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与君愿 作者:俞千音 文案 初见时,她是少将军凯旋而归,英姿飒爽。 再见时,寒梅初绽,她身着一席玄衣,折一枝红梅凌空踏来,笑问:“郡主便如这梅一般,凌霜傲雪,让人高攀不得。”
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下场会如此凄惨。
等一下,那小姑娘呢,小姑娘那么赖着她的娘亲,现在她的娘亲死了,她要怎么办?
这么想着,几乎是在一瞬间我便问了出来。
“那舞阳郡主呢?”
小叔愣了愣,似是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舞阳郡主被人绑架,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依旧没有找到,生死未卜,也不知道现在找到没有…”
绑架…生死未卜…
闻言,我终是眼前一黑,心中淤积的郁气一下子扩散开来。一口血雾喷出,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已是三日之后的黑夜。
帐中一片漆黑,只有一两颗蜡烛的烛焰微微跳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睁着眼睛,干瞪着漆黑的帐顶,思绪如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之前行军时因繁忙而被压下去的悲愤与绝望,在这一刻通通爆发出来,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很想张嘴大喊来发泄我的情绪,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失声了一样,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我就如同一个木偶,呆呆地躺在床上,往日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半在眼前浮现,闪烁不停。
我自嘲地笑了笑,都说只有人死前才会回顾自己的往生,所以,我这是要死了吗?
还没等我多嘲讽自己,便听到有人撩开帐篷走了进来。
是源之。
他见我醒了,面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收了下去,变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子长,你醒了?”
见我没反应,他面上的担忧之色更显,却又不敢直接问我,而是说起了别的,“我们现在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再过十日,便到京城。到那时,我请祖父让宫中的王太医给韫玉看看,说不定能好呢?”
闻言,我终于有了点反应,问道:“大哥怎么样了?”
见我回答,他松了口气,连忙道:“他很好,你放心,伯庸现在在陪着他说话呢。”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而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开口了,却是声音沙哑,嗓子里仍然溢着血,“源之,我没有爹,也快没有娘了。”
“爹死了,大哥如今双腿残废,你说,这左家军如今就我一人,我能撑的下去吗?”
我注视着他,见他嘴唇翕嗡,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苦笑。源之待人向来赤诚,又何必为难他呢?
我将头撇到一旁,不再看他。他似是有些着急,想解释:“子长,我…”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了,“韫玉,我想了想,老天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公平。明明我左家世代从军,为国效力,皆是精忠报国之辈,从未有过邪曲害公之徒,怎么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当真是天要亡我左家,还是我左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他没有回答。
我也知他答不上来,也没有再问。我心里也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命,只不过是人祸罢了。
思及此,我眼里的晦暗愈发深沉。
“源之,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叫士兵们整顿一下,便继续出发行进。回京一事,容不得耽搁。”
他先是一怔,似是被我突然的振作给惊到了,随后便欣喜地点头,应道:“好,我马上去。”说完便出了营帐。
而我也下了床,拿起摆在床边的宝剑,将剑刃从剑鞘中抽出,直指京城。
是皇亲国戚又如何?杀我亲族,辱我父兄,不恤百姓,残害忠良,便是皇帝,我也照杀不误!
纵使玉碎竹焚,也在所不惜!
我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七日之后,抵达京城。
娘亲还是没能撑住,在我抵达京城三日前便撒手人寰。我先去娘亲的灵堂上了炷香,再动身去了皇城。
皇城高大雄伟,朱红高墙,庄严肃穆,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巨人,巍峨矗立。我目光深沉,看着不远处站在宫门口的那几道身影,眼里晦暗不明。
站在宫门口的,赫然是当今的皇上宣仁帝连湛,以及一名身着白衣…和长乐公主有七八分相似的俊美男子。
……连衍。
我反复地咀嚼这几个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却是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食其肉,饮其血。
我按耐住心中的强烈恨意,面上一片恭敬,卸了兵甲,叩首道:“臣,左凌云,拜见皇上。”
皇上面色有些许憔悴,但还是朝我点了点头,笑道:“左爱卿此番击退匈奴,斩杀匈奴首领,可谓立了一大功啊。”
我顿首,“臣,幸不辱使命。”
“快起来吧。”
得了恩准,我才缓缓起身,却听到一声叹息。
“左小将军如此之成就,想必君山在黄泉之下看到了,也能就此瞑目了吧。”
闻言,我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发出咔嚓声响。
君山,是父亲的字。
这人,竟然还敢提起父亲!
“皇弟。”皇上微微皱起了眉,似有不满。
“知道了皇兄,臣弟不说了。”连衍耸了耸肩,退到了一旁。
皇上这才没有理他,开始对着我寒暄起来。
皇上没有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多是一些溢美之辞,我不时地点头,偶尔回答几句,以表应和。中间有几次目光不经意地略过连衍,却在最后一次时,猛地顿住。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骨扇,通体呈乳白色,异常精致华美,和象牙的质地很相近。
若是一般人见了,可能会将此认作由某种猛兽做成的骨扇,可见多了死人的我,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人骨。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乞格木在死前说的那句话,“你爹不见的尸骨,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父亲的尸骨……
骨扇……
我脑海里的猜测让我全身止不住的战栗,脑中嗡鸣作响。我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扇子,血丝溢满了眼眶。
感受到了我强烈的视线,他睁开了微阖的双目,与我对视。良久,他歪头,对我微微一笑,“小左将军这是看上了本王的扇子了吗?这可不行,本王可是很喜欢这把扇子,舍不得割爱呢。”
他有点遗憾地说道。
“不如这样,本王那里还有许多扇子,若是小左将军日后有空,可到本王府上来坐坐,亲自选一把,如何?”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眼里淬满了寒意,冷声拒绝:“不必了,多谢御南王殿下好意。那些扇子,还是殿下自己留着吧。”
“好吧。”他又叹了口气,展开扇面摇了摇,随机又合上,对着皇上道:“皇兄,臣弟乏了,便先退下了。”
说完,没等皇上回答,他便摇着扇子,哼着歌儿,径自走了。
皇上面色不变,像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他回首对身后的太监招呼了一声,那太监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般,默默地退了下去,往宫廷内走去。
做完这些后,他又转身,对我道:“左爱卿,随朕进宫一趟吧。”
我点了点头,沉默地跟他进到了宫中。
一路上,我和他俱是一言不发。身后的仪仗噤若寒蝉,口不敢言。
到了乾清宫,厚重的大门掩映合上,偌大的宫殿内,除了我和他之外,并无旁人。
他缓缓踱步,走到高座之上,俯视着我,良久,才道:“你真的很出乎朕的意料。”
他叹了口气,道:“你跟你父亲一样出色,不,甚至比他更出色。”
我沉默地看着他,默不作声。他也不在意,目光流连在我的脸上,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还跟一个人很像。老实说,若非有她的担保,朕绝不会同意将符节交给你,让你调遣军队。”
我愕然抬头,意识到了他说的是谁。
“阿漪…是朕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甚至在很多方面,朕都比不上她。若非她是个女儿身,这皇位,也轮不到朕来坐。”他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可现在,她却死了。”
他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变得极为可怖,“就在皇宫门前,被长剑穿心而过。你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过了半息,大殿内回荡着我的声音。
“是御南王殿下,对吗?”
我抬头看着他。他并未点头,但从神色却可以看出,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他阖上了眼眸,缓缓从高台之上踱步而下,走到我的身侧,拍了拍我的肩,“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你父亲一事,也与他有关。”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就连朕也不知道他的爪牙在朝廷上大概有多少。但朕相信,你是可以信任的。”
他注视着我,目光深沉。
“你父亲战死后,朕便把涉事的武将与官员都铲除了,连诛九族,一个都没有落下。在杀死那些官员之前,朕派人将他们严刑审问,可他们的嘴巴太紧,愣是一个字都没吐。不像是官员,倒像是谁豢养的死士一般。”
“可朕又查了他们的户籍,无一是伪造的,身份清晰,这便奇怪了。”
我听着他的论述,不由得也皱紧了眉头。深思一番,也没有苗头。我还未来得及再次深思,便听他道:“所以,左爱卿,朕有一件事,要交付于你。”
我一愣,连忙屈膝跪下,低着头。
“朕命你为九龙司指挥使,暗中调查长乐公主遇害一案,以及鹿泉之围的幕后主使,找到其罪证,事后将此事公之于天下。”
“臣谨遵皇上旨意。”我叩首道。
“好了,起来吧。”他将我扶起,手搭在我的肩上,道:“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略一沉吟,才接着道:“朕本想将这件事委派给别人,但考虑到舞阳的特殊情况,只有你才合适。”
我的手指微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显露出异常。
“陛下,舞阳郡主,找到了?”
“找到了,但是她似乎在绑架的时候遭到了极大的刺激,不愿靠近任何人,就连朕和她的父亲也不行。如今也只有一个小丫鬟能够接近她。”
“……”
“朕需要你暗中关注舞阳郡主的情绪和动向,以及她身边的人和事,如有异常,随时向朕汇报。”
说完,他便给了我一个令牌,说道:“这是信牌,朕交予你,你可随时进出宫门,要见朕直接来乾清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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