁,可根本没用,因为刀影早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许多年,没人知道他的相貌姓名,也没人知道他的踪迹。想要找到此人,如同大海捞针。
  我眯了眯眸子,继续往下翻看。但等我看到小姑娘的卷轴时,我的手忍不住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案卷上写着:我等发现郡主时,她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潮湿黑暗的房子里。房间里充满了尸体的腐臭味。我们点亮火把,发现郡主躺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另一个人,脚上带着铁链,满是血痕。
  我们走进才发现,郡主殿下抱着的人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身着婢女的服侍,但是早已死去,尸体的腐臭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
  经过仵作检验,那个婢女是被人凌辱至死的。
  案卷到这里就没了。
  我没忍住,一巴掌将桌子拍了个粉碎,桌上的卷子纷纷掉落在地。
  我眼眸猩红如血,怒喝道:“连衍,你个禽兽!”
  我剧烈喘息,久久不能平静。
  我在九龙司呆了三天三夜夜,几乎没睡,直到一旁的内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劝我回府好好休息,我才回府。
  大哥坐在轮椅上,在门口,等着我回来。自从找到他以后,他便一直这么做了,无论多晚,就是为了等我回来。像是一旦见不到我回来,我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我明白他的患得患失,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酸楚,但面上还是笑嘻嘻地,推起他的轮椅,往里屋走去。
  将他送回屋后,我便到了娘亲的灵堂前,看着挂满屋子的白绫,棺椁前的牌位,心里弥漫着无尽的悲伤。
  我无力地倚靠在棺椁旁边,注视着娘亲宁静安谧的面容,低声呢喃:“娘亲,阿云…”
  真的好累……
  话还没完,便猛地收住。因为我看到,娘亲的额头上,赫然有一处的伤疤。
  伤疤看上去被人仔细处理过,像是极力掩饰,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
  可娘亲最爱美,也最爱干净,怎会在自己脸上留下这么一块丑陋的疤痕。
  我的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将我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这是谁干的?!”我怒吼出声。
  回应我的是一阵寂静。
  这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我走出灵堂,见人便吼,“我娘额头处的伤疤,到底是谁干的!”
  “说!谁干的!”
  我的双眼猩红,骨节咔嚓作响,看起来便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吓得一众仆役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回答我的话,空气就像是一下子凝固了一般。
  良久,才有人问道:“阿云,你怎么了?”
  我寻声望去,是小叔,此刻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可不知为何,我从这份关切里,看到了一丝心虚,与一丝的惶恐不安。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到他的额上逐渐蓄满了汗水,才开口问道:“小叔,您知道我娘头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吗?”
  “在知道你父亲和大哥出事后,她一时想不开,想撞墙自尽,被我和你婶婶拦下了。”他叹息一声,面色很是沉痛。
  他在撒谎。
  娘的性情最是坚韧,绝不会因为丈夫去世便去寻死。他定是在隐瞒什么。说不定,娘的死,就和他有关系。
  我淡淡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心里异常的平静。
  “你在撒谎。”
  我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眼皮一阵抖动,嘴角也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额上的汗变得更密集了。
  他目光闪烁,不过几息便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道:“阿云,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会撒谎骗你?”
  见我不信,他上前了几步,想要替自己辩解。
  我随即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剑,一道剑风挥出。
  他无比震惊地看着我,又惊疑不定地看着掉落在地的衣角,又惊又疑,说不出话来。
  我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良久,我开口道:“滚,这里不欢迎你。”
  他嘴唇翕翁着,脸色青白交加,颤抖着声音,唤道:“阿云,小叔我……”
  “滚。我左凌云,没有小叔,我的父亲,也没有兄弟。”
  “我再说一次,滚。”
  他的身形剧烈摇晃了几下,半晌后,留下一句“对不起”,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我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离开了。
  我又回到了灵堂。
  灵堂的棺椁内,娘亲穿着素衣,面目祥和,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只不过那张鲜活的面孔,此刻已经变得如同石灰一样苍白。
  我摸着棺椁,看着她恬静的面容,久久无声。
  良久,我才声音沙哑地道:“娘,过了今日,女儿便见不到你了。”
  “娘,刚刚,阿云又失去了一名亲人。”
  “娘,阿云在这世上,真的只有大哥一个至亲了啊。”
  “……”
  “娘,你别离开阿云,好不好。”
  说到这里时,我已是声音哽咽,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到她的回应了。
  次日,娘亲下葬。我在她坟前跪了一天一夜,方才离去。
  于此同时,左家大房同左家二房,也是彻底断绝了往来。京城里有不少闲言碎语,对此,我毫不在意。
  或者是说,也没有时间去顾及。
  我开始忙碌于各种事务,几乎每天都在查案中,桌案上堆满了各种卷轴……
  我找到了杀害长乐公主的真正凶手不是白幽兰,她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可查到这里,案件的进程便变得很缓慢,我们很难找到指证连衍的关键性证据。
  连衍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除了查案外,我有时也会抽空去小姑娘所在的别庄看看。
  小姑娘自从被找回来不久后,便搬到了京城郊外的别庄居住。
  别庄四周是开阔的田地,此时正值春季,有不少水牛拉着犁翻着土,农民在身后播撒着种子,一派欢乐轻松的景象。
  可我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再见到小姑娘后,这种沉重更是达到了顶峰。
  小姑娘身着华衣,漆黑的发丝被高高盘起,双手撑着下颚,双眼看向窗外的景色,可一双眼却黯淡无光。
  我的心被狠狠揪起。
  先前每一次见到她,她的眼睛都是灵动有神的,像天地间最美的黑曜石,而不是现在这般,死气沉沉,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无意间,剑柄撞到了窗檐,发出阵阵声响。
  我立马隐匿了身形,跳到了屋顶上,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谁?”她皱起了眉头。
  “……”
  见我久久不回答,她问道:“你若不说话,我便当做你是谁派来刺杀我的了。”
  我的指尖微动,思考该怎么回答她,良久,道:“我是专门负责保护郡主殿下的暗卫。”
  “……”
  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了她的声音:“你是谁派来的?”
  我如实答道:“是皇上派我来的。”
  “……”
  过了许久,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子长。”
  “子长…”
  她极轻地念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我就这么站在屋外,她在屋内,双方无言,却又彼此知晓着对方的存在。
  月挂枝头,我要走了。她似是有所感应,忽而抬起头,望向窗外,轻轻地道:“你要走了吗?”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
  “你没骗我?”
  “我从不骗人。”
  “真的?”
  “……”
  我无奈地笑了声,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支梅花簪子来,运起轻功将它放在另一处窗台上,敲响了窗户,然后隐去身形。
  “ 这是我送给郡主殿下的见面礼,郡主殿下可要收好了。”
  “下一次我过来,希望能看到郡主殿下戴着簪子的模样。”
  我勾了勾唇角,想象着她带着梅花簪的模样。
  那一定会很好看。
  “再见,郡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
玉碎竹焚。出自《三国演义》: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第57章 前世篇 左凌云(三)
  “犯人审得怎么样了?”
  我用帕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对着身后的人问道。
  “禀指挥使,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肯开口。”
  “是么。”我轻呵了一声,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把东西都收下去吧,这次,我亲自来审。”
  “是。”
  片刻过后,我来到了一处昏暗的牢房。
  牢房里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刑架上用粗铁链捆着一个头发散乱,满脸污垢的男子。他的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不断地淌着血。他低垂着头,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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