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火光显出漂亮的橙色,将陆仪伶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清润了些。
  她坐在那儿,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美的像个假人。
  沈姝抬脚进了客房,将零散小物件随手放到桌上,问她:“有事?”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么?阿姝,你同我生分了许多,真叫我难过。”陆仪伶抬眼看向沈姝,她已经在客房内等了许久。
  沈姝眉眼单挑了下,“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必要装下去,又不是刚来宴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唉。”陆仪伶叹了口气,她抬手摸了下有些空的发髻,那原本该簪着沈姝送的珍珠簪。
  沈姝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瞥开眼,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陆仪伶便笑开了,她看沈姝看得仔细,暖色火光描摹着沈姝柔美的脸庞,透出秀丽的轮廓来。
  唯独……唯独唇角,沾了些脏东西。
  唔,孩子长大了。
  陆仪伶笑意微微敛住,她起身,几步便走到沈姝身边,果然闻到她身上浅淡的冷香味。
  沈姝看着莫名其妙靠过来的陆仪伶,“你该回去了吧?”
  她要休息了。
  陆仪伶只是笑,她眯起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慢慢道:“你身上沾了宴小姐的味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姝眼睛翻了下,冷冷道:“和你无关。”
  陆仪伶脸皮向来是厚的,被这样甩脸子也不生气,仍笑眯眯地抚掌:“好吧,好吧,孩子长大了呀。”
  沈姝无奈,“仪伶,想养孩子去找阿岁好吗。”
  她不想和陆仪伶再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了。
  自从沈姝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后,陆仪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不再执着于让沈姝去陪她死掉的家人,而是各种在沈姝面前展示自己的——母爱。。。
  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的关心,安否、冷否、睡足否。
  “阿岁那孩子呆傻傻的,再养也不过是骷髅一具。”陆仪伶笑着反驳沈姝,她又坐了下来,一副主人的模样要沈姝也坐下来。
  沈姝没动,天太晚了,已经是后半夜,她第二天还有早起去摆摊呢。
  她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但陆仪伶却轻轻吐出几个字,“阿姝,你难道不想知道宴府的真相么?”
  她的话成功叫沈姝止了扯着她推出门的想法。
  “仪伶,”沈姝也坐下来,叫的亲热了些,甚至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陆仪伶倒了杯冰冷的茶水。
  她问:“上次那个阿嬷,你又想起来了?”
  沈姝一直在找那个怪阿嬷,但很奇怪,她几乎将宴府逛了一遍,半点老人的影子也寻不到。
  就好像,那个怪阿嬷是凭空出现,专门为了沈姝来的一样。
  陆仪伶摇头,笑而不语。
  她要同沈姝讲的事要更深切些。
  “你不觉得,沈夫人的死很是蹊跷么。”
  沈夫人?哪个沈夫人?
  沈姝懵了下,才反应过来,陆仪伶这是要把宴家的密辛说出来啊。
  沈夫人,还能有几个沈夫人呢。
  是她的姨母,素未谋面……不,沈姝见过姨母的,她的姨母沈舒云是个相当温柔耐心的人。
  沈姝垂下眼,却是问她:“为何同我说这个?”
  陆仪伶笑容不变,“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她神色莫测起来,灯火摇曳间,透出些隐隐的危险来。
  沈姝别开眼,去看茶杯上的冰裂纹,道:“你并不是宴家人,为什么会知道宴家事。仪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没办法信你。”
  陆仪伶不怀好意,沈姝看得很清楚。
  而且,她记得宴奚辞说过的,要远离陆仪伶。
  陆仪伶:“是了,你不能信我。但眼下,你也找不到可信的人了吧。”
  她唇角闪过讥讽笑意,转瞬又温和下来,“阿姝,你以为宴奚辞对你便是真心实意么?”
  沈姝闭了下眼睛,她在挑拨离间。
  “我姨母的事,扯不到她身上去吧。”她睁开眼,很是肃正认真。
  “仪伶,我只知道姨母和宴家二家主一起死在了京城,旁得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
  “我姓沈,不姓宴。你或许该和宴家真正主事的人说。”
  她把自己拨得很清楚,她只是来宴家避祸,她和宴家的联系不过是因着姨母。
  是以,宴家的事总也轮不到她来处置。
  陆仪伶睨她,眉眼间露出些怜悯来:“可你已身在宴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又来了,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
  她瞧着沈姝,觉得是在看一只挣扎在蛛网间的小虫子。
  她是天生的救世主,不为世人,只是为将沈姝这只不起眼的虫豸从粘腻蛛网里捞起。
  看,她多伟大啊。
  沈姝低笑着,“是又如何,仪伶,你总对我关注过度。”
  她直直看着陆仪伶,将她自以为是的神情看在眼底。
  她凉凉道:“我不想和你打哑迷,我对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也无意知晓。”
  她说得很清楚,下一步便是赶人。
  陆仪伶的笑有些难以维持了,她觉得难过。因为沈姝那句话真有些伤到她了。
  她是个什么东西呢,她不是人也不是鬼,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她浑浑噩噩爬出来,眼前是一片漆黑,便觉得世间一切都该是黑的。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位天子也是黑的。
  陆仪伶颤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里头嘶哑着,有细碎的东西簌簌坠下来,染着浓重的腥气。
  她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却还想着要救另一个人。
  可是,可是……陆仪伶骤然掐住脖颈,她艰难喘息着释放出一个凄惨的笑来。
  因为她不要她救,沈姝不是她,也不可能成为她。
  从头至尾,是她一厢情愿,她将自己的抱负强压在她身上,盼着她成长,又害怕她凋零。
  沈姝比她想的要清醒许多,她根本骗不到她。
  她说了好些话,谜语一个接着一个,她甩出了钩子,要钓的鱼只是冷冷盯着她的鱼线,她不上钩。
  她是条聪明的小鱼,比当年的陆小鱼要机灵许多倍。
  可是,陆仪伶又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要救她时,她却可以那么轻松地推开她的手。
  又凭什么,没有人肯来救她。
  陆仪伶眼前已然又变回了黑漆漆的一片,烛火光芒闪烁,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不曾有光垂照落到她眼底。
  那是奢求。
  就像曾经,从未有光落到她身上。
  她有些疯了。
  沈姝想。
  可她很痛苦。
  沈姝感觉得到的,陆仪伶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茫然。
  她的情绪是朵黑色的花,没有根系没有枝叶,孤伶伶一朵,连随风飘摇都成了奢望。
  她往下寻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往上看不到一丝光亮,她只好在沉默中学会忍受。
  “仪伶,把手放下来吧。”
  她低低哄着陆仪伶,陆仪伶的手掐得很重,她的脖颈已经有了深深的掐痕。
  陆仪伶的手停住了,她站在那,有些呆愣地透过浓重的黑醫去看沈姝的影子。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为什么,你不想我去死么?”
  沈姝声音更轻,她握住陆仪伶施力的手,尽量不让自己说出刺激她的话。
  “当然不想。仪伶,你是我在宴家认识的第一个人啊。”
  没有人无缘无故要另一个人去死,沈姝也不例外。
  她确实希望陆仪伶死掉,但不是现在。
  陆仪伶的神志有些不清了,沈姝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来发疯,她只好用些舒缓的话语来唤醒她们之间曾经的温情。
  比如,沈姝那支用来示好以心换心的珍珠簪子。
  “仪伶,手松开些呀,我的簪子还没给你呢。”
  她去掰陆仪伶的手指,继续说:“你戴那支簪子特别好看,显得你整个人温婉又沉静。”
  陆仪伶的脑袋慢慢低下来,黑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沈姝,问她:“是插在这儿好看么?”
  她手指点着脖颈,缓缓笑开了。


第41章 深夜来客
  苍白指尖点在修白脖颈上, 那点红痕似一粒小痣,一点也看不出底下是被簪子扎穿的皮肉。
  沈姝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她想, 陆仪伶疯了。
  不, 她早就疯了。
  她什么都明白, 什么都清楚,从头到尾, 她一直在和沈姝装清醒。
  看呐,她笑得眼尾都炸开, 那双黑到发出的眼睛里结结实实映着沈姝的身影。
  她要说什么呢?
  无非是些可怜话, 说些我自小便没有朋友,阿姝,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阿姝, 我是为了你好……
  那些话沈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陆仪伶确实是痛苦的,这一点, 沈姝确确实实是感觉到了的。
  沈姝只好捂住那点红痕, 声音缓下来,顺着陆仪伶道:“好看,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骗子。”陆仪伶仍低眉垂目,她静静看着沈姝, 看得很深很静, 沈姝甚至觉得, 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可是沈姝不觉得自己是骗子。
  她只是在特定的场合说些特别的话而已。
  “好吧,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沈姝由着她看, 她眼尾也泄了点笑, 顺毛似的哄着陆仪伶。
  “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才生气的么?”她低低地问, 陆仪伶眼珠缓慢转动了下,说:“也许吧。”
  “我不是故意的,仪伶,你不知道我的么。我的日子不好过的,倘若随便相信一个人,你觉得现在在你面前的还是沈姝么。”
  沈姝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不合时宜的风。
  陆仪伶已然平静下来,她看着沈姝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眼尾微微垂下,瞳孔里几分无奈,好似在说——她好委屈啊。
  陆仪伶眉眼都缓下来,她不自觉抬手想摸一摸沈姝眼下的小痣,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沈姝时停住,指腹摩挲着空气,只是道:“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陆仪伶才是那个容易相信旁人的人。
  沈姝是她的一面镜子,一面是森森白骨,一面是活生生的人。
  镜子里,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人生。
  陆仪伶不再看沈姝,她偏过头,望住半掩的门外漆黑夜景,低低道:“这样就很好了。”
  沈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也跟着陆仪伶看向门外,夜色深深,正是正常人休息安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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